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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8章 凉凉月色 “六年前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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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墨凤会在这里,难道想要刺杀苏奕?
“咣嘡——”正在夏颜儿脑洞飞转之时,何忆城砸了了手中的银酒杯,似醉非醉的骂道:“什么破酒,那么难喝!酒味都没有!拿的都是些什么酒!”
“娘娘饶命,国君饶命!”墨凤“扑通”一声跪下,哑着声音连声求饶。夏颜儿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在女子的刻意刁难下毫不犹豫的跪下了。
众人屛住呼吸,宴席气氛瞬间冻结。苏奕正要发作,杜靖瑶按住他的手,柔声道:“诸位的酒都是上好的醉红尘,怎么会没有味道呢?兰妃定是喝醉了,这里风寒,不如早些回寝殿休息。”
“臣妾谢过国君国母。”何忆城语气冷淡,起身离席,低声骂道:“狗奴才,明日定要砍掉你的狗头!”
墨凤身体颤抖的厉害,她头也不回的拖着一地裙摆离开。
“你也下去吧,兰妃醉酒,怨不得你。”杜靖瑶语气祥和,又道:“让诸位看笑话了,诸位既是庆祝北疆瘟疫退散而来,定要尽兴而归。”
话音刚落,宴席恢复一片觥筹交错的场景,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苏奕握住杜靖瑶的手紧了紧,杜靖瑶冲他露出温柔的笑容。
“长欢,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你玩得开心些。”
“唔唔……”胡长欢塞得满嘴糕点,内心狂吼——那不是出宫的方向啊!
夏颜儿没有理会身后“呜呜”乱叫的胡长欢,跟在墨凤身后,向何忆城离开的方向走去。直觉告诉她,墨凤是去找何忆城,难道他是要去杀刻意刁难的何忆城吗?
“狗奴才!你跟着我做什么?”走到僻静无人处,她忽然听见何忆城的一声怒斥,接着传来墨凤沉沉的声音:“城城,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寝宫。”
“大胆奴才!我的乳名可是你能唤的!喝醉的人是你吧,私自把我的酒换成了水,今天国君不杀你,下次可没那么便宜!”
“城城,你要我死,何必如此,只要吩咐一声,我怎会推辞?”
“我一个卑贱的已婚之妇,怎敢要名满江湖的墨凤大侠去死!”
何忆城与墨凤面对面站着,声音里满是嘲讽,他笑容里带着浓浓的苦涩,这是夏颜儿没有见过的墨凤,除去笑嘻嘻的随性,抛弃骨子里的傲气,他此刻委曲求全,卑微如同泥土,只剩血淋淋的内心,却被人视如草芥,狠狠的丢弃。他语气中带着化不开的凄凉:“城城,你终究不愿原谅我。”
“好啊,我原谅你。”何忆城笑的灿烂,墨凤听到她的话,一脸欣喜道:“当真?”
“自然不当真。”何忆城笑的妩媚一步步走向呆滞的墨凤,媚眼如丝:“墨凤,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你叫我的名字,我只觉得恶心,你要我如何原谅一个恶心的奴才?”
她的话就是一根根带毒的尖刺,狠狠的扎进他的心脏,给他只致命一击,他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神色颓败,面如死灰。
“什么人!”
忽然墨凤一声怒斥,夏颜儿察觉到一双饱含杀意的眼神向她藏身的反向射过来,心里一颤,眼前闪过一道黑影,脖子便被牢牢掐住举了起来。
她翻着白眼,眼里溢出泪花,脖子如同被铁钳卡住一样传来一阵窒息感,双脚悬在空中扑腾,她用力挤出一句话:“墨……凤……是我……”
墨凤神色一顿,将她放下,手依然扣住她的脖子,只是微微放松了些:“夏颜儿,你跟踪我?”
墨凤没有叫她颜丫头,声音里充满敌意,她心里一惊,费力道:“我只是……怕你冲动,杀,杀了她……”
“那你还真是高估他的胆量了。”何忆城对一切不以为然道:“放了她。”
“不行!”墨凤声音果断,“如果让她泄露出去今晚之事,国君知道,必生祸端!”
