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百目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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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里，宫廷之中失踪了不少宫女和内侍，连皇上似乎也受到了侵扰。幸好有高僧保护才得以周全，侍卫们在追踪的过程中，发现了这张字条。
此时，守护皇上的高僧，却上报说，这次的事件，仅靠几位高僧的力量是无法解决的。但是，朝中任职的越月大人，认识一位法师，那位法师足以解决这次的事件。
百目鬼。
月姬。
穷奇。
侵蚀轮回……
越月一边看着字条上所写的文字，一边念出声来。
这些字是什么意思呢？
越月的内心完全陷入迷茫之中。
但毕竟是皇上所交待的事情。
并不能以不明白作为拒绝的理由。
正当越月为之大伤脑筋的时候，中书大人走了过来。
大约是因为要去朝见皇帝的缘故，所以中书大人穿得非常正式。
头上有模仿着剑形状的佩簪，然后戴上冠帻。
内里是绛纱单衣，套上一件白纱裙襦，外面套上镶嵌着紫色荷花图案的朝服。朝服之上还加饰了皂领袖，曲领方心。
腰间有装饰用的腰带，上面还系着一双玉佩。
穿着白笔袜，一双乌皮覆。
越月刚刚才觐见完皇帝。
可却没有打扮得如此正式，连腰间的装饰都忘记系上。而且因为刚才太过紧张的缘故，头上的冠帻都有些歪斜了。
越月慌忙将纸张藏进袖子里，躬身问候道：
“中书大人，最近可好？”
“啊呀！”
对方的脸上露出原来是你的表情来，但也保持着礼数，点一点头，道：
“嗯……还不错。越月大人呢？”
“多谢中书大人问候！下官很好。”
越月连忙应道。
“越月大人，不是在下说你。”
中书大人打量着越月的穿着，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来，说道：
“你怎么可以穿得这么随便去觐见皇上呢？身为官员的我们，更加应该成为百姓的典范才对。”
“中书大人说的是。下官以后一定多加注意。”
越月再次拱手道。
“不打扰越月大人了，在下还有事情，先行一步。”
中书大人也并没有打算继续这个对话的意思。
越月急忙让开路来，躬身道：
“中书大人慢走。”
“唔……”
中书大人随口答应了便匆匆离开。
越月从袖子里重新拿出那张纸来。
“对了，这样的事情，应该是仰秋法师最有办法的吧！我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打定了主意之后，越月也匆忙离开皇宫。
山间的茅草屋安静的呆在原地。
越月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仰秋身边的事物似乎都有生命一般，于是连带着仰秋居住的地方都觉得似乎是活物一样。
院门大大的开着。
似乎是表示着欢迎的意思。
越月犹豫了一会儿才决定进去。
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所阻拦，却怎么也迈不出第二步去。
越月朝着四周看了看，没发觉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于是决定再次迈步。
又一次被阻拦。
他只好把放在半空中的脚收回来，探头观望起来。
“抱歉。越月大人，主人不在家。”
忽而耳边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
越月慌忙到处去找。
四顾无人。
偶然的一低头，却看见一株红色的花草，正在朝自己摇动着枝叶。
“啊？”
越月虽觉得十分惊讶，但早已习惯在仰秋的身边遇见各式稀奇古怪的事物了。
于是，越月弯下腰去，对着那株红色的花草问道：
“仰秋法师不在家么？”
“嗯。主人从昨天就出去，一直都没有回来。”
那个细微的声音回答道。
此时，从家里走出一个童子。
越月看着对方觉得面熟，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于是拱手问道：
“仰秋法师去那里了，可以麻烦你，告诉在下么？”
那童子看着越月，轻轻说道：
“抱歉。主人出门从来不说明去处。”
原来这细微的声音是出自于童子之口。
越月不禁为刚才的误会觉得好笑，想着大约也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于是拱一拱手道：
“麻烦了。”
童子道：
“大人不要客气。请慢走。”
“多谢。”
童子目送着越月离开，正待返回屋子里的时候，忽然发觉到什么，弯腰从地上拾起那株红色的花草，口中念叨道：
“哎呀，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呢。”
满怀心事的越月，于是在街上随意走着。
因为找不到仰秋的缘故，所以只能来街市上转一转，稍微排解一下胸中的忧闷，也或者会忽然想到什么解决的办法。
然而走着走着，越月忽然长长地叹息道：
“大师，若是能夠像你一般，活得自由自在，那才真是幸福呢。”
说这话的时候，越月正好走到了一家青樓的门口。
门口的小厮记得越月的模样，于是打了招呼道：
“越月大人好！”
越月抬头看向对方，觉得十分奇怪，问道：
“我们认识么?”
