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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心悦 秦思妤只觉 ...

  •   第十章 心悦

      练完琴回到宿舍,秦思妤便敏锐地感觉到其他三人刨根究底的蠢蠢欲动。
      果不其然,率先发问的便是何珊:“听楚楚说,徐慕今天邀你合奏。”她审视的目光落在秦思妤的琴盒上,一副“我已事事了然于胸,你千万莫要存心匡我”的模样。
      “是。徐慕的琴拉得确实不错。”秦思妤先发制人,把接下来的问题一并回答了。
      “哇塞,徐慕耶!我们德语系多年难出一位的校级男神,横扫Z大各系,无人可敌。”韩晏的语气满是崇拜:“嘻嘻……那位国贸男估计已被徐慕师兄秒杀于无形。”
      秦思妤对韩晏天马行空的思维弄得猝不及防,她凝神想了想,觉得“国贸男”指的应是沈念,所以很诚实地回答道:“徐慕秒杀不了国贸男,国贸男也秒杀不了徐慕,他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可未必,”上铺的何珊插嘴道:“他俩不都擅自闯入了我们秦仙儿的地界吗?《亮剑》以血的事实教育我们,狭路相逢勇者胜。”
      此语一出,下铺的韩晏顿时拜服:“珊珊,怎么每次进入情感话题,你的智慧立马比肩西王金母。”
      刘楚楚鼓起勇气,装作轻松地问道:“思妤,徐慕师兄和你选了什么曲子?”
      秦思妤把琴盒小心地轻放到床头,“巴赫的《d小调双小提琴协奏曲》。”
      “哇塞,果然是徐慕,果然是我们德语系的徐慕。”刘楚楚还没回过神来,韩晏早就激动地跳了起来:“我的钢琴还不错,可以无偿帮你们提供绿叶伴奏。”
      何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拦不住的傻鸟啊,好鸟都是识趣地结草衔环,你却三番两次非要傻傻飞过去送灯泡。”
      韩晏“切”了一声,脸上都是对何珊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蔑视:“徐慕和秦仙儿都是我们德语系的阳春白雪,你这个下里巴人,根本不懂我们音乐世界里的高山流水。”
      刘楚楚不由的轻“嗯”了一声,以示赞同。何珊见状,一个劲地啧啧摇头:“我只知道, 琴瑟和谐,鸾凤和鸣。徐慕怎么不邀请你表演钢琴小提琴合奏,单单找上了秦仙儿?”
      正在整理床铺的秦思妤面无表情地说了句:“Z大没有琴房。”
      何珊叹了口气,说道:“大礼堂就有一架德国原装进口的C. Bechstein三角钢琴,曹主席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别忘了定期去给那架贝希斯坦擦擦灰。”
      秦思妤置若罔闻,视若无睹地转身下床,拿了牙膏牙刷奔盥洗房去了。
      韩晏觉得何珊说得好像又有那么几分道理,索性不言语了。刘楚楚同往常一样,直盯着桌上那本翻开的《新编大学德语》,一边缓缓梳理一头青丝,只是,心中竟也是纷乱如丝。
