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花魂》汩儿

4、苦练

　　夜晚梦月楼里照样歌舞升平。昕媛却趴在床上，“妈妈怎么这么狠心，竟真打了二十大板？小姐呀，你要是不去比就好了。”翠儿一边上药一边落泪。
　　这三年来昕媛过的是养尊处优的生活，哪还受过这般责打。昕媛不说话，一脸漠然。想着还有三年就是自己正式登台了，可是自己的技艺还差这么远，怎么可能成为这秦淮河的顶极歌妓呢？不成为顶极歌妓又如何计划将来？难道自己真的只能靠声色过完这几年最美的季节，再悲哀的落入尘土吗？像那些姐妹们一般葬于乱岗？就算没进三甲，也不会差这么远吧，第九？到底是哪出了错？
　　“ 怎么一脸苦相？还疼的厉害吗？”昕媛听了抬头一看声唤一声：“云姨……”泪便落了下来。
　　云姨淡淡的笑着安慰道：“说了你比不过她们的，你不信，现在可知道了。这秦淮河上多的是才女。”昕媛幽幽的说道：“为什么？”
　　云姨笑道：“这个你慢慢就会明白了，只是经这一次，你再不可能自大，要苦于练习才可。”
　　昕媛点点头，不语。云姨又道：“你也要知道这舞勤练自是有功效，但是光有形似是不行的，要神似方好。你心中有太多的杂念，如何能跳的好呢？”云姨说完见昕媛一脸默然，叹了口气便出去了。昕媛躺在床上默默的想着云姨的话。
　　二年过去了，昕媛勤于练习，各项技艺都有了突飞猛进，可是她的鼓上舞仍是得不到云姨的肯定。昕媛的心也越来越沉重，时时一个人立于楼台前想着云姨的那句“杂念太多”。
　　一阵春风吹来，不远处的柳树抽出了新芽，几只燕子轻快地穿梭于柳条中，昕媛痴痴的望着，是身轻如燕吗？想着便在楼台中临风起舞。看着燕子，想着燕子，仿佛就要如燕子般飞去。云姨从前院过来，见了笑着走过来对昕媛说：“这样就对了。”
　　昕媛喜道：“真的吗？可以了吗”
　　云姨想了想，轻摇头：“感觉似还差了一点”
　　“那是什么？”昕媛急问道。云姨笑着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是少了什么。”
　　昕媛听了默然。云姨见状道：“放轻松些地，这样就很好了，拿下花魁问题是不大的。那年你还没长开，现在长的越发好了。”昕媛听了，笑笑不语。半晌道：“云姨，我先回房了。”
　　这样又过了大半年，昕媛仍在练她那鼓上舞。
　　这日昕媛拂着琴，回忆着这些年来苦练的过往，点点滴滴尽在心，眉心锁着淡淡的忧愁．还有三个月就是赛花魁了，对于此她倒是不忧心，只是自己苦练了这么久的鼓上舞仍水得完美她如何甘心呢？
　　＂小姐，吴妈妈找呢＂翠儿道．昕媛听了回过神来应了声便款款起身而去．来到一个虽不大却精致富丽的厅房，见吴妈妈正倚在红木雕花椅上，眼神中透着妩媚，旁边立着二十五岁左右的身穿黄裳的妙人正是云姨．
　　昕媛含笑道：＂妈妈找女儿什么事？＂
　　吴妈妈见她来了连忙起身,上前两步拉着她的手道：＂我的乖女儿，不久你就正式要在我们梦月楼挂牌登台了。你看是换一个名儿呢,还是就用本名。若换呢,从名儿起咱就要慢慢宣传出去了。"
　　昕媛冷言道:"女儿不敢辱没家父,即要登台自然不能用本名。我已想好了,即来到妈妈这了,以后就唤作'池鱼'吧。从此再无柳昕媛这人。"
　　吴妈妈听了连忙陪笑道:"好好好,就叫池鱼姑。"
　　云姨听了嘴边露出一丝笑意.
