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素衣剑

1、风姿花传

　　若能将此花，由我心传至你心，谓之风姿花传。

　　悲伤无语。
　　恋物无声。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所谓瀑布之下，方有安静之所。

　　若能将此花，由我心传至你心，谓之风姿花传。
　　这无疑是世间最美妙的事情。

　　阿弥陀佛。

　　在快要天黑下去的时候。
　　空中却飘起了细细的雨丝。

　　盘起腿。
　　坐在外廊。

　　微微闭上双眼。

　　没有眼睛的掩护。
　　耳朵似乎变得分外清明。
　　远远近近的声音纤毫毕现。

　　草丛里，有小虫子凄凄的叫声。
　　风吹过廊檐上的风铃，木片互相撞击的声音。
　　人的呼吸声。
　　在这样的时候也变得异常明显。

　　花香浅浅的飘过来。
　　若有还似无。

　　院子里的角落里，树起了架子，种上了一排紫藤花。
　　三月现蕾，四月盛花。
　　有时候，夏末秋初的时候也会盛开。

　　只见得一串串硕大的花穗垂挂在枝头上，紫色，蓝色，粉红色。
　　靠近了才看见叶子下面也长满了白色的细细的绒毛。
　　而叶片也自然地向外舒展开来，从下至上的叶子小了许多，而颜色也渐渐变得浅了许多。
　　像是一座绿色的藤萝塔。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去。
　　紫藤花。
　　映衬着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芒。
　　远远望去，灿若云霞。

　　“真美丽的景色啊……”
　　让人不由自主地会发出这样的感叹。

　　越月和仰秋一同坐在这外廊上。
　　两人的中间放了一只青白色的酒瓶，两只同样是青白色的酒杯。
　　酒杯里的酒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边上还放了一只大木盘。木盘里放了两只浅葱色的盘子。
　　一只盘子里盛放着用辣椒和海盐泡制的平菇，一只盘子里盛放着用山泉水煮好的鲜嫩豆腐。

　　越月身穿着元青色的书生直裾，腰间系着一块玄色的玉石，头发梳成一束，用青色的头带整齐的绑好，披在身后。
　　而仰秋穿着白色的僧衣，散乱的头发随便拿了根红色的带子系了起来，露出在外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金黄色的桃木佛珠。

　　黑色和白色这样简单的两种颜色，再搭配着院子里的盛开的紫藤花。
　　看起来还真漂亮呢。
　　越月胡思乱想到。

　　据说仰秋是从小时候起，就已经在佛门里生活着。
　　之后又顺理成章的出了家。
　　但却在悟道之后，因为不遵守清规，喜欢喝酒作乐，而被赶出寺门。
　　离开佛门之后，索性连原来的法号都一并舍弃了。
　　重新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叫做仰秋。

　　虽然已经离开了佛门。
　　但身为出家人那种对世间万物都显示得自然而然的安详神态，却不时在仰秋的面上闪现出来。
　　真是叫人捉摸不透呢。
　　越月侧过脸去，看着正安静的端着酒杯喝酒的仰秋，心里如此想到。
　　不过，平常仰秋很少邀请人上山来。
　　为什么会忽然发请帖来呢？

　　今天刚刚上朝回来，打算回家的时候。
　　路过一条小巷，一个大约十来岁的小沙弥忽然窜出来拉住自己，说是师傅教托的信件，要求务必亲手交给自己。
　　等接过信件，打开来一看。
　　原来是份请帖。

　　请贴上写着：
　　邀君共赏紫藤开放之月夜。
　　落款是仰秋。
　　在请帖的末尾，还特意粘上了一片被压制平整的紫藤花的花朵。

　　本来还想询问关于请帖的事情的时候，却忽然发现那个小沙弥不见了。
　　前后往往都找不到人影。
　　于是想到也许又是仰秋变化出来的什么送信童子吧。
　　于是也抱着好奇的心态前来赴约。