      何珊觉得自己完全有必要为宿舍这两只小白兔进行情感扫盲,以防有朝一日,她们蜕变成花痴,逃不过“零落成泥碾作尘”的悲惨命运。于是,便把各处听来的有关徐慕的八卦细说了一遍:“徐慕的爸爸是央企高管,他妈便是大名鼎鼎的德语同传慕泓彤,据说她是姚歌的本科同学,曾经的Z大校花,风头直逼柳涛。你们听徐慕这个名字,就知道他妈作为女人多么幸福。徐慕有这样的身家实力,撩妹的功力自然到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境界。刚进校,他就和日语系的新生系花走得很近,两人在新年晚会上还表演过跨系情歌对唱。后来,校花被她那外派驻日的爹安排去了东京大学,他又和我们学校对外汉语学院的一个德国留学生打得火热,听说那个金发碧眼的长腿美妞的姓氏里还带von(这是贵族出身的特殊标志,表示其祖先有国王授予的爵位)。经过她两年的调教,徐慕号称精通德语各类生活词汇,在德语系功力只略逊于木开来。今年暑假,这位贵族小姐不得不回德国继承家族企业,这下好了,徐主席又被解放成单身了。”
      韩晏听完,脸上尽是高山仰止的崇拜,“听完你的八卦,我怎么觉得徐慕师兄身在万花丛中,只是一笑拈花,风流,而不滥情啊。”
      “傻鸟啊,你要知道,多少落花有意,可惜流水无情。听说徐慕在在校外已经修完了法学第二专业,正在申请海德堡大学的法学系。”
      “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他们两位胡天胡帝重逢海德堡,琴瑟和鸣,该是怎样一番景致。”韩晏的遐想早已和何珊南辕北辙,其去弥远,望尘莫及。何珊无奈地摇摇头,绝望地说道:“小晏子,你明天上完课快快南下返乡吧,北京城太大,你的智商不够留在这里过冬。”
      韩晏嘟起了小嘴:“北京就这点不好,每年十一和春节,我都要挤破头加入浩浩荡荡的迁徙大军,整得跟塞伦盖地大草原上的小角马一样。明天是出城高峰,我这副小身板,怎么挤得上公交地铁?”
      何珊瘪瘪嘴:“那你干嘛不学人家楚楚,待在学校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韩晏关切地看着对面发呆的刘楚楚,问道:“楚楚,你是没抢到火车票吗?如果你有困难,我可以去找唐叔叔帮忙。两个月前,我妈在手术台上,好不容易把他妈从死亡线上抢了回来,所以,请他帮忙抢一张票,简直太不算抢了。”
      刘楚楚感激地看着韩晏:“谢谢啦,小晏子。我做英语家教的那家孩子明年中考,她妈希望十一期间,我每天都过去帮她补习两个小时。再说,十一长假之后,马上就是期中考试,我心里没底,正好趁着这个假期,好好复习梳理一下。”
      韩晏一脸受伤:“求求对面这位学习部的唐长老,不要在假期开始之前给我念紧箍咒了。”
      正在悉心护肤的何珊也同仇敌忾,连连点头,“我们这帮苦命的徒儿,被困在姚歌的五指山里。只有秦仙儿,早已飞身上仙,逍遥于五指山外。”
      韩晏补充道:“对对对,五指山外,苏门答腊岛上。”
      何珊惊叹道:“果然是个避世修炼的好地方,秦仙儿这是要去印尼找猴吗?”
      正站在镜前剔牙的秦思妤立马纠正道:“错,不是猴,是Orang-Utan(红毛猩猩)。虽然,猩猩从属于动物界脊索动物门脊椎动物亚门哺乳纲灵长目真猴亚目窄鼻猴次目,从这个角度来看,猩猩的确属于猴子。但是,猴只是一个泛称,灵长目中很多动物我们都称之为猴。从外观形态上看,猩猩没有尾巴,而猴子有尾巴。其次,猴子的身体更小,更灵活。”