小厮笑道：
“越月大人說笑了，您曾经和仰秋大师一起来过此地的。”
越月忽然想起某次也是因为某件事情拜托仰秋的时候，仰秋邀请自己一起来过此地。
于是急忙问道：
“对了，仰秋大师最近来过这里么？”
“啊，这个啊……我进去找人问问，请越月大人稍等。”
“麻烦了。”
越月拱手道。
小厮拉开帘子，让越月在外厅等候着，便匆匆进去了。
不多一会儿，一个披着黑色外衣的女子走出来，看着越月道：
“就是大人您，在找仰秋大师么？”
越月连忙点头应道：
“是。在下记得大师说过，经常来此处喝酒。”
“是的，仰秋大师一直很喜欢来这里喝酒……”
那女子露出抱歉的神情来，说道：
“不过，仰秋法师最近几天都没有到过这里。”
面前的女子恭敬地低下头，如此说道。
“这样啊……”
越月叹口气，回答道：
“那么，谢谢。”
“越月大人，您对我们这样的小民，不需要这么客气的。”
那女子伸手替越月拉开帘子，说道：
“越月大人请慢走，路上小心。”
“多谢。”
越月点一点头，向外走去。
“走了？”
仰秋用右手支着头，懒洋洋地躺在地板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是的。”
脱去了披风之后的女子，穿着一件嫩绿色上襦，一条桃花色长裙，正端了木盘走进来。将木盘放在地板上之后，为仰秋的杯子里填满了酒。
“越月大人应该是有事来找大师的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师不想见他呢？”
仰秋看着从窗外的照射进来的阳光，伸出左手，将整只手掌都浸没在阳光的照耀之下。
“你看，这样的时候，从手指缝隙里透出来的光是粉红色的呢！”
仰秋说道。
那女子也凑过来看，赞叹道：
“果然呢。真是可爱的颜色。”
“柳柳啊，有些人是不能够给予太多诱惑的，否则会陷入沼泽呢。”
那名叫做柳柳的女子正学着仰秋的模样将手掌放在阳光下，忽然听见仰秋的话，回答道：
“那么，意思是大师觉得越月大人的诱惑太多了么？”
“啊……”
仰秋喝下一口酒，带着非常满足的神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个时候的酒，果然非常好喝呢。”
柳柳将头靠在仰秋的肚子之上，看向窗外的天空，说道：
“那是因为有大师的法术，可以用夕阳的温度来暖酒呢。”
“其实……”
仰秋闭上眼，安静地享受着这最后的灿烂，半晌才说道：
“其实，我并没有施加任何法术啊。”
柳柳转回头来看着仰秋，问道：
“那么，冰凉的就会变得温暖也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了？”
“那倒不是。”
仰秋说道：
“只不过，阳光的温度，远比你我所能想象的温度，还要高罢了。”
说罢，仰秋整个人躺平在地板上，说道：
“这个时候，睡觉是一件再舒服不过的事情了。”
柳柳点一点头，没有说话，也闭上眼。
良久之后。
当柳柳醒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仰秋的身影了。但柳柳丝毫都没有要去寻找的意思，只是起身收拾了酒盏，披上披风，向房间外走去了。
一个穿着青黑色衣服的小厮站在过道里，看见柳柳出来，急忙迎上前来。
“柳柳姑娘！”
“啊……”
柳柳懈怠地回答了。
“好柳柳，拜托了。这是大人的意思啊。不可以违背的。”
这家青楼的主人站在小厮的身后，陪着笑脸说道。
“柳柳姑娘，请吧。”
那小厮得了主人的撑腰，连说话的态度都显得稍微不同。
柳柳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不带一点表情地说道：
“那么，就告诉你们家的大人，柳柳今天很倦，不想见任何人。”
说完这话，柳柳捧着酒盏向酒水间走去。
主人连忙上前接过酒盏，在柳柳耳边，小声道：
“柳柳，你好歹去一下啊。大人就在楼下等着你呢。”
“若是我不愿意呢。”
柳柳的话带着点挑衅的味道。
“若是姑娘不愿意的话，谁都不能够勉强的。”
