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七章 吉王逼宫 若不能彻查 ...
-
没过几日,上官煜和许墨娘的事迹在龙阳扩散开来,人们在被他们共生死的爱情感动的同时,主动为上官煜请愿,百家联名上书,请求国母调查摘月台一事。
朝堂之上,有臣子借用护龙七符遭遇,翻出十七年前三千豪杰枉死一事,痛斥苏奕残暴,为表忠臣骨气,拉帮结派罢朝。
各方压力直指杜靖瑶,兵符没有下落,她坐在国君皇位上,看着稀稀拉拉的朝臣,面色铁青:“反了!上官煜死了就不用上朝了吗?当初可是你们逼着本宫下旨的!”
朝臣面色如常,恍若未闻。正在这时,一个传令官大声传令:“皇子苏轩求见!”
一句话,犹如石头击入水中,惊起数道浪花,胡衅也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昂首挺胸,气宇轩昂的步入大殿。金冠束发,面容俊朗,脸上带着帝王家的贵气和风范,一身蓝袍衬托的出男子不俗的气质,正是昔日侯府二公子上官云钦,如今的三皇子苏轩。
眼下百姓对苏奕颇有怨言,杜靖瑶知道来者不善,厉声问道:“来者何人?”
“龙阳皇子,苏轩。”苏轩不卑不亢的回答。
“众所周知,皇子苏轩已在十七年前遭奸人所害,你说你是苏轩,本宫如何信你?”
“国母言之有理,我此时出现,来意难免被人怀疑。”苏轩道:“我出生时,母妃便在我身上印下印记。此事只有宫中御用接生嬷嬷和我一家奴知晓,国母何不宣二位前来验明我的身份?”
杜靖瑶示意宫人下去找人,片刻后,接生嬷嬷和荣伯便被带到大殿。两人皆表示知晓楚妃在皇子身上印下印记一事,杜靖瑶让两人背对,用毛笔写下印记的形状和位置。大殿之上,众臣屏息凝神,静待结果,苏轩立在一边,胸有成竹。
两人同时举起纸张,不同的字迹写着相同的内容:蝴蝶,肩膀。
“龙阳百官多为旧臣,历经两代帝王,必然知道前国君赐我母妃一支蝴蝶金簪,此簪独一无二,母妃用此簪在我肩膀留下烙印。母妃遇难后,簪子便随母妃一起葬入皇陵。国母如若有疑,可命人打开我母妃皇陵,取来簪子与我印记对比。此举虽然扰先人安宁,但我作为皇室血脉,身份一日不被承认,便一日对不起先国君和母妃,他们在地上永不得安宁!”苏轩毫无惧色,朗声说完,语气竟带着帝王不可违抗的威严。杜靖瑶被他逼的面无血色,下令开皇陵。
大殿上的等待,如同蚂蚁啃咬着群臣的心,大家都明白十七年前的刺杀案与苏奕脱不了干系,如果眼前的苏轩是真的,龙阳的国君大概是要易主了。
一柱香过后,侍卫端着银盘出现在大殿上,盘子上盛着一支蝴蝶金簪。苏轩大方的露出肩膀,拿着金簪等候一旁的宫人立即上前比对。百官伸长了脖子凑过去看,只见蝴蝶金簪放在苏轩肩膀上,与他肩膀上深红的蝴蝶疤痕完全重合,他不语,淡然穿好衣服。
“禀告国母,金簪与疤痕吻合。”
得到宫人回复的杜靖瑶,镇定的问道:“既然你是皇子,为何不早日回宫相认?”
“国母,老奴有事要禀告。”荣伯忽然下跪大声说到,在得到杜靖瑶默许后,他接着说到:“老奴原名楚合荣,是先国君宠妃楚妃家奴,楚妃对我有恩,故老奴一直追随楚妃左右护卫,也就知道蝴蝶金簪之事。十七年前,楚妃遇难,老奴无意中发现皇子尸身上并无蝴蝶烙印,心觉有异。后来老奴潜入侯府,竟发现失了心智的上官云钦身上有娘娘留下的烙印,老奴立即明白皇子被许墨娘掉包了。老奴心知皇子失去心智,能在侯府安度此生,也不负娘娘恩情,于是化名荣伯,在侯府担任管事一十七年。数日前,侍卫诛上官一门九族,老奴不能让皇子枉死,趁乱带其逃走。老奴一路北逃,怎知皇子当年目睹母妃惨状失了心智,如今被这么一吓,竟如梦初醒,恢复心智。老奴给皇子讲诉了龙阳的变故,皇子大情大义,一心要认祖归宗,祭奠生母。老奴为感楚妃恩情,守了皇子十七年,再苦再累,毫无怨言。老奴恳请国母念在先国君份上,念在老奴忠心耿耿的份上,一纸皇书将皇子苏轩幸存的消息昭告天下,以慰楚妃在天之灵!”
