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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凤囚笼 “我此生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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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奕在位第十七年,龙阳风调雨顺,故命定国侯上官煜监工建造摘月台。摘月台竣工之日,苏奕带着小皇子苏少庭登台台,纪念十七年前登基大典之期。大礼将成,高数丈的摘月台坍塌,苏奕与苏少庭同埋废墟下。小皇子当场毙命,苏奕被侍卫挖出,重伤昏迷。国母杜靖瑶大怒,独揽大权,将定国侯府满门打入天牢。
天牢内,杜靖瑶一身宫装与上官煜隔着牢门说话。
“上官煜,刑部众人仔细排查摘月台,发现木材中有火药残留,你身居高位,万人之上,为何还要谋害国君?”杜靖瑶面带怒容。
上官煜道:“我没有谋害国君,定是有人陷害本侯。国母,现在国君情况如何?”
杜靖瑶微微一愣,回答:“国君依旧重伤,昏迷不醒。上官煜,你以为你关心国君安危,就可以逃脱罪责吗?皇儿年仅五岁便遭此不测,他是国君唯一的皇子,你怎么下得了手?”
“侯爷镇守南疆多年,如今忽然带兵回朝,难道不是谋反?”
上官煜淡然道:“本侯回朝是奉了国君旨意。’
杜靖瑶大怒:“胡说!国君亲口和本宫说过,他根本就没有下旨召你回京,你竟然伪造圣旨!”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国母不信本侯,何需再问。”上官煜忽然明白了一切都是个局,为了他的命而已,他闭上眼,不再多言。
“如今证据确凿,你觉得是本宫在诬陷你吗?”杜靖瑶冷声道:“侯爷功高盖主,谋朝篡位不足为奇。”
“侯爷想要证明自己清白,不如将兵符交给本宫,不止所有侍卫,还有‘护龙七符’。”杜靖瑶抬着下巴道:“国君昏迷,龙阳大乱,本宫要确保皇宫和国君安全。本宫无后,无夺位动机,侯爷大可把兵符给本宫,本宫誓与国君共存亡。”
上官煜不语,等了许久,杜靖瑶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后宫内,以胡衅为首的百官跪在杜靖瑶寝宫外,杜靖瑶惊道:“诸位这是做什么?”
胡衅跪着道:“上官煜私自带兵回朝,谋害国君和皇子,拒交兵符,大逆不道,谋反之心昭然若揭。如今龙阳流言四起,百姓恐生战乱,惶惶不可终日。国君昏睡不醒,臣等为了龙阳百年基业,恳请国母数罪并罚,处死上官煜一门!”
杜靖瑶大惊,哆嗦着道:“刑部尚未查明真相,只需下旨收回兵符即可,刑罚自当日后再定。”
“为了龙阳基业,国母三思啊!”胡衅大呼,众臣纷纷应和。杜靖瑶退后一步,面色惨白道:“你们这是逼宫!”
“国母三思!”
胡衅声音带着冷意,杜靖瑶连忙逃回寝宫,百官一直跪在门外。第二天,一道圣旨从杜靖瑶寝宫送往天牢,百官方才散去。
一个传令官带着圣旨到天牢宣读:“定国侯上官煜伪造圣旨,私自带兵入朝。建造摘月台乘机谋害国君和皇子。拒交兵符,违抗国母之命大逆不道,意图谋反,造成龙阳动乱,今国母为安抚百姓,数罪并罚,将上官煜贬为平民,明日午时,诛九族。”
一时间,天牢内充满咒骂和哀嚎声,上官煜面色不改,始终闭着眼睛,不言不语。
逍遥阁内,夏颜儿听完许凌风的话,怒道:“当初侯爷远在南疆,玉玺在国君手里,他怎么可能伪造圣旨?摘月台之事,明显是有人陷害侯爷,杜靖瑶难道不知吗?”
“她只是想要兵权而已,圣旨是被胡衅逼宫,被迫下的。”许凌风解释到,夏颜儿微微一愣,疑惑道:“侯爷为何不交出兵符呢?证明了自己的清白,龙阳兴亡与侯爷便没什么关系了,如此不是更好?”
