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十四章 推下城楼 被宿玉堇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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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书锦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已经是戌时了。知府看着摆满庭院的礼物和粮食，心里暗道小姑娘真是厉害。
魏家的名头一放出去，便有人急忙赶着来登门拜礼。这位魏家的“嫡子”与人说说笑笑，顺带一提魏家此次前来是想为朝廷选贡米的，只是不知何处的米粮比较好。兰州里的几个粮庄当下就送了十来袋米来。
紧接着魏家的“嫡女”又说出什么这守卫边疆的将士们都没有饭吃，这兰州城内倒是有不少丰衣足食的富足人家呢，此事应该向陛下禀报才对。吓得一帮人连忙提出愿意为边疆的战士们捐粮，这短短两个时辰就把粮食的问题给解决了。
“别说，阿大这小子演的还真像。”宿玉堇感叹一番。
魏书锦点点头：“虽然我让他私下里按照我说的来做，但是能同时应付这么多人，这小孩子还真是不得了。”
她收回目光。
若她没看错，阿大这小子肯定也是出身良好。若不是受过良好的教习，根本不可能演的这般像官宦之家的子弟。
“真是的。”宿玉堇叹了口气：“这西夏都要打过来了，怎么这些人还这般没心没肺。”
“很多时候，边疆的战士们用生命挡住了最凶险万恶的一面。这些年来大宋与西夏虽有摩擦，但殃及的多是边境村落。这些城中的人，很多人年纪不大，没有经历过那种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痛苦，自然是不知这战争的残酷。”魏书锦唏嘘不已：“大概是觉得总会有人负责将西夏的人赶出这里吧？”
“玉堇，换身儿衣服，我们去城楼！”魏书锦看着正在安排人清点粮食的知府对宿玉堇说：“想必派去的人也到了。”
年轻的皇帝合上书卷，一旁等着的小公主怏怏地打了个哈欠。
“乐乐累了？”皇帝站起身来，走到女儿面前。
小娃娃伸出胖乎乎的小胳膊，嘀嘀咕咕说个没完：“六六不是皇帝吗？为什么每天都忙忙的不陪乐乐玩？”
皇帝抱起女儿，笑着说：“叫父皇，就是因为当皇帝所以才忙的。”
“哎！当皇帝一点也不好嘛！”小娃娃皱皱眉：“六六，为什么要当皇帝啊？”
皇帝抱着女儿一脚踢开书房的门。幸好今天身边没让任何人留在书房侍候，不然见他这样子，肯定又是各种高呼“陛下不可！”。
两人走出书房，夜色渐近，天空已是蒙蒙的灰蓝色。
“因为这样才能守住重要的东西。”他放下女儿，牵着她肉乎乎的小手，带着她走过九曲回廊：“乐乐，你觉得什么样的皇帝才是了不起的皇帝？”
小丫头咬着手指头苦苦思索好久，才道：“乐乐觉得有好多哦！周草的武王鸡发，汉草武帝，前草的太宗皇帝，还有我草的太祖皇帝都系的吧？”
“嗯，武王姬发推翻商王帝辛，建立周朝。汉室太祖，出生低微，却怀鸿鹄之志，与楚王项推翻暴秦统治，任用贤才，也是丰功伟绩，数不胜数。前朝太宗皇帝英勇善战，征战匈奴，创有贞观之治，也是文武双全难得一见的名君。我太祖黄袍加身，统一乱世，称得上是英武圣文。”皇帝点点头，话锋一转：“可我不想当这样的了不起的皇帝。”
“为什么呀？”小公主不懂，这样不才是好皇帝吗？
“嗯，他们都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物。结束了乱世，统一了乱世，将人民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
“那什么六六不想成为他们呢？”小娃娃越发好奇，六六真是奇怪的皇帝。
皇帝拍拍小娃娃的小脑袋，抬起头来，灰沉的天空依稀可见月影。
“只有乱世，才能创造出这样的皇帝。我想做的是一个盛世的皇帝。”他沉声道：“愿天佑大宋，福祚绵长。百姓合家团圆，安居乐业。”
不是明君也好，不是圣主也罢。
他想成就的不过一个“仁”字。
那些黑暗，那些战争，愿能尽他毕生之力，替大宋的子民隔绝在外。
愿更多的人，终生只见光明。
希望总是比事实美好太多。当魏书锦提及守城楼之时，众人却不愿了。临时召集起来的壮丁大多都是普通的百姓，安安分分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何时想到会来守城楼？任凭魏书锦好说歹说，就是不从，这便闹了起来。
狄汉臣已经穿戴整齐完毕，见此处吵闹，便带着人马过来。先前山寨的士兵们也都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为什么要我们这种普通百姓守城楼？”
“就是，就是！这不是有当兵的吗？”
“呜呜，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朝廷，朝廷就能草菅人命了吗？凭什么要我们去送死？”
魏书锦的声音被掩盖在议论之中。
狄汉臣走到已经换上男装的魏书锦和宿玉堇身旁，冷眼扫了一堆不情不愿的人：“各位！西夏的军队即将兵临城下，但是我们现在人手不足，一千人将与他们两千多人对抗，以等待救援来临。你们本就是普通百姓，我们要求你们参战的确是迫不得已！”