忽然从小厮的身后传来这样的话。
那小厮急忙回头，见到越月正站在自己身后，连忙鞠躬问候之后，才说道：
“越月大人也会来这种地方？”
“越月我怎么不会来这种地方？难不成，只有你们家大人才可以来？”
越月带着调笑的腔调说道。
“这个，当然不是。我们家大人……”
那小厮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住了嘴，恨恨地拿眼神看着越月，但始终不敢明显表示出来，只得道了声歉下楼去了。
见那人走得远了，越月这才躬身道：
“柳柳姑娘，在下得罪了。”
“大人还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那里来的得罪？”
“因为在下很快就要做这样的事情。”
越月颇不大好意思地笑道：
“所以，在下只好先行道歉了。”
见到越月大人尴尬的神色，柳柳忽然一笑，细声道：
“我知道你的来意。等我收拾了这些酒盏，就跟你去。”
越月拱一拱手，万分感激道：
“多谢柳柳姑娘了。”
“这是仰秋大师的拜托，我当然会做。”
“仰秋？他知道我要来？”
越月挑高眉头，皱了起来。
“嗯。”
柳柳系上披风的带子，笑道：
“今天仰秋大师来过，说是越月大人晚上会过来，请我带你去找他。”
“去哪里？”
“越月大人，你随着我来，不就知道了吗？”
“……”
越月有些犹豫。
柳柳笑道：
“莫非大人还害怕小女子会拐带了大人？”
“在下不敢。”
越月连忙道歉。
“呵呵，大人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柳柳说着话，便踏出门外去了，转头回来对着仍愣在原地的越月道：
“大人，不想去找仰秋大师了么？”
越月急急跟上。
柳柳忽然说道：
“虽然小女子会把大人带过去。但是，有句话，还希望大人记得。”
“是。”
越月连忙答应道。
“跟小女子走的时候，大人千万不要说话。最好连声音都不要发出。”
柳柳正色道。
“是。”
越月虽然不解，但晓得仰秋也许请柳柳带自己到什么非凡的所在，便先答应了。
柳柳的步子不大，却走得很快，越月几乎跟随不上。
但越月也只能谨守承诺，不能开口请求柳柳姑娘将步子慢下来。
因为走得十分匆忙，越月几乎无法顾及所走的路到底是怎样的，所以当越月抬头四顾时候，才猛然发觉已经在城外了。
四下里黑压压的一片，越月觉得有些奇怪了。
“……”
越月正想问出如何可以不用理会“禁宵令”一直走到外面来的，忽然记起柳柳的交代，于是便不再打算提出任何问题，只是继续紧紧追随着柳柳的脚步。
大约在大半个时辰之后，柳柳终于停住了脚步。
“大人，这边来。”
柳柳转回身，向越月招呼道。
越月瞪大双眼，看见眼前的黑暗处忽然打开一扇大门，内里隐隐透着光亮。
“请进。”
仰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越月走了进去，却发现柳柳没有跟着进来。
“柳柳姑娘……”
再一看，外面却没有任何人影了，又变回一片黑暗。
这是多么奇妙的境遇，越月看着那黑暗的地方，试图伸手摸索四周是否有墙壁的形状。
“越月大人不必费心了，这里只是一个虚空的所在。”
仰秋的声音继续从内里传出来。
越月这才转身，向着里面走去。
越向里面走去，四周的光明便越来越强盛。
终于看见仰秋的时候，似乎如同看见一尊光明佛一般，仰秋的全身，都浸没在金色的光芒照耀下。
“仰秋大师！”
越月开口喊道。
“是。”
仰秋站起身来，向越月走过来，身上的光芒越来越淡，渐渐消退了。
“……”
越月注视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居然忘记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仰秋微微一笑，道：
“越月大人，请将那张纸，交给我吧。”
“……”
越月正打算向衣袖里去除纸张，忽而凝起心神，道：
“您是谁？”
仰秋的面上显出奇异的神色，道：
“越月大人，您，不正是来找我处理这件事情的么？”