      何珊见秦思妤又要进行科普,大叫“大仙饶命”,秦思妤想着先前的八卦,觉得此次断不能轻饶,于是,便继续喋喋不休地说道:“除了Orang-Utan,苏门答腊岛上热带森林里还有一种花,名叫Rafflesia,是一种肉质寄生草本植物,叶退化成鳞片或完全无叶,花通常单生,辐射对称,雌雄异株,十分巨大……”
      何珊惨叫道:“我知道了,是大王花,求秦大王放我一条生路吧。”
      秦思妤不为所动,继续说道:“那本王便教你如何分辨壮丽大王花和阿诺德大王花。首先,要从‘尸花’这一别称开始……”
      何珊尖喊着“不要”,韩晏则幸灾乐祸地催着秦思妤“快说快说,越尸越好”。刘楚楚只是静坐一旁,虽面带微笑,却暗自神伤:十一长假,她独自一人留在宿舍,历历愁心乱,迢迢独夜长。她忍不住安慰自己,趁着独夜,好好肃清自己的愁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念,缘起;一念,也该缘灭吧。
      十一长假,又恰逢中秋,宿舍里人去楼空,格外冷清。到了晚上,刘楚楚坐在床头温习德语,窗外的北京,天河白似银 ,风露清清湿簟纹。而她,在这凉如水的秋夜里,宁愿回想幼时父亲领着她在规划局大院里“轻罗小扇扑流萤”的无忧无虑,也断断不敢生出“卧看牵牛织女星”的憧憬。
      黄翠英怜惜到女儿孤身在外的寂寞,每晚九点,定会准时打电话过来同她说会话。不过,她们母女之间能展开的话题很少,所以每日都是黄翠英问女儿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顺便唠叨一下店里的情况。
      但,自从北京分别后,刘楚楚却很难听到父亲刘向东的声音了。黄翠英笑着解释说,最近永都县的楼市火得一塌糊涂,新楼如同雨后春笋般涌出,加之年底将至,规划局的工作突然多了几倍,父亲加班成了常态。
      刘向东所在的科室,主要是负责指导编制永都下属的乡镇和村庄规划,并承担审批和报批责任。因为永都县城的面积小,所以开发商都不约而同地打起了明年周边乡镇用地的算盘,昔日的清水衙门突然成了香饽饽,刘向东每天工作后的应酬往来多了不少,喝得酩酊大醉被送回家的次数,也越发多了起来。
      中秋节那天,刘向东婚后第一次破天荒地没有陪黄翠英回娘家吃饭,但是黄翠英心里没有埋怨,只有骄傲,觉得有本事的男人本就应该如此。
      那晚,她一个人拎着刘向东给她的两条名烟、两瓶名酒回娘家时,她的神情是欢喜得意的:女儿去了首都名校念书,丈夫在饭局上为锦绣前程觥筹交错,自己也在盘算要不要明年把中心小学隔壁的那家店面盘下来再开一家书店。虽然一家人不能团圆,但,有什么比得过芝麻开花节节高的盼头?
      刘楚楚做家教的那户人家离Z大很远,每日路上往返的时间就要三个小时,所以十一七天长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学过的德语单词还没来得及默写完第二遍,假期便匆匆结束了。紧跟着,便是德语系的迎新晚会。
      晚会在Z大的小礼堂举行,虽说是迎新晚会,但德语系各年级的学生几乎都到了,还有不少其它系的女生想尽各种办法混了进来。Z大学生会主席曹飞宇居然也大驾光临,刚进门就被德语系辅导员拉去了前排就坐。
      坐在后排的韩晏亲热地搭着何珊的肩膀,揶揄道:“何特助今晚怎么就擅离职守了呢?”
      何珊自嘲地笑道:“级别不够啊。”之后,她又神秘兮兮地对韩晏卖起了关子,“Aaron今天可是特地过来看好戏的,到时候,你我可都要卖力捧场。”
      韩晏的眼睛古灵精怪地溜溜转了一圈:“是捧秦仙儿的场?”