　　池鱼见无话便转身离去。吴妈妈见她走后对云姨抱怨道:"这丫头,倔性不改,倒越发长脾气了！"
　　云姨笑道:"姐姐,这头牌姑娘哪个没有脾气的要说这脾气坏,媚儿不更是吗"
　　吴妈妈听了叹了口气道:"唉,这媚儿还好哄呢,这丫头性儿怪着呢!"
　　翌日起身已是傍晚池鱼唤着翠儿道,"叫那龟奴备好花船,我要去逛逛。"
　　翠儿听了要出门高兴坏了连声应好。回头又问一句:"要告诉妈妈吗"
　　池鱼道:"告诉她作什么我们只管乐我们的。”
　　池鱼着一身月白色外裳立于船头，头发也只简单的上下分成两片，上面松松挽个髻，下面大部分头发随它垂下，在发髻上只别三朵兰花排成一个月牙形。望着这秦淮河的美景与繁华，池鱼只感叹事事无常，忍不住吹起了箫。箫音在这秦淮河上随着流水荡漾开去，缠绵不绝。一曲吹罢，池鱼眼中溢满泪水，一阵风吹来，吹起了池鱼的衣裳，池鱼便伴着这清风舞动起来。
　　池鱼尽性舞之，停下后便发现自己花船不远处早已停了好些花船了，船上立着许多探头探脑的人。池鱼冷笑一声放下面纱，正准备进去。只听一人笑道：“这舞跳的真是飘飘欲仙，只是差了这么一点味道。”
　　池鱼听了，愣了一下，随声望去，只见一身穿月白绸缎的俊美男子立于不远处的一花船上。冷笑一声：“哪不妥了吗”
　　只听那男子又转了个调，似在玩笑似的说：“没哪不妥。”池鱼听了气闷闷的瞪着他。那男子倒不避，竟欣赏起她那含嗔的凤眼。虽只能见着其双目，但见其明眸如皓月，身材纤细，身着白纱，清雅淡丽，若不是在花船上，只当她不是仙人，也是皇宫王府出来的大家闺秀。
　　池鱼见他盯着自己看便道：“好没礼貌的家伙，我还当是什么人呢。”
　　那男子笑道：“姑娘莫恼。你那舞飘然如烟，身轻如燕，只是春天燕子归来时轻快欢畅，而你却眼含愁闷，断无欢快之意。”
　　池鱼一听，眼前豁然开郎，原来如此。便不觉点点头道：“谢了。”
　　那男子见池鱼就要进去忙问：“敢问姑娘芳名？”
　　池鱼笑道：“小女池鱼，让公子见笑了。”
　　公子笑道：“在下许宗宇，不知池鱼姑娘所居何处？”
　　“梦月楼”
　　许宗宇道：“我只知道梦月楼里媚儿姑娘明艳动人，不知竟还有个你！”说着又叹道，“可惜一妙人却是这池中之鱼。”
　　池鱼听此一说，不惊细细观看着他：不想他竟懂我这层意思。想着眼角泛起了温柔的笑意，道：“许公子此言，当是小女子的知已了，公子如若不弃，小女子敬公子一杯。”说着从翠儿手中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许宗宇哈哈大笑了两声道：“在下虽不敢当，但却实在欢喜。”说完也饮了一杯又道：“想必池鱼姑娘定会参加花魁赛吧，到时在下一定前往。”
　　池鱼笑道：“恭候。”说完便转身进去了。许宗宇点点头也进了他的花船。
　　一时间池鱼之名传遍秦淮河畔。大家都道梦月楼里一清倌池鱼姑娘舞技超群，并且还未挂牌就与这秦淮河上最大商号许府四公子成了知已！一时间传言四起，大家都等着看那花魁赛，好一睹其芳容。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中，许宗宇出场了，许家正主就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