“您是谁？”
越月固执地问道。
“……”
对方的脸上渐渐裂开来，从裂缝里隐隐可以看见四射的金光，道：
“我，不正是仰秋么。”
“您是谁？”
越月的固执也真是不可估计，即便是看见这样的场景，也坚持问道。
“哈哈……”
对方脸上的裂缝渐渐变大，终于幻化出一个金光四射的面容来。
“你这样渺小的臣民，也可以认识我的身份吗？”
“别动……”
正当越月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听见仰秋的声音。
但显然不是眼前之人所发出的。
“大师，你在哪里？”
越月轻声问道。
“我啊，在你背后。”
越月一惊，转回身去，什么都没有看见。
“要是在下藏身的地方能被你看见，对方也就能看见了。小心些，照我所说的去做。”
“是。”
越月连忙答应道。
“首先，将袖子里的那张字条，递给对方。”
“……是。”
虽然无法确定仰秋的意图，但是越月却觉得在身后说话的人才是真正的仰秋。
于是伸手将衣袖里的字条递了过去。
“现在，请闭上眼。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睁开双眼，也不要出声。直到我说可以了。”
越月依言闭上双眼。
在此同时，四周忽然陷入了黑暗之中，温度也随之下降。
由于不能睁眼，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只是耳边传来的风声，夹杂着各式的声响，高高的呼啸声，惊慌的求救声，低低的哀号声，仿佛身处在炼狱之中一般。
越月渐渐颤抖起来，但依旧听着吩咐，没有睁开双眼，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时间过去好长。
越月只觉得自己衣衫就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才终于听见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说道：
“可以了。”
越月深深地吸进一口气，睁开双眼，惊讶的发现自己正身处仰秋的茅屋之中。
“要提出问题的话，先坐下吧。”
仰秋显出一副很疲惫的模样，靠在墙壁上说道。
“是。”
越月坐下来之后，才开口问道：
“那个人是谁？”
“你怎么知道那个仰秋是假的？”
仰秋反问道。
“这个嘛……”
越月苦笑着，道：
“这是因为，仰秋大师从来没有对我客气过啊。”
“嗯？”
仰秋抬眼看着越月，嘴角弯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总觉得，和仰秋大师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遇见种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也常常被大师如此这般的戏弄过。所以，今天遇见的大师，对在下如此客气的时候，总觉得不大对劲。”
“是这样的么？”
仰秋看着越月略显得有些紧张的神色，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原来，是因为和尚，常常捉弄越月大人的缘故？”
“……”
越月只好报之以苦笑。
“不过，也多亏有越月大人啊。”
仰秋微微一笑，说道：
“否则，光明大神似乎很喜欢这个人间呢。”
“光明大神？”
“是的，越月大人今天遇见的，就是光明大神呢。”
“神明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越月大为震惊。
“所有的人，或者神。都有着自以为是的一套正义。而光明大神的正义便是将所有的罪人全部都关押在黑暗之中。”
仰秋淡淡一笑，道。
“……”
越月惊叹得无法言语。
“那张字条上所写的，便是最近光明大神派到人间来的使者。最后一条，是大神打算改造世界的决心。”
“那么，仰秋大师已经降服他了吗？”
越月问道。
