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神温暖我》一树繁花

4、第4章 李任

　　在晚晚见到了陆建平后的这一夜，实在是过得极不平静。这种影响直接带到了她的工作上，当她又一次打翻了水杯、遗漏了资料、或是发呆听不到同事的叫喊后，老板李任请她进了办公室。
　　“晚晚。你今天的状态不太好啊。有什么事情吗？坐。”李任客气地朝她点点头。
　　“对不起，我没事。”
　　“没事就好，工作还行吗？”
　　“谢谢经理。我会努力的。”
　　“我相信你。对了，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您说。”
　　李任望着晚晚清澈的眼睛，说：“你和市局的刑警认识？哦，就昨天来的那位？”
　　晚晚愣了一下，低声说：“是。以前见过。”
　　“是这样。”李任推开椅子，站起身，“昨天的事情相信你也知道了一点。王经理死了。”晚晚惊骇道：“死了？怎么会？”
　　“公司发生这样的事情对大家影响都很大。昨天来的那位陆警官挺严肃的，口风也紧。我想请你帮个忙，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听他们说的口气，好像是谋杀。所以市局刑侦队介入了。”
　　晚晚听了第一反应就是想逃，她局促地站起来，轻轻地说：“对不起。我……我帮不了忙。”
　　李任看着慌张的晚晚，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说：“没事。就当我没说，出去工作吧。”
　　几乎是逃出了老板的办公室，晚晚没有看到李任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眼神。
　　站在洗手间，晚晚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清澈的眼睛中透出了那样深的哀伤。
　　洗了把冷水脸后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这水可真冰冷。晚晚畏寒的体质到了冬天越发难熬，她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庞，尽量让有些苍白的脸看起来红润些，自然些。
　　又是一整天的忙碌，同事们陆陆续续道别下班了。晚晚低头慢慢整理着桌上凌乱的物品，感觉到有人在旁边时，她差点因为惊骇而叫出声。
　　“对不起。吓着你了吧。”是老板李任。
　　“呃，没事。”
　　“还不走吗？”
　　“马上就走了。”晚晚有些慌乱，他真怕他又提起早上的事情来。
　　“路上小心点。我先走了。”李任深深看了一眼晚晚后点头离开了。
　　晚晚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东西后，才发现老天又在洋洋洒洒下雪了。轻轻叹了口气，她走到窗前，看着悄无声息的雪花漫天飞舞。雪下得挺大，仔细听还能听到“簌簌”的雪花降落的声音，可是怪异得很，这种声音听来反而让人觉得世界的安静，非常静。静得晚晚心都有些慌了，仿佛这世界就只剩下了你，周围一片虚无。
　　当晚晚走出办公楼时，天已经很晚了。因着白雪的映衬，光线倒还是亮的。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马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扫干净了，积雪被堆在路边，象一个个的小雪山，路边花坛里的积雪还是厚厚的，很多树的枝干被压断了，倒在路边。行人道上有些混乱，环卫工人还来不及清扫这大量的积雪。
　　慢慢走到公交车站，晚晚感觉脚都要冻麻了。有些积雪可能落到了鞋子里面，冰凉，潮湿。等了很久还是没有等到车子，晚晚有些着急，这天，公交车该不会停开了吧，那该如何是好？
　　正当她焦急的时候，有辆车轻轻地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正是老板李任。
　　“上车吧，我送你。”
　　“这个，我们不顺路。”下意识的，晚晚想要逃离他。
　　“上车。”淡淡的，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口气。
　　晚晚正思忖着继续饥寒交迫地留在这里等没有结果的公交车还是让老板送自己一程，后面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
　　一路无话，长时间的沉默让晚晚坐立难安。想找点话题说说吧，又怕他旧事重提；不说吧，实在别扭，只好转头望着窗外。
　　路程不长，因为下雪的原因，李任开得很慢。他两眼望着前方，聚精会神，仿佛旁边没有坐着一个人。
　　直到快下车，晚晚还是琢磨不透老板这个行为。道谢后晚晚下车，身后传来李任的声音：“还没吃晚饭吧。好好照顾自己。”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车子已开远。晚晚感到不可置信，总觉得怪怪的，可是说不出什么原因。

　　在Z镇的派出所里，陆建平站在窗口吸着烟。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他的眉头紧蹙着，心里头不知转过了多少个念头，始终拿不定主意。
　　握着手里的电话，几次拨号都被他终止了。建平实在不知道如何和队长开口说他昨天见到了什么人。
　　事情过去了大半年了，队长凌晨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了。他非常努力的工作，就像有使不完的劲。建平知道，每天每天，凌队都借着忙碌的工作来舔舐伤口。有时，看着凌队那样拼命，他会生出一种恐慌情绪。他隐隐觉得队长像是对生活失去了希望一般。
　　昨晚不止林晚晚睡不好，他陆建平同样失眠了。八个月前发生的事情就好像在昨天，陆建平清楚得记得那天发生的一切。那满地的鲜血，绝望的眼神，还有痛哭的人。
　　深深吸了一口气，陆建平下定了决心，打了电话给凌队。
　　“建平，事情怎么样了？”耳边传来凌晨的声音。
　　“呃，还在调查。基本情况已经掌握了。具体回头再跟你说。”陆建平深吸了口烟，犹豫了一下，“凌队，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见到她了。”
　　“谁？跟这个案子有关的证人？”
　　“……”
　　“建平，怎么不说话？他？她？见到谁了？”凌晨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来似乎有些颤抖。
　　“她看起来……挺好的。”
　　电话那头一直安静着，只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喂，凌队，你在听吗？”陆建平突然心里就没底了，透出一丝慌乱。
　　“喂，喂？凌队？”传入陆建平耳边的只有电话的忙音。
　　他像是泄了气的球般一屁股坐下来，心里堵得慌。也不知这电话打得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