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请同学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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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溪市立第一高等中学的运动会开的很晚，往年都是在十二月份开的。今年更是开得史无前例的晚。
据说其中的原因是各种领导以各种姿势来姨妈花式推迟了运动会，硬生生地延迟到了一月份，接近期末的时间。
对此所有人都怨声载道，要知道，运动会是个需要穿着小短袖小短裤满场子乱跑的日子。十二月的风，那已经是凉飕飕地直往袖口钻了，等到了一月份，就温度就已经开始不要命地往下降了，人往那一站，几乎已经冻成了冰棍子。
没人想在寒风瑟瑟中穿着短袖短裤跟别人大眼瞪小眼，也没人想在寒风瑟瑟中缩在看台挤成一团相互取暖。所有人都在私底下默默求雨，巴不得那天来的越晚越好。
于是，在所有人的紧张期待中，运动会召开的那天来临了。
不负众望，那天天空阴沉沉的，下着小小的细雨。
所有人起床第一件事是先冲去阳台看一眼，一见下了雨，所有人都欢呼雀跃，其他宿舍的人听见动静也冲出来看，又是一阵欢呼。整个宿舍区在一时间里陷入了欢腾的状态。
直到一个看起来像是谁家体育老师的戴着红帽子，拿着扩音喇叭朝宿舍楼喊了一句：“雨势不大！运动会照常进行！请同学们迅速下楼上看台！重复一遍！雨势不大！运动会照常进行！请同学们迅速下楼上看台！”
世界安静了。只能听见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请同学们不要装死！不要回被窝！十五分钟后看台集合！”
……
妄图钻回被窝逃避现实的同学默默爬下了床，宿舍里荡漾着一股悲壮的烈士上战场的气息。
尽管所有人都是千百般不愿意，最后还是乖乖地在十五分钟内集合到了看台上。
所有运动会的开场都要走个仪式，今年的校领导还算好心，没让他们几百号人站在操场上淋着雨听他们挨个领导发言，而是让他们坐在看台上，撑起了五光十色的伞，听领导挨个讲完话，看台上的人看着枯黄的草坪，稀稀拉拉地拍几下手，终于听见校长宣布运动会开始了。
人群开始松动起来，戴着红帽子的志愿者已经在场子上走来走去了。几个坐在看台上的女生撑了两把小伞，拆开一包薯片就开始咔擦咔擦吃了起来。
叶亦北从底下的过道挤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爬上高处。见到叶亦北来，几个女生冲她招手，“小北过来吃点呗。”
叶亦北爬到她们旁边，被塞了一嘴薯片，她眨巴眨巴眼，把薯片嚼巴嚼巴咽了下去，张嘴就是一句，“小禾呢？”
“你个死没良心的。”那女生笑骂了一句，佯推了叶亦北一把，“给你吃的也只顾着你家林禾，你俩赶快拜堂成亲去吧，别来我眼前炫耀了。”
叶亦北只是笑，没多做反驳。
“林禾的话，应该是已经去检录了。她不是有短跑项目吗？应该是被放在最早的时间了。”
听了那女生的话，叶亦北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她转过头，若有所思地望向了远处，在操场的对面有一栋综合楼，中间有个小口，直通操场，检录完的运动员都是从那里被志愿者领着上比赛场地的。
运动会开场的多是一些短跑项目，顺序是从低年级到高年级开始推。而林禾作为他们班的一个大将，身负了好几项短跑的任务，这会儿估计已经坐在光着腿跟一群哆哆嗦嗦都快把头发抖光的人坐在小板凳上，就等着志愿者把她们拎上跑道了。
叶亦北跟那两个女生闲聊了两句，看上去兴趣恹恹，没聊几句，就从女生的话题中撤了出来，转头呆呆地看向远处的小口子。
过了一个，一个戴着红帽子的人从那个小口走了出来。
叶亦北眼睛一亮，立刻跑到了看台最前端，伸长了脖子往哪瞅，顺利地在红帽子后面跟着的一串小尾巴里找到了林禾。
林禾生得高挑，此时为了跑步，把一头长发扎成了马尾。发尾直达腰际，像黑色的瀑布，随着走动一甩一甩。这样的形象，想不惹眼也难。
估计是因为冷，林禾身上还披着外套。底下露出两条光溜溜的腿，又细又长。
她往看台扫了一眼，没能在众多五彩缤纷的蚂蚁里找到她的小蘑菇，只好失望地转回头去。
最先开始的项目是一百米短跑，林禾被分在第一组，第一跑道。发号令的老师拿着话筒，大声嚷嚷着：“高一女子组100米预赛开始点名。”
叶亦北趴在护栏上，几乎要把半个身子都探出去，后面有人挤过去撞了她一肩膀，她也没把对方的道歉听到耳朵里，一心一意地在人群中锁定林禾。
她看见林禾脱了外套，放到旁边的置物篮里。慢悠悠地走上自己的跑道，蹲下身，检查着自己的助跑器。
“各就各位……”
发号司令的人爬上了起点旁放置的第一个小台，举起发号枪，食指扣在扳机上蓄势待发。第一组的选手纷纷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一个个绷紧了身子，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助跑器上伏下身子，两手底下撑着湿漉漉的塑胶，看不清神情。
身后的人吵吵嚷嚷的，不是偷偷玩着手机，就是在谈天说地，真正关注赛场的人没几个。叶亦北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栏杆，两腿紧绷着，不自觉地微微打着抖，她不清楚自己在紧张什么，只知道全心全意地去关注林禾的比赛。
“预备……”
发号人一只手缓缓捂上了耳朵，蹲在助跑器的人纷纷撑起后腿，只等着一声令下——
枪声震得人耳膜一阵发麻。
即使隔着这么远，叶亦北还是被过于刺耳的枪声震得皱起眉头。
可赛道上的人根本顾不上这些，她们后腿一蹬，就像逃命的兔子，争先恐后地冲出了栅栏。
所有人都飞快地迈着步子，两手臂挥得虎虎生风，恨不得给自己屁股后面装个火箭推送器，直冲终点。
林禾起步晚了一些，最开始落在了别人后头。
可到了中场，她就大跨步地追了上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超过了一个人，又一个人……直逼第一名的后脚跟！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放在了第一名和第二名的角逐上，不由自主地为第二名捏了把汗。
快冲啊！像超过后几名一样一鼓作气冲上去，超过第一名啊！
那冲的像个小火箭的第二名，像是跟第一名杠上了，两人紧紧相逼，谁也不愿让谁，短短几秒的时间，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全身心投入地关注着两个人的竞争结果。
终点就在眼前——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