“哈哈……”
仰秋以一副觉得十分有趣的笑容，说道：
“越月大人觉得，和尚，可以收服神明吗？”
“神明！”
越月一惊之下，站了起来。
“和尚不过是劝说对方去别处罢了。”
“……”
越月看着仰秋的神色，似乎没有在撒谎，担心地问道：
“那么，所谓的罪人，莫非是包括朝堂之上？”
“哈……”
仰秋看着越月，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说道：
“放心吧，越月大人，现在宫里不会有无故失踪的人了。”
“那就好。”
越月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于是问道：
“仰秋大师，劝说光明大神去往的地方是？”
“哈哈……”
仰秋大笑起来，道：
“这个，就不是越月大人应该关心的事情了。总之，这次的事情已经了结，大人可以向皇上回报了。”
“但是……”
越月的担心丝毫没有得到缓解。
“好了，和尚今天已经十分疲惫了。想必大人也是一样，就请越月大人，也早些回去吧。”
越月看着仰秋一副疲倦的模样，只好起身告辞了。
“主人……”
那童子从内屋走出来，看着仰秋，眉头紧蹙，十分担心地说道。
仰秋微微一笑，道：
“你扶我过去吧。”
从茅屋的后门出去，有一条溪流。
童子扶住仰秋的身体，让仰秋的身躯全部浸没在水里。
仰秋忽然微弱一笑，道：
“到底是神明啊，法力不是区区的我，可以对付得了的。”
似乎仰秋的全身都有着看不见的细小伤口，身体的各处都涌出鲜红的血液来。
“主人，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看着已经被染红了的小溪，童子着急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
仰秋苦笑着说道。
“主人，这样的世界，真的值得你这么牺牲吗？”
童子咬牙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
仰秋再次苦笑着说道。
“……”
仰秋看着童子担心的神色，忽而微弱一笑，道：
“加持封印吧。”
“……”
童子看着仰秋，虽然不忍，但也只能下定决心，与仰秋互相依靠着，开始默念着咒语。
随之封印的加持，仰秋身体里流出的血液越来越少，水的颜色也慢慢恢复了澄清的模样。但是仰秋的脸色越来越差，近乎纸一般的苍白了。
“流失的那些血液，要怎么办？”
童子着急地问道。
“可惜你不是人类啊。”
仰秋笑着说道：
“这样，已经可以了。”
随之，仰秋常常呼出一口气，说道：
“其余的部分，也只能看机缘了啊。”
“那么，请问在下的血液，可以提供给大师吗？”
忽然从荒野之中，传来这样的话语。
仰秋放眼望去，竟是越月站在那边。
因为消耗太过的缘故，居然连有人的到来都未曾发觉。
仰秋微微一笑，暗想道：连我，终于也会到这样的地步么。
“大师！”
越月走过来。
“……”
仰秋看着越月诚恳的神色，摇了摇头，道：
“多谢大人的好意，但是和尚，不能接受你的血液。”
“为什么？”
“……”
仰秋微微一笑，并未回答。
童子冲着越月，大声说道：
“若不是因为你，主人怎么受这么重的伤！这本来是你们人类自己的事情，为什么……”
仰秋摇了摇头，打断童子的说话。
童子只好改以怨恨的目光瞪着越月，不再说话。
“……”
越月一时也沉默起来。
半年之后。
因为处理此事件有功的越月进为五品。
而进言的高僧也被加封。
意外获得升职的越月，一时间居然忙碌起来。
今天，恰好是中书大人的生日，越月特意推辞了，想必两人见面的话，也会觉得尴尬吧。
于是带着礼物，前来探望仰秋。
从上次的事情以后，已经半年没有见面了呢。
越月站在茅屋面前想到。
“……”
童子似乎仍然记恨着越月，完全没有招呼对方，只是朝着内屋道：
“主人，有人来了。”
“哦……”
仰秋向着外面走来。
越月仔细打量着仰秋的模样。
除了比较从前消瘦一些，神气一如既往，脸上也仍然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大师的头发？”