说到最后,荣伯只觉得多年委屈有了发泄之地,在大殿上痛哭失声。苏轩俯下身子搀住荣伯骨瘦如柴的身体,声音带着哽咽:“家奴楚合荣,照顾混沌中的我十七年,保我长安,一片忠心日月可鉴。苏轩在龙阳大殿上立誓,从今日起尊其为长辈,以父亲之礼待之,以感大恩德。”
荣伯听了苏轩的话,更是连呼“不负老奴”,哭到不能自已,场面令人动容。杜靖瑶眼角含泪离开了大殿,片刻带着拟好的圣旨出现,传令官大声宣读:“天理昭昭,天佑龙阳。先国君之子苏轩,遭人谋害,在外十七年,今在忠奴庇护下得以认祖归宗,延续龙阳皇族血脉。国母仁慈,恩泽天下,封苏轩王爷之位,赐王号‘吉’,赏良田千顷,黄金万两,绸缎千匹,珠宝五十箱,家宅一所,家奴百人。家奴楚合荣忠厚,望吉王善待之,钦此。”
群臣跪拜谢恩,杜靖瑶正欲退朝,苏轩忽然道:“臣有本奏!”
“吉王有何事奏?”她皱了皱眉头,刚封王就有本奏,他果然是有备而来。
苏轩从怀里掏出一块布,传令官交给杜靖瑶,她打开一看,只见布上密密麻麻用不同字迹写着不同的名字,她疑惑出声:“这是百家书?”
“国母,这正是百家书。”苏轩扬声道:“上官煜死后,龙阳百姓间流言四起,义愤填膺,都道上官煜是遭人陷害。更有甚者,称兵符早已失窃,上官煜无法交出兵符,才会罪加一等。百姓直呼上官煜枉死,联名为其伸冤。”
“兵符失窃?”杜靖瑶惊道,胡衅神色微变。
“臣听到的皆为市井谈资,臣不敢妄下结论。倘若兵符真的下落不明,流落奸人手中,危及龙阳江山。臣身居王爷之位,理应为国分忧,愿替国母查清此事,还上官煜一个公道。”
胡衅道:“吉王殿下仅凭市井流言和不辨真假的百家书,便下定论上官煜含冤,你是在质疑国母的明察秋毫,责怪国母诛上官煜九族,藐视皇威!”
苏轩面无惧色怒视胡衅,情绪激动:“明阳城内百姓喊冤呼声国傅大人听不见吗?上官煜墓前祭拜的龙阳百姓络绎不绝国傅大人看不见吗?龙阳子民千万,没有人要他们这样做!孰忠孰奸,他们比朝廷之上任何一人要清楚!普天之下,孰能无过,国母日理万机,听信奸孽之言误杀上官煜,如果这是事实,难道为了皇威便要处死知情人,屠尽龙阳子民吗?”
苏轩的怒问掷地有声,竟比高坐的杜靖瑶更能震撼人心,他身上散发的君王之气压的众人不敢与他对视。
“臣能有今日,皆因许墨娘舍子护臣,她背负万人骂名,情义比天高!上官煜半生戎马,打下龙阳半壁江山,是龙阳的守护者!臣在侯府十七年,上官煜寻医相助,故臣得以恢复如今清明,上官煜仁慈之心日月可鉴!臣非知恩不报之人,臣肯请国母下旨,让臣彻查此事,寻回兵符,若上官煜夫妇确实有罪,臣将真相公布天下,以定民心。若官煜夫妇枉死,臣定还其英名!”苏轩重重跪下,扬起头,直视杜靖瑶,目光锐利,“国母若不准许,臣便落得忘恩负义的罪名,日夜难安!”
