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生南木》蛮喜

3、第三铲 虽然找到了

　　虽然找到了他的窝，但是真正知道他是谁，则完全是意外，那天她初中好几个玩得比较好的女生约出来一聚，初中毕业后去读职校的小贝抱怨，自从上了职校，再也找不到像徐良辰那样的极品帅哥了，去了东阳的李洁则表示，东阳绝对不是她们想象的一堆戴着眼镜的书呆子，有一个男生，超级超级好看，比徐良辰还好看，而且成绩超好，人也超好，不仅女生喜欢他，连那些年轻的女老师都垂涎他。
　　“那么夸张？”小贝坚决认为没有人能比徐良辰好看。
　　“真的！不信我给你们看照片。”李洁掏出手机，给她们看只有半张脸的偷拍。
　　“哇，真的还不错啊，虽然只有侧脸，也是好看的耶。”
　　“嗯嗯嗯，这侧脸看上去好像吴彦祖啊！”
　　“什么嘛，明明像钟汉良好嘛。”
　　“不对不对，像梁朝伟啊。”
　　陈嘉嘉好奇地凑过头去，结果一口果汁直接喷在了手机屏幕上。因为手机上的那张脸，明明就是，明明就是她惦记了（肖想了）一个月的人。
　　“哎呀，陈嘉嘉你真恶心，干嘛拿果汁喷帅哥嘛？”一众声讨。
　　“咳咳，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太惊讶了。”手忙脚乱地捞过纸巾擦屏幕。
　　“惊讶？是惊艳吧？”李洁一脸坏笑地揶揄她。
　　拿纸巾的手抖了抖。“额，是有一点。”
　　“是不是比你的徐良辰还帅？”小贝也补刀。
　　“‘什么我的徐良辰，你有毒啊。”把擦过的纸巾朝小贝扔去。
　　“啊啊啊，陈嘉嘉你这个坏蛋。”小贝抽了纸巾扔回她，不过一会，纸屑满天飞。
　　“好啦，你们两个幼稚鬼别闹啦，对了，洁洁，他叫什么名字啊，有没有女朋友？”
　　听到她的问题，两个人同时收手，陈嘉嘉规规矩矩地坐好，绞着手指，紧张地等答案。
　　“他叫陆瑾西，女朋友嘛，据我所知是没有，不过他和我们班一个女生关系很不一般，大家都在传他们有情况，不过他从来都不理会，而且那个女生也不解释，所以，大家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女生，那天遇到的那个吧？哼哼，都要搬过去住了，什么关系？陆瑾西是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手下的饮料杯都被她捏到变形了。
　　“不过，听说他家庭条件不太好，他的学费好像都是免掉的，而且他还靠学校的助学金和兼职过日子。”
　　陈嘉嘉听到这里，再联想他住的地方，心里就涌起一阵阵的心疼，她想，或许她真的很喜欢他，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对他感同身受，才会一想到他过得不好就一阵阵的心悸加心疼。可他呢？根本都不认识她，况且，还有女朋友了，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自作多情。
　　东阳，又是东阳，其实说起东阳，当初她意气用事带来的后果，就是没进东阳……选了南衡……
　　南衡是M市的贵族学校，它的存在是那些家中富裕，无心向学的富二代的福音，混过小学和初中，不用担心成绩太烂没有学校收，直接花十几二十万赞助费进南衡，如鱼得水的高中生活就此展开。
　　所以南衡为了平衡生源的质量，每年都会花重金去各校挖人，将那些成绩顶级的好学生挖进来，让大学高校录取率看得过去，维持表面风光。
　　程嘉嘉是富二代，虽然她不是学渣，但是她也是靠赞助进去的。
　　初二一开学，在和程晖言大吵一架之后，程嘉嘉就一反上课睡觉，下课打游戏的常态，把自己座位搬到第一排，开启了浪子回头式的学习模式，初二一整年，直接从全班倒数第五冲进全班前五，初三一整年保持全班第一，全级前五。
　　程晖言刚开始对程嘉嘉的改变冷眼旁观，认定她随时故态复萌，变回那个跟着徐良辰打群架，逃课，泡吧的问题少女，所以一直沉默地看着她的种种改变，不评价，也无喜怒。
　　直到初三上学期第一次月考过后，程嘉嘉拿着致前级前二十名家长的家长会邀请函，在她办公室找到她，一脸平静地说“老师要求家长一定要参加”时，程晖言才抛开之前的种种偏见，看着这个她良久地打量着眼前穿着周正的校服，绑着简单的马尾，瘦削的肩膀被大大的书包压着的女孩，终于相信她的女儿长大了，之前那个反骨叛逆、恨不得与她为敌的风暴少女已经亭亭玉立，安静美好。
　　从一场家长会开始，陈晖言和陈嘉嘉的关系缓和，陈晖言在繁忙的工作里挤出时间，每天接陈嘉嘉上学放学，甚至在上班时间研究食谱，换着花样给陈嘉嘉做好吃的。
　　陈嘉嘉也表现得前所未有的乖，甚至还在填志愿的时候参考了陈晖言的意见，把东阳作为第一志愿。
　　出分数的那天，她推掉了一个客户，特地回家和她一起等成绩，两人一起守着电脑，陈嘉嘉是无所谓的，她一手策划的结局，没什么好期待的，她会有耐心等，完全是想看陈晖言看到分数那一刻的反应。
