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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是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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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宫灯一盏盏接二连三地照亮院子里各个角落以及细微末节。
“砰!”
一群人堂而皇之的破门而入,颇有一种捉奸在床之势。
床榻上的一片旖旎凌乱,衣衫不整酣睡的裴欢颜,以及坐在床沿边单手支头的龙腾,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言而喻。
皇后身边的膀大腰圆的嬷嬷在混乱中一个箭步冲上去,拎起瘦瘦小小,淋漓酣睡的欢颜重重摔在地上!
龙腾薄唇勾起一抹讥笑,随即一闪而逝。
明明是自己费尽心机安排眼线,现在演绎的倒是无可挑剔,从善如流。
五脏六腑几乎被震荡的四分五裂,剧烈的疼痛让浑身上下快散架的欢颜奄奄一息伏在地上,不过须臾间小脸已白如苍纸。
“大胆贱婢!居然敢趁醉酒之际染指三殿下,实在罪该万死!”嬷嬷一张嘴舌灿莲花又似尖刀的狂轰滥炸。粗壮的小腿伸出自如,一脚带着疾风踢在欢颜身上。
原本弱如败叶的欢颜轻轻抽畜着,圆润的额头淌着虚汗。一会儿仿佛置身火炉,一会儿又跌进了千年冰窖,忽冷忽热。薄薄的里衣包裹着她瘦弱的身子,整个人又贴着冰凉的地上,凉凉的冷风从门外争先恐后地涌进来,“呼呼”渗进她的身子骨。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嬷嬷不依不饶,把狠毒辛辣刻画的入木三分。
龙腾背对着她,云淡风轻的整理衣衫。
“一个卑贱无名的女姬,居然敢在三殿下回京之夜爬上他的床,也不看自己是个什么来历不明的身份!你...”布满蚕茧的厚重大掌伴着冷风抡下...
“嬷嬷莫不是忘了,宴席上母后已经告知儿臣了,为了帮儿臣接风洗尘母后特地召了女姬冲喜。她的身份想必嬷嬷应该最清楚不过了。”龙腾不咸不淡地轻轻启唇。
“这...”嬷嬷缩回手,一时无语,“可、可三殿下,这女姬身份卑微下贱,无论如何也不能和殿下匹及。按照宫规,染指或有心怀不轨者理应乱杖毙命。”
“这随嬷嬷……”龙腾冷疏地阖上眼,敛起所有不明光辉。
他倏然睁开鹰眼,感到衣摆被一股弱弱的力量死死拽紧,仿佛波涛汹涌的落难者茫茫寻着那一叶扁舟。
他垂眸寻着望去,一双澄澈的眼睛里沉淀着逼人稚气误打误撞映入眼帘。瞳孔漆黑如漩涡,一寸寸泛开光影,屈倔的凝视着自己。不言不语中她莹莹润润的眼里一种名为求生的意志坚定如磐石。
源源不断输送给他的倔犟劲儿突然让龙腾错乱之间想起了自己年幼时所经历的那段暗黑日子。
似曾相识的眼神他再明白不过,那是一种渴望求生之路的眼睛,是一种想要摆脱命运枷锁的挣脱。
很多年以后,龙腾在无数个长夜漫漫里都会想起这双眼睛。稚气未脱的倔犟;如镜花水月的朦胧;似勘破所有的坚定。
龙腾轻轻挪开步,上好的丝绸衣料带着丝滑的手感一点点从欢颜手掌心脱离。
一股认命的悲凉勾勒于她眉心眼梢,一点点晕染开。
“来人啊,把她给我脱出去乱杖毙命!”嬷嬷看见龙腾的缄默以为他已默许,脱口而出道。
门外伺机而动的五大三粗的侍者如潮水般涌进来,七手八脚的抬起浑身冰凉僵硬的欢颜。
“住手!”他怒喝一声。长袖看似轻拂,实则五指聚拢不可小觑的内力,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已经酝含了不可估量的愤怒。
几个侍者瞬间粗鲁的撒开手,长年习武的他们清楚地明白若龙腾这一掌挥下会有多大的威力。
“三殿下,你...”嬷嬷欲言又止。
龙腾缓缓蹲下身,在欢颜诧异的目光炯炯下小心翼翼揽收着她伤痕累累的身子骨,拥进自己温暖如炬的怀里。高大伟岸的身姿即使俯下也一样拥有着注定让别人仰望的傲然屹立。
“她是我的人,就算要处置也轮不到别人来。”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欢颜愣了一下,看着他轮廓柔和的侧颜和眼底窥得见的呵护,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三殿下?”为首的御侍李全德公公终于站出来,局促不安的摆着拂尘,“这个姑娘...”
龙腾凉凉的斜睨他一眼,抬手为欢颜披上外衫,动作不急不躁又带着浑然天成的魅力。
仿佛一个普普通通的丈夫尽心尽力的照料受伤的妻子。
“以后她...”龙腾刚想说出来的话堵在嘴里,原来他还不知道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所有人屏气凝神,随时恭候着答案。
“以后她就是我的人,入住昭阳殿。”龙腾原本凛冽的眉宇骤然凝结温柔。
“什么!”嬷嬷大惊失色,“三殿下万万不可,这卑贱的女姬染指逾越宫位已是犯了大忌讳,如果让外人知道您将一个女姬收入殿下定难平人心 。况且陆二小姐...”
“够了!”龙腾额头青筋直跳,明明是蛇鼠一窝,又何必假惺惺。“青鸾红鸾,把主子送下去好好照料。”
“三殿下...”嬷嬷火急火燎。
“接下来的事我会和父皇自行商量,退下。”龙腾明显已经不耐烦,眉眼高低起起伏伏。
“奴才告退。”李全德识相地点点头,心里已经在暗暗盘算着怎么向皇上交代此事了。
嬷嬷踟蹰不定,临走前阴森森地瞟了欢颜一眼。
风栖宫。
“皇后娘娘,老奴知错。”嬷嬷颤颤巍巍跪安。
“何事?”女人漫不经心的斜卧在凤榻上,纤纤玉手染上艳红的蔻丹,手指有节奏型的轻轻扣击着。檀口轻启,幽幽问道。
“那个被送去的女姬并不是我们安排的那个。不知为何换成了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片子。本来差点可以斩草除根,谁知三殿下力排众议非要留着她。”
“什么?!”
翌日。
欢颜浑身又酸又疼,头昏脑涨的起身。冬日难得一见的浅显日光透过窗棂倾洒而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摇曳在那个依旧破败不堪的院子。
“主子。”婉转动听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欢颜忍着疼痛迷迷糊糊抬头,细细打量着一红一青两道窈窕妩媚的身影。
“奴婢青鸾拜见主子。”
“奴婢红鸾拜见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