“墨凤,你觉得我怕死么?如同行尸走肉般和不爱的人生子终老,死对我来说,何尝不是解脱。”何忆城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充满凄楚,墨凤充满杀意的脸刹那间涌上了痛苦之色。
“你……不……信我?”
“夏颜儿,我从来没有信过你!”墨凤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刻意接近云臣,和逍遥阁纠缠不清,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是谁排你来的?”
“我……没有……”比起喉咙的疼痛,给让她心寒的是墨凤的话,相处了这么久,她以为他会像自己一样,把对方当成诚心相待的挚友,可是他从来没有信过她……
“不说也罢,宁可错杀不可漏杀,既然云臣下不了手,我就替他杀了你,以绝后患!”他正准备下重手,一个白影随风而来,轻易化解了他的招式,顺手把夏颜儿夺了去。
“云臣!你!”
上官云臣单手将她圈在身侧,看着气急败坏的墨凤,一字一句道:“墨凤,我信她,正如信你一样。”
“云臣,她来历不明……”
“关心则乱,”上官云臣打断他,“她不会说出去,兰妃不会有事。”
“与我何干?”何忆城冷漠的转身离开。
“云臣,抱歉。”墨凤悬着的心忽然就放下了,察觉到刚才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分,他歉意的看了夏颜儿一眼,悄无声息的跟在何忆城身后离开了。
夏颜儿咳的十分剧烈,泪水和鼻涕怎么也止不住,她不知道是因为嗓子的疼痛还是因为内心的失望。
“父亲。”上官云臣波澜不惊的放开圈着她的手,朝着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上官煜恭敬行礼。
“弘儿今天为何会入宫?”上官煜虽然在问他,可锐利的目光却盯着行礼的夏颜儿。
“禀父亲,儿臣已经知晓您说的变故,料定胡衅不会轻易罢手,恐其在宴席再生事端,所以儿臣前来查看有无异常。”
上官煜微微点头回应,看着夏颜儿,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想必这位就是救了誉儿的夏颜儿姑娘吧?
“回侯爷,民女正是夏颜儿,救二公子不过是巧合罢了。”她被上官煜的气势压得透不过气,小心翼翼的回答。
“夏姑娘住在侯府?”
“回侯爷,民女与亲人离散,幸得大公子收留……”
“夏故娘想要什么?”
上官煜不耐的打断她的话,她一愣,下意识道:“什么?”
“你既对侯府有恩,本侯自然不会亏待你,金银珠宝,房屋田宅,你想要什么只管开口,本侯全都给你,你也早些启程去寻离散的亲人。”上官煜话音中透露出不屑,上官云臣立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面无表情。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怒火:“侯爷觉得颜儿救二公子只是为了钱财吗?”
“夏姑娘与云钦一向亲近。”上官云臣忽然开口,说出的话不明意味。
“云钦虽然心智混乱,但身为本侯幼子,身份钱财也足以保你一世无忧,只要你愿意,嫁给誉儿,本侯承认你这个儿媳,上官一门族谱上也会记下你的名字。”
上官煜的话,无疑如同一个惊雷在她耳边炸开,她有些无措的看向上官云臣,她为什么留在侯府,他应该比谁都清楚。可他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要替她解释的意思,她悲从心来,冷声开口:“救二公子,不为钱财,不图名分,只是我的心里想要这么做。如若侯爷觉得我在侯府碍眼,明说就是,我自会离开。颜儿不懂朝政,侯爷何必用对付朝廷这套对待于我?是我想要的太多,奢望侯府会是我在这里的一个家。”
“侯爷不用担心被别人说道知恩不报,毁了英明,大公子多次救我于危难,”她目光深深的看了上官云臣一眼,转身背对上官煜抬脚离开,像是说给别人听,更似告诉自己,一字一顿道:“侯府,从不欠我什么。”
她转身的瞬间,不甘的泪水掉落,在华丽的宫灯照耀下晶莹剔透,她高傲的抬起下巴,背挺的笔直,充满对自己自尊的捍卫,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不堪。
“弘儿。”上官煜用只有他和上官云臣听得到的声音道:“上官家背负的太多,你该明白怎么做。”
他神色一动,看着她的背影,倔强的有些惹人心疼,他最终没有追上去,垂头低声道:“儿臣明白。”
上官云臣的回答,如同一丝叹息,飘散在风中,再也寻不见。
胡府内,胡衅从宴会上归来,刚进入书房,忽觉有异,正要离开,一把利刃横在颈间。
胡衅冷静道:“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愧是国傅,利剑在喉还如此冷静。大人无需害怕,我来此,是与大人共谋前程。”黑衣人笑道。
“莫非这就是阁下的诚意。”胡衅冷眼看着剑刃,黑衣人不恼,放下剑刃道:“多有得罪,我们共同的敌人是上官煜,大人可愿与我一聊?”