      何珊继续卖着关子,“你先随众花痴们捧了徐主席的场再说。”
      几个朗诵歌舞节目之后,终于等来了Leo自导自演的Aschenputtel in Beijing(京城灰姑娘)。没想到,难分河南和荷兰的Leo, 喜剧功力惊人,话剧还没演到一半,台下的观众不是幸福地笑倒在别人怀里,就是孤独地笑瘫在自己的椅子上。姚歌看到自己在课堂上花了不少心血的Leo,哀叹“有心栽花花不活”,但今天也乐见自己的学生“无心插柳柳成荫”。向来严肃的木开来,也是笑得摘下眼镜,连连擦泪。
      全剧的高潮部分在《 One Night in北京 》的音乐中拉开帷幕:Leo王子与穿着水晶运动鞋的灰姑娘董瑶终于在迪厅轧舞时相认,刘楚楚作话剧里的群众演员,背对观众,也是忍俊不住。只不过站在她对面的杨梵真,面对台上台下的双重喜剧效果,憋得真是异常辛苦。
      不知不觉就到了最后的压轴节目,此时,礼堂其它的灯光均已熄灭,只留了舞台中央的一排顶灯。一席银灰长裙的秦思妤和身着银灰色衬衫,黑色修身西裤的徐慕携手翩然上台。灯下,说不尽的雅淡轻盈。
      先前热闹的礼堂,此时已是寂静无声,观众屏气凝神地看着罗衫凌波的秦思妤和风流凝伫的徐慕。他俩极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徐慕把右手的琴弓放到弦上,《d小调双小提琴协奏曲》悠扬的旋律便在灯下轻盈地飞舞开来,如和煦春风中朵朵梨花绽放。
      秦思妤温纯的琴音加入进来,如江上一犁濛濛春雨,又如暖风轻扇,落尽梨花片片。他们的身体随着曲子的节奏,时而舒缓,时而紧绷,表情也时而欢喜时而忧郁。
      刘楚楚生平第一次听到小提琴现场演奏,她不懂巴赫,只觉得此时的徐慕,如圭如璧。身畔的秦思妤,恰似幽园孤兰,在他们玉软花柔的协奏中,香气拂人。
      是啊,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如花的年华,若无清风吹拂,香气又该为谁而发呢?
      感慨中,一曲已终,全场掌声雷动,刘楚楚看到台上的徐慕,朗月清风般的微笑,尽是落在畹畹独幽的秦思妤身上。
      正在此时,一个挺拔的身影徐徐走上台去。他身着白色的Polo衫,步伐稳健而有力。灯下,两张棱角分明的脸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一个风雅斯文,一个阳刚沉静;一个皎如玉树,一个厚重如山。
      徐慕还是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微笑着看着这位不速之客,怀抱着一大束炽烈的红玫瑰走向秦思妤,一步一步,缓慢却又极其坚定,让一贯心素如简的秦思妤,竟然略略添了些许慌乱。
      台下的观众被前排突如其来“在一起”的高呼声点燃了热情,何珊也跟着大家一边鼓掌一边高喊“在一起,在一起”。
      韩晏兴奋地尖叫,大声问何珊:“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国贸男单枪匹马杀了过来?”何珊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置可否。
      刘楚楚站在后台,清楚地看到秦思妤的脸上荡漾开来的娇艳红晕,娇羞,却又有了然于心的沉静,因为她清澈如水的眸子正坦然地注视着这位走到万众瞩目的台上,无声,却又热烈地再一次同她告白的沈念。
      那晚,那句“不要着急拒绝我,好好想想”之后,他便再未出现在她眼前。她随父母登机去雅加达之前,只收到他一个 “小妤,照顾好自己,等你平安归来”的短信。两小无猜的沈念在突兀的告白后,便又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世界,留给她足够思考的时间和空间。
      秦思妤原本以为,他的静默,如得不到她的回应,会骄傲地一直持续下去。
      然而,今晚,他又捧着一大束花,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只是,这次不是含蓄的香槟玫瑰与白蔷薇,而是最通俗易懂的红玫瑰。