　　那晚全市分数出炉，电脑奇卡无比，陈嘉嘉输入名字和准考证后就懒懒地转着椅子玩，陈晖言在那边一直刷新电脑，从点鼠标的用力程度都能感受到她的紧张。
　　差不多到11点，陈嘉嘉的分数终于被刷出来了，她的分数刚刚好比东阳的分低一分……
　　陈晖言起先看到她比东阳差一分的成绩，虽然有点沮丧，但还是安慰她说“没关系，虽然没考上东阳，但已经很棒了，这成绩去市二中绰绰有余了。”
　　陈晖言不知道，东阳是陈嘉嘉填的第一也是唯一的志愿……
　　“哦，好像不行，因为我只填了一个志愿……那就是东阳……”
　　“什么，只填了一个志愿，陈嘉嘉你是在闹着玩吗？那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就只填一个志愿！！”
　　“我和你商量了呀，不是你建议我填的吗？”
　　说到这个份上，陈晖言算是懂了，她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只填一个志愿，故意考差。她以前的乖巧和听话都是假象，把她骗得团团转。是她蠢，以为她真的开始安份起来了，没想到啊，都是在骗她，不是在沉默里死亡，就是在沉默里爆发，她安份了两年，现在终于爆发了！
　　陈晖言眼眶通红地盯了她好一会，然后无限疲惫地说“陈嘉嘉，你已经长大了，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再管你。”
　　然后平静地出去了……
　　陈晖言的反应太平静了，出乎陈嘉嘉的意料，她以为她会指着她的鼻子就叫她滚出去，再也不要回来的，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滚，再也不回这个家了……
　　陈嘉嘉承认，这是两年前和陈晖言大吵一架之后，她就处心积虑要做的事，她不想让陈晖言过得太舒心，在她做了那样的事以后，她没办法忘记，爸爸临死前那双沉痛的眼……
　　她本来就没想如陈晖言的意，之所以那么努力学习，做一个她最希望的安静沉稳的乖乖女。只不过是为了让她心怀希望，以为她真的改过自新，努力上进的时候，再给她沉重一击。
　　但她只说了那样一句话，让陈嘉嘉觉得很挫败，她两年的处心积虑此刻显得很幼稚，用自己的努力报复别人听上去真的好像挺傻的……可无论怎样，这件事做了就是做了，陈嘉嘉不会后悔。
　　“永远不会，绝对不会，她在心里肯定！”
　　再一次和陈晖言闹翻，陈嘉嘉觉得并没有什么不习惯，她跟陈晖言以前从来都是冷战关系，现在只是回归原位，之前不过就是上下学被接送，吃饭穿衣都被全心照顾的日子而已嘛，谁稀罕，冷战没什么不好的，一个人在家，又不用上课，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饿了有保姆，困了随时睡，烦了有徐良辰，真的没什么不好……
　　好到陈嘉嘉甚至去剪了个短发，真的超级无敌的短，属于刘海在眉毛以上，而且疑似狗啃，耳朵整个露出来的那种。
　　徐良辰看到她的新造型，大呼非主流，直赞她有勇气，还说她把头发这样一剪，简直雌雄莫辨。陈嘉嘉直接一个抱枕朝他屁股扔去，空中传来一声尖叫“卧槽，小爷的屁股……”
　　徐良辰中考总分250，而且这二百五还是他人品大爆发的结果，徐爸爸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气到跳脚，直接拿着皮鞭就把他给收拾了，好不容易伤快好了，徐爸爸又想到要找关系把他塞到高中，出钱只是小事，但是堂堂雄风集团的老总，儿子竟然连个高中都考不上，说出去多没面子，真的是丢死人了！所以回到家又把他给收拾了一顿，导致他整个暑假都在揉屁股，简直生不如死！。
　　“陈嘉嘉你真的太好命了，做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陈姨都没收拾你，我只不过是没考上，我爸就把我打个半死，你倒好，明明能考上，偏偏不填多一个志愿，重点是没被收拾，连骂都没被骂，我嫉妒你，哼，我肯定不是我爸亲生的，陈嘉嘉，我……我疼……”
　　“你不知道，我才嫉妒你呢，你做错事你爸会收拾你，可我连爸爸都没有了……”
　　额，徐良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安慰她“你不是有我吗？我可是你哥，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罩着你。”
　　陈嘉嘉想，她虽然不幸，但又何其幸运，有这样一个拍着胸口说，是她哥哥，会罩着她的徐良辰在身边。
　　“嗯，我知道你最好了，哥哥，但是呢，如果你智商再高一点，不要考个250就好了。”
　　“卧槽，陈嘉嘉你个白眼狼，连你也笑话我，枉我对你那么好，哎呦，我的屁股，哎呦，疼死我了……”
　　陈晖言虽然从那之后就早出晚归，一直都没理她，但还是在开学的前一天晚上默默地把一张录取通知书放到她的的桌子上，陈嘉嘉想了想，真的不读高中好像也没什么事可以干，她还未成年，去餐厅端盘子洗碗人家都不要，而且她也不想当个文盲，然后她就光荣地成了南衡中学的新生，徐良辰在家休养了一个暑假之后，也终于被他爸踹进了南衡……

