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看台很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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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第一名卯足了劲，箭似的冲破了终点，也没能刹住车，冲出去老远。紧随其后的林禾也跑到了终点，她提前收了速度，只草草跑出一小段路就停了下来，看上去有点腿软，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扭了扭身子才转了个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旁道的休息滞留区。
林禾的胸口大幅度起伏着，看上去有点喘不上气。她的发绳跑松了，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脑后。只见她接过旁边的同学递过来的一杯水灌了一口，伸手就把发绳扯了下来，如瀑的长发飞泻下来。
将发绳随意地套上手腕，林禾沿着看台一路慢悠悠地走着，终于走到了自己班级的看台下面。她一抬头，果然看到叶亦北正趴在上面，一脸紧张地盯着自己。
她边走，边用毛巾擦了擦鬓角的汗，走到了叶亦北的正下方。一抬头，就能迎上那双专注的眼睛。
“我还有比赛，先不上去陪你啦。”
场地上很吵，她的话一出口，就被埋没进四周的喧哗中，也不知道叶亦北听清没有。
她笑起来，像是对得了第二名的事毫不在意，她抬起手，伸手去够台上的人。叶亦北趴在看台，也俯下身子，伸手去触碰林禾的手。
看台很高，她们只有指尖能堪堪相触。
林禾的指腹擦过对方圆润的甲盖，嘴角漾出一丝满足的笑，她冲对方挥挥手，叶亦北也换下肃穆的表情，温和地朝她挥手，林禾才转身沿着操场边缘，往检录的地方走去。
叶亦北看着林禾离开的背影，内心有些失落。突然肩膀一沉，身后一个同学从她背后压了上来。
“第二名也不错啦，好歹是进决赛了，班级积分肯定有了。”
何烨宁是叶亦北的室友，一个身高直逼一米八，一头大波浪卷的惹眼女子。她的五官并不突出，但组合在一起却十分顺眼，再加上她会打扮，在校规边缘踩空门，身上自带一种独特的气质，要不是身高太吓人，屁股后面绝对是一干追求者跟着跑。她跟叶亦北平日里关系不错，时常会互相关照。
见叶亦北不说话，何烨宁很是无奈，摸摸那人的脑袋，安慰道：“接下来林禾马上又要跑两百米了，说不定她是为了保存体力，没使全力跑呢。看你这难过的，就跟自己跑输了似的，这不还没输呢？”
何烨宁说的也算有道理。
叶亦北听了她那话，才算是稍稍舒心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看到林禾没有夺冠，没有获得所有人的掌声和欢呼，她心里就闷得慌。在她眼里，林禾天生适合站在高台，接受所有人的注目和称赞。
看台上仍旧人声鼎沸，没人在意刚才跑过去的一组到底花落谁家，很快就投入紧张的下一轮比赛。
随着一声枪响，第二组的人像一阵风，从她面前飞驰而过。人声中夹杂着模模糊糊的广播声。
“高一女子组两百米比赛即将开始检录，高一女子组两百米比赛即将开始检录。”
“下面播报的是来自高一十四班蒋松的通讯稿……”
“各就各位……预备！”
一片混乱。
没有林禾在的赛场，对叶亦北没有什么吸引力。
她转身走回看台的高处，把喧闹抛在了脑后。每个班级的阵地后面都有一个小小的空地，上面大多会放置一些打扫的工具，垃圾袋，矿泉水，以及各种比赛需要的道具。
一本粉红色的小本子不知道被谁扔在上面，上面写着赛事安排表。叶亦北走上前，拿过小本子翻看起来。
“高一……女子组……一百米……上午八点十五分……第一组……”
她翻到了田径的那一页，第一面就是一百米的分组安排。有班级里的人参赛的小组已经被人用红笔圈了起来，她的手指一路往下，口里轻声念着，指尖最终停在了那个最熟悉的名字上面。
她愣愣地盯了那个名字一会儿，正准备继续翻两百米的赛事记录，前面的女生就转过身来戳了戳她。
“你深爱的小禾出来了，赶紧去看看。”
一听那话，叶亦北来了精神。蹭得站了起来，果然看见一个红帽子领着一队人慢悠悠地走向起点。
跟一百米不同，两百米的起点离看台很远。隔着大半个操场，连人脸都看不清，叶亦北只能靠显眼的外观特征辨识出了走在中间的林禾。
这次林禾出来没有披外套，大概是那个一百米已经让她热完身了，隔着老远，能看见林禾被领到了场地上，原地跳了几下，像是十分迫不及待地想上跑道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叶亦北的错觉，她老觉得林禾在往自己这个方向看。
但是她绝对没有天真到以为林禾有那个千里眼，能在密密麻麻的人头中准确地辨识出自己。不过只要知道林禾在找她，就够她高兴好一阵了。
她翻了翻册子，林禾被分在了第三组。同组有个叫做“南启路”的名字被圈了几个打了个星，旁边写了几个小字，叶亦北凑近了些，才看清那个小字写的是“需要注意”。
是指这个人很强吗？
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叶亦北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书页，若有所思。
“各就各位……”
发号的司令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搬到了两百米起点的旁侧，那个老师慢悠悠地爬上了司令台，两百米比赛的第一组选手纷纷回到了自己的跑道，蹲在了助跑器上。
即使知道林禾不在各就各位的那一组，那个各就各位的声音还是让人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
前面两组很快就轮完了，林禾又上了跑道。叶亦北站在那看着，捏着册子的手出了汗。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头隐隐有些不安。
“各就各位……预备……”
看到选手纷纷伏下身子，叶亦北的心脏像被高高吊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次预备到枪响的间隔格外长，看台变得安静了一点，所有人紧张地注视着远方的情况。
枪响了。
不同于之前的洪亮，听着有些后劲不足。几个选手冲了出去，很快停了下来，默默地走回了原处。
空枪。
看台上有人发出了倒喝彩的声音，也有人发出阵阵嘘声。让人紧张了半天，结果是个废枪，难免大家觉得这太“浪费感情”了。
“各就各位……预备……”
估计是因为隔太远，起点那根本没管看台上是怎么闹腾的，稳稳当当地重新开始发号司令。刚刚还在抱怨的人都闭了嘴，打起精神盯着起点那的人，紧绷起身子伏在助跑器上，就等着下一秒就冲出去。
枪响。
这次终于没有空枪了。
但奇怪的是，几个冲出去老远的人，跑了几十米又折返回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尖锐的讨论声。
“怎么了？”叶亦北问前面的女孩。
“好像是有人抢跑。”
那几个女孩探头探脑，连零食也不吃了，四处打探着消息。
刚才叶亦北光注意林禾了，压根没看到到底是谁抢跑。直到看到那个一个跑道上空了一个位，她才反应过来，那个抢跑的人已经被罚下场了。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更多的是另一种不安在心底慢慢滋生开来。
每次起跑，光是听各就各位到枪响，就需要花费大量精神来集中注意力，从高度紧张到放松，来回两遍，看台上的人累，跑道上的人心理压力也更大。
不只是这个……叶亦北当然担心林禾的精神状况，但她总感觉忘记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各就各位……”
在倒彩声中，第三次各就各位的号令在广播中传了过来。
……
“你知道三班的那个南启路吗？”
“知道啊，那个很牛气的南启路。”
“听说她在外面还混道呢，可牛了。”
……
叶亦北皱着眉寻思着，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预备……”
……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是更劲爆的。”
“还能有什么比她有个黑大哥男朋友更劲爆的？”
“听说她功利心特强，为了拿第一不择手段……”
……
枪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