越月忽然发觉仰秋的头发比较从前短了许多，原来那长长的，披散在背后的头发，现在却只能勉强遮盖住脖颈了。
“那个啊？”
仰秋微微一笑，道：
“作为交换了。”
“交换？”
“得到的同时，也必须失去什么。这，才是自然之道啊。”
仰秋说道。
“原来，大师是……”
越月正打算说出来。
仰秋却打断了对方，对着童子说道：
“端酒出来吧。”
童子便走进内屋去准备了。
“大师，您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吗？”
“你不知道，好酒就是人的血液么？”
“啊？”
越月不解地看着仰秋。
“哈哈……”
仰秋大笑起来。
童子放好酒盘，便又回到屋子里去了。
似乎因为还在怨恨着越月的缘故，所以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越月。
越月叹了口气，却也不能说什么。
仰秋淡淡一笑，偏了偏头，示意越月坐下。
于是，两人一起在屋子的外廊坐下。
越月开口问道：
“其实，在下一直有问题想请教大师。”
仰秋缓缓吞下一口酒，用一只手支着头部，靠在地板上，道：
“我怎么会忽然出现的？”
越月点点头，道：
“是的。”
“这个嘛……”
仰秋笑笑，道：
“柳柳姑娘照着我的吩咐，在你身后贴上了一张附身咒而已。因为光明大神不会允许和尚与他的法身直接会面的，所以，只好借助大人你的身躯了。”
仰秋又吞下一口酒，继续说道：
“至于不让大人说话嘛，是因为加持了移动咒的缘故，如若凭借大人自己的脚力，一辈子也无法走到虚空的所在。”
“……大师知道光明大神在找我？”
越月给仰秋已经空了的杯子填满了酒，这才问道。
“我知道他在找遗漏的东西。”
仰秋微微一笑，道：
“你还记得，我说过言灵的吧？知道鬼怪的名字，是降服它们的条件之一。”
“那么，后来是……”
越月吞吞吐吐地问道。
“那个嘛……”
仰秋翻个身，换成左手支起头部，继续说道：
“因为光明大神的法身，其实是由怨恨、愤怒、仇冤这些黑暗的情绪所构成的。再者，因为符咒是你递出去的，所以光明大神必然会将怨恨的情绪投射在你身上。如若让大人你，看见那些可悲的情形，想必大人，是无法支撑的吧？”
越月想起当时耳边传来的种种惨叫声，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那符咒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
“大人忘记递出去的字条了么？字条的背面，已经被和尚写上了束缚的咒语。柳柳姑娘在与大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已经取走字条，等再出来见大人的时候，才把字条重新放回大人身上。”
越月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发出感叹道：
“原来是这样啊！”
“呵……”
仰秋只是微微一笑。
“仰秋大师，你真的已经没事了吗？”
越月担心地看着仰秋明显消瘦下去的面容。
“没事了。”
“像在下这样的凡人，到底是没有能力，也无法去拯救什么……”
越月看向外面，灰心地说道。
“……”
仰秋没有答话。
越月转过身去看的时候，却发现，仰秋已然睡着了。
原来大师，也是会累的啊。
越月如此想着，面上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转头看向天空。
此时，夕阳正渐渐显出它多变的美丽来。
天空也变幻着各式的色彩。
“好美的颜色啊。”
越月赞叹道。
沉浸在美景之中的越月。
却丝毫都没有注意到。
仰秋裸露在外的脖颈上，却隐隐浮现出一个光明的印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百目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