　　陈嘉嘉从回忆里出来，一转眼就看到了那把小小的黑色的伞，它此刻被好好地放在书桌上，依旧像陈嘉嘉接过时一样折地整整齐齐，一个皱褶都没有，事实上，陈嘉嘉那天晚上根本没开这伞，因为她手残，她怕开了就折不回去了，所以是淋雨走回来的……
　　自从从李洁口中知道他的名字和学校之后，陈嘉嘉偷偷地找过他，但是没遇到。
　　那是上个星期三，那天陈嘉嘉整天都混混沌沌，因为隔天晚上，她梦见了他，他站在阳光下，身后是一片蔚蓝的大海，他微笑着朝她伸手，眼里的光潋滟生辉。她站在一座小岛上，四周一片黑暗里，她努力朝他靠近，但是脚下有荆棘敷住了她的脚，她往前走一步，荆棘上的刺就深深地扎进细嫩的皮肤里，她不管不顾地往前走，当阳光终于能撒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低头看自己的脚，血肉模糊，疼痛钻心。而她和他之间，横梗着不可逾越的海峡，他还是站在那里，笑地让她心碎……
　　然后她冲动地去找了他，逃掉最后一节语文课，到校门口搭76路公交，七站就可以到东阳，当她终于站在东阳校门口的时候，刚巧听到下课铃响，然后一大群学生一涌而出，她踮着脚、伸着脖子努力地在人海中寻找那个身影，然而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还是没有看到他出来，该不会走了吧，陈嘉嘉这样想着，却还不死心，甚至想偷偷遛进去找一找。
　　“陈嘉嘉，你怎么在这里呀？”陈嘉嘉定晴一看，好死不死正是李洁，她连忙掩面遁逃，假装没听到。
　　“陈嘉嘉你不用装了，我己经看到你了！”
　　陈嘉嘉一脸心虚地转过身，对着李洁假笑“哦，洁洁呀，是你呀，咳咳，我刚刚没听清楚，还以为是哪个世仇喊我的名字呢？呵呵呵呵！”
　　“世仇？陈嘉嘉，拜托你扯谎之前先打下草稿好吗？”李洁真心鄙视她的智商，这样的人是怎么做到整个初三稳霸全班第一的交椅的，当初自己一直屈居她之后成为万年老二真的好委屈啊。
　　“干嘛，不可以有世仇吗？”陈嘉嘉心虚地大声喊回去。嗯，气势绝对不能输。
　　“可以，非常可以，那么请问你来我们学校干嘛？”李结八卦地看着她。
　　“我不干嘛，我就是路过。”
　　“路过干嘛一直把头伸进去东张西望？还有，路过一个校门口要磨蹭五分钟？你是蚂蚁吗？走路那么慢！”既然她不说实话，那就别怪她拆穿她喽。
　　“哎呀，好啦，我其实是来找人的。”眼睛咕噜咕噜转。
　　“找人？”
　　“嗯，对，找一个传说中的美女，大美女！”她用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圆，比喻大的程度，故意夸张地糊弄她。
　　“什么大美女，能劳烦你在这里翘首以盼。”额，翘首以盼？她有那么明显吗？
　　“就是之前徐良辰跟我说在东阳看到一个绝世大美女，我不相信，说他审美有问题，结果他发飙了，让我自己过来看，然后我就来了。”呜呜，徐良辰，我对不起你。
　　“天啊，你们两个能不能长点心啊，因为一个女生好不好看这样的问题跑到到东阳来，你我就不说了，徐良辰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幼稚了。”
　　“他一直都那么幼稚好不好。”陈嘉嘉默默地腹诽，不过看到她那么容易就信了，她还是偷偷松了一口气，虽然喜欢陆瑾西不是一件丢人的事，但是此时此刻，她真的没有告诉她，洁洁这人吧，人品好，成绩好，就是吧，人有点八卦，要是让她知道她来东阳堵陆瑾西，明天整个南衡和东阳的人都会知道，所以，只能骗她了。
　　“真的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我看啊，你今天是等不到什么绝世美女了，学校的人基本上都走光了。不过呢，在你面前倒是有一个才高八斗，气质出尘的仙女，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啊？”
　　“呕，洁洁，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去，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走吧，一起回家，顺道再去逛逛。最近作业多得要死，好久都没出去玩了。”李洁不等她回答，拉了人就走。
　　“哎，哎哎，可是我，不是，我……”陈嘉嘉被拉着往前走，还是不死心地一步三回头，看那个人有没有出来。
　　“没什么可是的，你等不到什么大美女的啦，快走吧，再磨蹭下去天都快黑了。”
　　最后，那天她当然没有等到他。
　　所以这一个星期以来都她都是烦闷而又苦恼的，死人陆瑾西！坏蛋陆瑾西！因为他，她都快变得不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