他话音刚落，众人又嚷嚷起来：“就是啊！凭什么要我们守城楼？”
狄汉臣举起手来，示意他们安静。
“各位若是不想参战，可以现在离开。本就是我们的过错，你们要走，我们绝不阻拦！”
兰州城已经很久没有开战了。三四十年的安稳生活，已将这边界城市的人民的警戒心磨平。
他说完便有人转身要离开。魏书锦慌忙要人拦下，却被狄汉臣阻止。他轻轻摇摇头：“不可。”
“那，那城楼怎么办？”魏书锦急到。
“我会守住这座城，绝不会让西夏的人踏入这城中一步！”狄汉臣手握长刀，将头上黄铜面具戴在脸上。
“愿为大宋守国门，愿为百姓战沙场！”
“不死不休！”
好男儿顶天立地，豪情万丈，长刀于手，心怀壮志。
要守的是这兰州。
更是这大宋的国门。
魏书锦心中一颤，似乎见到他身后气运转动，光华万丈。
躁动的人群安静了。
要离开的人也停下了脚步。
突然有人开口。
“若是兰州，真的抵挡不住西夏的军队呢？”
若是兰州沦陷，会如何？
大家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我是大宋的子民，不能上站杀敌，也要为国，为家战争到底！”
有人喊出声来。
这一刻，不再有人说话。
却再没有人选择离开。
这是他们的家，这是他们的国，哪里轮得到蛮夷横行！
兰州城的城门已被推开，实木镶铁的大门，沉重厚实，缓缓开启。
黄铜的鬼面具，银光凛然的长刀，狄汉臣踏出了一步，朝着胜利和死亡的战场走去。
汉臣。
汉臣。
他选择的，是成为这大宋的臣民。
从此刻起选择了他所要走路，并在随后的三十年里将这条路一直走下去。而这一战之后，这位年轻的将士将名垂千史，被世人铭记，成为这历史长河中又一颗光芒万丈的明星。
陛下说青有威名，贼当畏其来。朕之关张。
此战后，其名远扬。
人人皆知大宋有神将。
名，狄青。
字，汉臣。
兰州城的百姓都记住了那一夜。西夏的军队突袭兰州，企图占领兰州。好在兰州知府早有准备，在寡不敌众这般危急的时刻，调来了离此处最近的军队，还安排了百姓们守住城墙。
城墙之上是挥汗如雨，使出十八般武艺阻止敌军爬上城墙的壮士们。城楼之下乃是奋勇杀敌的大宋军人。在他们之中，有一名小将英勇非凡，头戴黄铜鬼面，挥舞着长刀，穿梭在敌军之中，所到之处，乃是一片血色。
魏书锦站在城楼之上，观察着战局，一旦有敌军靠近，她便会指挥着众人想办法打压敌人，绝不让他们靠近城墙一步。
“不行了，对方人太多，狄大哥他们要挡不住了！”阿大看见西夏的军队已经突破了防线，有不少人将登云梯搭了起来。
“准备点火。”魏书锦大声疾呼道：“大家都做好准备！”
阿大点点头，正要去摸火折子，一旁的人伸出一只手来拉住了他。宿玉堇拉开他，让他退到后面：“让我来。”
阿大愣了愣，惊道：“现在？你现在就要动......”
话却没有说完，他对上对方一双含着笑却毫无温度的眸子，冷不防打了个寒战。
“我，我知道了。”他倒退了两步，转身跑去了别的地方。
魏书锦正观察着战场上的局势，根本没有注意两人之间的互动。
“书锦姐姐。”宿玉堇用火折子将一支竹箭点燃，然后架在弓箭弦上。
魏书锦惊讶地看着她将弓箭拉开，将燃烧着的火箭对准了战场。
“这张弓的射程不够，射不中的！”魏书锦提醒到。她现在已经没有去想为什么宿玉堇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会射箭，但她似乎知道了宿玉堇的目的。
宿玉堇将那支箭对准了西夏军队的将军，松开手，那支箭直直地飞了出去。
然后魏书锦看见敌军的头领似乎惨叫了一声，捂着肩膀跌落下马。
“竟，竟然射中了！”魏书锦震惊不已。从城楼这个地方与那将领课外隔了好几百米的距离，没想到宿玉堇真的能够射中。
“不行呢！”宿玉堇叹了口气，垂下双臂：“我不想杀人。”
“不，玉堇！能伤了敌军将领，你这是大功一件啊！”魏书锦欣喜若狂：“玉堇！快！补上一箭！”
“人的命都是很脆弱的。”宿玉堇突然转向她，认真地问：“你喜欢这里吗？”
“这里？”魏书锦见众人都忙碌地抵御敌军，宿玉堇这一停下，便显得格格不入。
“魏家，皇室，逆水寨，你所接触到的人，你所见到的风景，还有你所经历的故事。”
宿玉堇的问题很奇怪，而且在这种严峻的环境下啊，实在是让人迷惑不解。
“我不知道啊！”魏书锦本来想随口敷衍了事，但不知为何在见到宿玉堇那认真的神情，不由转了口：“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这里。但是我在这里很快乐也很幸福。”
能作为魏家的姑娘，她是幸运的。
听到这个回答，在战火纷飞的城楼上，宿玉堇竟然绽开了笑容。
她伸出手朝着城楼之下指去：“你看。”
魏书锦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正要一探究竟，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下，背后一股推力，她猛地回过头去，身子却一偏，整个人被推下了这高高的城墙。
一切来的太过于突然，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在掉落在地上之前，她又瞥见宿玉堇收回手，正笑容满面的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十四章 推下城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