许凌风摇头表示不知,一直在屋顶的墨凤从窗子进入屋内,看着惊讶的两人道:“侯爷没有兵符。”
“墨凤,你来这里做什么?”许凌风语气不善,墨凤无所谓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和你们的一样,都是为了侯爷。”
“前不久上官云钦遇刺,刺客的目的便是盗取千悬楼中的兵符,并且已经得手了。”墨凤随意的倚在窗口,懒洋洋的说着:“兵符早已失窃,如今是危机时刻,虽然我不相信你们,但是除了说出真相,我别无选择。”
夏颜儿心知墨凤多疑,得知真相反而踏实许多,她皱眉道:“交不出兵符,侯爷以下犯上的罪名,算是坐实了。能救侯爷的,只有国君了。”
“侯爷半生戎马,为龙阳扛起半壁江山,国君若能念及侯爷一片赤诚,功过相抵,定会免除死罪,只要人活着,就有转机。”
“你怎知国君会念旧情?”墨凤挑眉,不屑道:“苏奕昏迷不醒,即使想放过侯爷,恐怕力不从心。”
“所有需要有一人进宫,此人需有内力,能唤醒国君,说明真相,得到国君口谕。”夏颜儿目光炯炯的看着墨凤,带着肯定道:“杜靖瑶独揽大权,兰妃失去皇子,恐有危险,需要保护。墨凤,你是进宫最好的人选。所以,拜托了。”
墨凤嘴角挑起无所谓的笑,转身欲走,被她叫住:“胡衅一心置侯爷于死地,此去必定凶险万分,千万小心。”
墨凤朗声一笑:“我等着云臣回来喝酒,怎敢先死去?保重,颜丫头!”
夏颜儿看着墨凤消失的窗边,内心回荡着他最后说的“颜丫头”,她忽然有些想落泪,墨凤终于是信了她。
“现在我们怎么办?”许凌风说话声打断她的思绪,她定了心神道:“墨凤此去不知前途,我们必须做两手准备,准备明日劫法场。”
两人赶去见阁主许青荣,表明希望逍遥阁弟子一起劫法场,被许青荣一口拒绝:“不行,如此一来,整个朝廷都会视逍遥阁为眼中钉,我绝不许弟子参与此事!”
“许伯父!逍遥阁与上官一门素有血亲,大公子不久前还曾救了大家,侯爷遇难,你怎能袖手旁观?许伯父难道不怕落得忘恩负义的污名吗?”夏颜儿心里十分急切,语气有些刻薄,许青绍大怒:“放肆!”
许凌风闪身将夏颜儿护在身后,冷声开口:“爹,人不能不救。”
许青荣怒道:“你懂什么!整天只知儿女情长!如果救了人,我逍遥阁便会被朝廷围剿,甚至落得灭门的下场!爹把逍遥阁交给我,我怎能把逍遥阁带入火坑!”
夏颜儿面带嘲讽:“是颜儿考虑不周,没料到阁主竟是如此胆小鼠辈。颜儿不再打扰,法场我一人去劫便是,不会与逍遥阁有任何牵连!”
“颜儿!”许凌风一把拽住她的手道:“我陪你去。”
“风儿!你若敢踏出大门一步,便不再是我许青荣之子!”许青荣怒发冲冠,太阳穴青筋暴起,许凌风没有停下脚步,扬声道:“如此正好,我不会牵连到逍遥阁,如你所愿。”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许青荣气极,叫骂着砸了椅子:“不孝子!不孝子!”
“爹。”许浅月缓步走到许青荣身前,行了一个跪拜礼,道:“月儿没用,一生为情所困。上官煜是表哥生父,为了表哥,这法场我必须得劫,不孝女在此别过父亲。”
一双儿女都离开了自己,许青荣跌坐椅子上,竟没有半分力气阻拦。临走之时,夏颜儿去见了许墨娘,说明一切,许墨娘当即决定一起去劫法场。
夜深,皇宫内,墨凤轻松的潜进何忆城寝宫,黑暗中,忽觉脚下有异,他暗道不好,正欲离开,一个铁笼猛的落下,稳稳将他罩入笼内。手心结了内力,挥掌于铁笼之上,铁笼纹丝不动。墨凤大惊,没想到她的寝宫竟有如此机关,似乎为他量身定做。
黑暗中一人执烛火缓步而来,待看清来人面容,墨凤大惊:“你没有昏迷?”
“朕一直在赌,赌你会来兰妃寝宫。”烛火明灭,把苏奕的脸闪烁的如同鬼魅般恐怖:“朕赌对了。”
墨凤瞬间明白了一切,脸上失去了笑意:“陷害侯爷是你设的局对不对?”
“没错,摘月台的一切都是朕的主意,朕让国傅安排工人在头发中藏了火药,足以炸毁摘月台,朕受伤昏迷的假象,不过是为了让国母顺利从上官煜手中得到兵符。朕并不想要上官煜性命,国傅逼宫是朕没有料到的,不过,杀了他并不是什么坏事。”
“苏少庭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下得了手?”
苏奕冷哼一声:“他不仅是我的孩子,也是何忆城的孩子!正因为是她的孩子,朕留不得!”他面色狰狞,带着耻辱之色,厉声质问:“墨凤,你难道忘了一年前的那一夜吗!”