“我如何信你?”胡衅话音刚落,黑衣人抛给他一件盒子,他打开一看,惊道:“竟是……”
“如何,大人觉得在下的诚意够吗?”
听着黑衣人得意的声音,胡衅神色变幻,良久后,伸手关上了书房的门。
“这东西你从何而来?是否想要谋朝篡位?”
“大人不必忧心,我忠心龙阳,我要的只是我的仇人上官煜的人头。”黑衣人大方的坐到凳子上,翘起二郎腿:“不久前侯府二公子遇刺,真正的目的,就是大人手中的东西。有了它,上官一门必然难逃一死。”
“上官煜与我是亲家,上官云臣是我良婿,我为何要与你合作?”胡衅随手将盒子掷在地上,负手而立。
黑衣人冷笑:“国君赐婚,不过是给大人的一道保命符,大人应该比我清楚,唯一的女儿下嫁仇人,你却不能悔婚,每日要笑脸相迎的感觉。”看到胡衅捏紧了拳头,黑衣人继续道:“退一步说,如若有一天,上官云臣休了胡小姐,上官煜依旧会上奏诛大人全族。到时候可真是赔了女儿丢了性命。何况大人的九十九颗夜明珠,可是一眼都没见着,就飞走了。”
“我与侯府被一纸皇书纠缠,对付侯府,我定会受牵连。”
“我说的一切想必大人都知道,否则也不会与皈信暗中勾结,围攻逍遥阁。”黑衣人接着道:“如果上官云臣死了,婚约自然不算数,大人何需忧心牵连。”
“你要老夫做什么?”胡衅面容隐在暗中,看不见表情。
“我要上官云臣离开龙阳。”黑衣人收起不羁的神态,狠声道:“至于退婚,我会给大人一个契机,摘月台那边,劳烦大人费心了。”
“既然合作,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胡衅看着黑衣人摘下面纱,刚毅的国字脸,浓浓的眉毛,一条狰狞的伤疤从左额到右脸颊将面部一分为二。
黑衣人离开后,胡衅看着地上的盒子,面无表情。
月上中天,侯府的夜被悠扬的笛声划破。
夏颜儿推开门,爬上了上官云臣高坐的屋顶。他见到她,微微一愣,停止了吹奏。她在上官云臣身边坐下,故作轻松道:“今天乌云密布,没想到今晚还能见到那么美的月亮。”
他默然,良久开口道:“墨凤没有害人之心,只是生性多疑。”
“大公子是怕我责怪他吗?”她轻笑一声:“他既不信我,我责不责怪他,对他来说,都一样。”
她的话他没有办法反驳,只听她又道:“墨凤生性洒脱,没想到会为情所困,大公子,给我说说墨凤的过去吧,我想知道,怎样的深情厚意才会困住翱翔天地间的凤凰。”
夜风微寒,上官云臣沉默良久,把玩着收拾的玉笛,似不经意般缓缓开口:“六年前并无江湖墨凤,只有龙阳赵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