      秦思妤只觉得,眼前这簇蔷薇的枝叶太过葳蕤。然,他的香乱花飞,却没有给她带来不悦的困扰,相反,她的心头,竟然只有云开月明的欢喜。
      沈念眼中的秦思妤,一席银灰长裙,浅淡春山,娇柔柳腰,杏靥桃腮,说不尽的妩媚动人。他伫立凝望,深情无限,秦思妤的那抹娇羞的欢喜落入他眼中,便是最最珍贵的默许。
      于是,他也无言地走到她跟前,如那夜秋雨中,小心翼翼地拥她入怀,炽热的吻,宣誓般地落在她的额发上。
      小礼堂里的气氛在拥抱、浅吻的一刻,沸腾到了顶点,前排的曹飞宇又接着鼓掌起哄道“秦思妤,来一曲”,于是,众人的热情又找到新的宣泄出口,何珊和韩晏也是兴奋地跳上椅子,跟着大喊“秦思妤,来一曲。秦思妤,来一曲。”
      台上的秦思妤凝神片刻,琥珀色的Amati琴弦之间,便飞舞出《d小调吉格舞曲》欢快轻盈的音符,如同春风醉舞,漫天葳蕤蔷薇,香乱花飞,缤纷一地。
      短短一曲完毕,台下听得如痴如醉的观众,掌声四起,经久不息。台上听得心醉神迷的沈念,待秦思妤鞠躬谢幕后,含笑一手拥过了她,默契地快步走向后台。
      此时,台下意犹未尽的观众便对着台上今晚另一位主角尖叫,“徐慕,来一曲。徐慕,来一曲。”
      台上的徐慕还是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只是他的微笑落在关切的刘楚楚眼中,少了先前朗月清风的超逸,添了淅淅飞霜的落寞。
      他没有半分迟疑,举起琴弓,棕色的Höfner便奏出深情款款的旋律,如同恋人的绵绵情话,洋溢着人间四月天的甜蜜幸福,又饱含十月轻寒生晚暮的萧瑟。
      何珊问身边听得入神的韩晏:“小晏子,徐慕拉的是什么曲子?”
      “是英国作曲家埃尔加写给新婚妻子的《爱的礼赞》,由于他的妻子爱丽丝精通德语,他便将曲子命名为Liebesgruß。你听,徐慕师兄的结尾缓缓减弱,情绪复杂,格外幽婉……”
      此时,沈念已拥着秦思妤徜徉在Z大芙蓉花开遍地的校园。皎皎月色之下,涓涓秋露正浓,怀中的秦思妤,绣面芙蓉一笑开。他忍不住心荡神地吻上她的眉心,她也情不自禁将头埋在他的胸口,沉醉在自小熟悉的味道里。月下芙蓉香气旖旎,让她突然想起那晚沈念在旖旎酒气中提到徐俯的那首《鹧鸪天》。她便踮起脚,在沈念的耳边低喃了那句“旧来好事浑如梦,年少风流付与君”。
      沈念深情地凝望氤氲馨香中淡妆浅笑的秦思妤,哑声说道:“不是年少,从此刻开始,便是此生风流付与君。”
      秦思妤抬头直视沈念,神色安然,“一生太长,我只是想到年少。“
      沈念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拥紧了她。“夜里凉,我开车送你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秦思妤方才回过神来,问身旁正在专心开车的沈念:“你怎么挑了这样的一个时间?”
      沈念眉头一挑,卧蚕眼里的笑意盈盈:“前排起哄的曹飞宇是我哥们,他告诉我有位翩翩公子正想着琴心相挑,‘窈窕淑女,琴瑟友之’,我不能琴瑟友之,便只能抢占先机,百合示之了。”
      秦思妤闻言也不禁莞尔一笑,“沈念,此友非彼友。”
      车缓缓停在楼下,沈念侧过身来,替秦思妤解开安全带,秋夜凉意里,他的气息落在秦思妤脸上,格外撩拨,他幽深地注视着她,缓缓吻上她的脸颊,喃喃问道:“小妤,要我送你上去吗?”
      秦思妤侧头想了想,柔声说道:“沈念,我们今晚只是刚刚开始,我还有很多问题没来得及想清楚。”
      沈念神色自若地“嗯”了一声,“我懂。我开始的时间比你早很多,所以比你理得清楚。小妤,明早七点我在楼下等你,送你回Z大赶八点的课。”
      秦思妤凝视怀里的那束玫瑰,不由拈花一笑,“A大的学生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昏暗的车厢里,沈念的目光灼灼,“小妤,我的大四原本就是预留给你的。”
      闻言,秦思妤不禁默然,之后,便是止不住地破颜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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