没忘,墨凤怎么会忘,那个让他至今不敢面对的夜晚……
一年前,墨凤学成归来,得知何忆城入宫为妃,他趁夜入宫,想找她询问缘由。屋顶之上,墨凤看着心爱的女子在别人怀里,他失去理智,冲进寝宫。
何忆城一把捂住苏奕的嘴,低声道:“国君莫慌,是臣妾的一个故人。”说完,她放开手,厉声责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故人?只是故人?”墨凤失神般自语,片刻,他声音带着乞求:“城城,你说过要和我一起走,我在外面等你,我们一起走。”说完,他出了寝宫。
宫内两人沉默良久,何忆城不语,起身穿衣梳妆,直到她走到门口,一直沉默的君王开口:“你现在回头,还是朕的兰妃。”你踏出宫门,再无恩宠。
“国君,有些事臣妾必须要有一个交代。”何忆城毅然离开,没有看见苏奕眼中怨毒的目光,苏奕知道,有没有看见无所谓,她从来不在乎。
天色微明,何忆城带着一身露水回到寝宫,寝宫内早已空无一人,她没有丝毫意外的拿下头饰,躺倒床上,许久之后,被褥里传出一阵压抑的哭声。
“那夜过后,朕再也没有给过兰妃恩宠。那夜,对朕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耻辱,朕给了她机会,她不肯回头。”苏奕眼里是疯狂的恨意,带着报复的快意道:“朕知道你会经常潜入皇宫看望兰妃,朕知道兰妃不爱朕。但朕就是不放她出宫,不让她死,朕要你们受尽相爱不能相守的折磨,朕要看着你们一天天的痛苦,朕要苏少庭死,朕要你死,朕要毁了她的一切!方能消减朕所受的耻辱!你可知道兰妃午夜梦回叫着一个‘赵清朗’的名字?你可知道她最爱吃烧鸡?你可知道她进宫从来没有开心过?你可知道这一切皆拜你所赐?”
一连串的问题让墨凤面色惨白,低声询问:“城城在哪里?”
“那个贱人已经被我打入冷宫,吃不饱穿不暖,不对,”苏奕纠正道:“母性使然,虽然她不爱朕,但得知苏少庭死后,便吃不下任何东西,现在已经离死不远了。”
墨凤发出一阵绝望的笑声,片刻后,他直视苏奕,满脸苦涩的笑意:“你可知那夜她和我说了什么?她说她此生最恨的人便是我。”
时光流转,看见何忆城出来,墨凤欢喜的迎上去,她毫不犹豫,抬手抽了他一耳光。之后她与墨凤对视良久,开口道:“我此生最恨的人,便是你。”
他身子一颤,嗫嚅道:“城城不要生气了,和我一起走好不好?”
“你现在的样子,真恶心。”她恶毒的说着:“五年前我不想入宫,让你带我走,你不肯。如今我身为皇妃,生有一子,你却说要带我走,我怎样和你走?带着皇儿和那个男人给的宠爱跟你走?”
他身子颤抖的如同风中枯叶,他扯出一抹笑意:“没关系,带着孩子,我们一起走。”
“疯子!”她尖叫,“我不想和你走!我恨你,恨了五年,我入宫为妃,就是要让你看到,我如何百般媚态在别人身下承欢!你看看我锦衣玉食,绫罗绸缎,这些你一辈子都给不了我!”她把手上的数个玉镯子摇的声声作响,咬牙切齿道:“我有这么多东西,可是我不开心,阿谀奉承,勾心斗角。你明白吗?我爱你,我在宫里不开心,可是,即使如此,我也不愿跟你走。”
他只觉得胸口疼的厉害,眼眶很酸,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她的话,如同世间最凶狠的毒药,让他生不如死。
“我知道你本事高,可以轻易入宫。那就劳烦你,我此生最爱的人,多来几次,看着我因为你,和一个不爱的人朝夕相对,白首相离,终此一生,共入一墓!”
墨凤胸口一口气堵住,钝痛传来,生生呕出了一口心血,他艰难的喘息着道:“城城,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折磨自己好不好?”她看着他,担忧的神色一闪而逝,面上恢复冰冷恶毒:“你忘了是谁让我走到这一步?”
墨凤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咳嗽,天色渐明,他低头沉沉开口:“你要我看,那我便来看,看你们终老,城城说的,我定会做到。我离开了五年,五年太久,久到我找不到心爱的姑娘了。那个姑娘,每次都是连名带姓叫我赵清朗,不带温柔,却惊艳了我少年时光,伴我走过艰苦岁月。”他抬头看着她,目光满是哀求,“城城,再唤我一声赵清朗可好?”
他找不到心爱的姑娘了,再唤他一声赵清朗,可好?
何忆城面色哀戚,眼里蓄了泪水,良久,她哑声开口:“赵清朗五年前便死了,死在他心爱的姑娘心里,世间再无赵清朗。”
苏奕听完墨凤的故事,发现墨凤早已泪流满面,他心里涌出喜悦道:“看着你痛苦,朕心里十分宽慰,不如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你不是墨羽凤凰吗?朕挑断你的手筋脚筋,看你怎么飞。朕会折磨你,不给她吃食,看你和她谁先死,后死的人就活埋陪葬。所以,你一定要活得久一些,朕会让她好好活着!”
苏奕放声大笑,吹灭了蜡烛,铁笼中的墨凤只觉得世界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