杜靖瑶在他锐利的目光下,捏紧了拳头,咬牙道:“吉王言重了,你今日认祖归宗,不如稍适休息几日,兵符一事就……”
“国母!”苏轩厉声打断杜靖瑶,跪在地上腰挺的笔直,带着决然之气:“若不能彻查此事,臣今日便撞死在大殿上,不留千古骂名!”
苏轩的话不像请求,更像圣旨,这份气势是国君苏奕身上没有的。朝堂之上瞬间死一般沉寂,只有苏轩的话回荡在群臣心间,压的他们透不过气,喉咙干涩难受,不敢发出声音。杜靖瑶冷汗直冒,苏轩一人给她的压力,比群臣逼宫更让她害怕。她求助的望向胡衅,竟发现百官之首的国傅在微微颤抖。
空气似乎十分冰冷,就在群臣要窒息之时,高高在上的国母声音颤抖道:“本宫,准奏……”
苏轩叩首谢恩,退朝众人离开后,杜靖瑶瘫坐在龙椅上,背心一阵冰凉,才发现宫服已被冷汗浸的透湿。
苏轩认祖归宗之日,不顾虚名,不贪荣华,报着必死的决心,与杜靖瑶为敌,与龙阳百官为敌,只求一个公道。那日之后,吉王不图荣华,不惧生死,知恩图报的美名传遍天下,深得民心。
苏轩回府后,将家奴楚合荣尊为长辈,以父亲之礼相待,重金为上官煜夫妇修葺墓地,家设灵堂,每日焚香祭拜。
逍遥阁内,夏颜儿,许凌风,小舞三人正在吃饭。夏颜儿筷子向白菜伸去,许凌风眼疾手快夹了半碗放在她碗里。夏颜儿微微一愣,去夹花生米,许凌风已经端起菜碗倒了半碟堆在她碗里。她嘴角抽了抽,默默收回筷子,低头吃饭。
小舞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菜,赞叹道:“颜儿那么美丽那么聪明,许少侠长的那么英俊又那么关心你,你们两个真是……真是天造地设啊。”
许凌风听了小舞的话,心情颇好的夹了一筷子肉放在夏颜儿碗里。夏颜儿看着碗里小山似的菜,放下碗筷无奈道:“凌风,一桌子菜被你夹了半桌子,你们两个只吃米饭吗?”
“逍遥山的米饭很甜。”许凌风一本正经的说着,眼角瞟了小舞一眼,小舞连忙扒了一口饭,道:“对啊对啊,这是我吃过最甜的米饭了!”
“吃到那么甜的米饭,你们真是好福气。”夏颜儿无奈的瞪了许凌风一眼,看着碗里的小山,脸成了苦瓜。
“说到好福气,这二公子才是好福气,疯了这么多年,病好了就成了王爷。”小舞转头看夏颜儿,“颜儿,以前你待他那么好,不知道现在病好了他记不记得你。”
“验明真身,递交百家书,以死逼宫,这些事一步一步,可不是有福气就能做到的。”许凌风道:“运筹帷幄,步步为营,这是身在帝王之家的人必须具备的。”
夏颜儿不语,若有所思。
胡府书房内,胡长欢和胡衅正在争吵。
“爹爹,南朝哥哥对我很好的!”
“对你好,谁知道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对你好有什么目的!龙阳好男子多的是,你要什么没有?偏偏喜欢一个脸面都没见过的人!”
“爹爹你不明白,我喜欢的是南朝哥哥的人!与他的容貌没有关系,否则我早就嫁给上官云臣了!我的夫君我自己喜欢才是最好的,我才不要成为你笼络朝臣的旗子!”
“混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我是为了你好!你再胡闹,我便将你关起来,杀了那个臭小子!”
“你要是敢伤害南朝哥哥,我就,我就出家为尼!”
“反了你!”胡衅拍桌而起,藏在怀里的布袋不慎落在胡长欢脚边。她捡起布袋,随手打开,看清手里的东西,她愣在原地半饷,不可思议的看着胡衅道:“这是兵符,怎么会在我们家?”
胡衅一把夺过兵符收好,胡长欢忽然尖叫:“是你偷了兵符害死了侯爷!”
“兵符是一个黑衣人给我的!”胡衅满心怒气:“上官煜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你说谎!侯爷那么好,你害死了他!你是个奸臣!我不要再看见你!”胡长欢惊惶之下,夺门而逃。
胡衅派人跟着胡长欢,许久后,捏紧兵符道:“欢儿,爹是为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