　　“你在想为什么我会邀请你来么？”
　　仰秋忽然发出声音来。
　　越月惊讶的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不用惊讶的，其实。”
　　仰秋看着天边的红日，说道：
　　“只是觉得一个人喝酒的话，实在太可惜这些风景罢了。”
　　“难道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么？”
　　越月按照往常的思路想到。
　　“哈哈……”
　　在这样安静的时候，仰秋的笑声显得特别空旷。
　　“越月，难道一定要有什么事情才可以邀请你来喝酒么？”
　　“也不是。”
　　越月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才说到，“只是每次遇见你的话，就一定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发生。所以才……”
　　“也许是我每次遇见你才会发生特别的事情呢？”
　　仰秋面上带着笑意。
　　“如果说这样的话，大概也不错。说不定我才是那个引起特别的事情的家伙呐。”
　　仰秋看着对方，忽然摇着头微微笑起来。

　　“越月，不要想得太多。”
　　仰秋笑着说到。
　　“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说着，自己就先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平菇放入口中。
　　“嗯。”
　　越月答应着，也拿起筷子，夹起一点豆腐放入口中，慢慢的吃了下去，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来，望着仰秋，说道：
　　“真不错哩，是你亲手做的么？”
　　“嗯。”
　　仰秋答应道。
　　“你要是下山去做斋菜的话，天下的厨师没有一个比得过你的。”
　　越月赞叹道。
　　“像这样的清闲不好么？”
　　仰秋反问道。
　　“当然好。”
　　越月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越月，你念过《庄子》的吧？”
　　仰秋忽然问道。
　　“嗯。”
　　“《庄子》里有一章，庄子不是也说了么，‘往矣,吾将拽尾于涂中’。”
　　“也对。”
　　越月忙忙回答了，忽然有些迟疑的问道：
　　“对了，仰秋……”
　　仰秋却似乎早已经知道对方要问出什么话来的回答道：
　　“是的。”
　　“果然是这样啊。”
　　越月看着对方，带着向慕的说道：
　　“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呢。”
　　“对了，那小沙弥其实本来是什么呢？”
　　“藤萝。”
　　仰秋看着思绪有些走神的越月，忽然笑了一下。
　　“是藤萝啊……”
　　越月看着对方的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有些尴尬的模样，于是喝干了杯子中的酒以后，才又说道：
　　“仰秋啊，你住的地方，四季都有着不同的风景呢。”
　　“……”
　　仰秋笑笑，端着酒杯没有回答。
　　“这花，也叫作紫流苏吧？”
　　“嗯。”
　　越月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到，“这种花的来历可不平常呢。”
　　“是么？”
　　仰秋将酒杯靠近双唇，轻轻碰了一下，又放下。
　　越月看着仰秋，忽然叹口气，说道：
　　“仰秋，明明是你请我来一起喝酒的，你却一点酒都不喝。”
　　“那花有什么不平常的地方呢？”
　　仰秋却转开了话题，这样问道。
　　“啊？”
　　越月放下手中的酒杯，微微皱起眉，望向远处的紫藤花，缓缓说道：
　　“这紫藤花，虽然是很美丽，却总是带着不好的预示呢。”
　　“噢……”
　　仰秋脸上依旧带着微微的笑意。
　　越月见仰秋并未有打算做任何回答的意思，于是自己又继续说道：
　　“这件事情，是我听宫里的人传出来的呢。”
　　“可是，总有些难以启齿的意思。”
　　仰秋点点头，盘起腿来，身体坐直开始念起经文来。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
　　然而仰秋的声音并不大，也并没有表现任何想要打断越月的话的意思，只是专心地念着经文。
　　越月看着仰秋专心的模样，明白对方是给自己一点说话的空间。
　　于是越月带着点感激的心情开始述说那个故事。

　　“说出来，心里好受些了么？”
　　念完经文之后的仰秋，睁开眼来就看见一脸轻松之色的越月。
　　于是如此问道。
　　“是轻松了许多，只是，本来是接受了你的邀请，前来喝酒赏花的。”
　　“现在却感觉到，似乎我像是专门来向你吐露心里的不快似的。真是非常抱歉。”
　　越月微微低了低头，说道。
　　“没有关系。”
　　仰秋歪了歪嘴角，笑起来，“反正我不会去记得，而你也得到解脱。这不是两全的好事么？”
　　“真是谢谢你了。”
　　越月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越月，你知道么？”
　　仰秋看着天边渐渐浮现出来的月亮，缓缓说道。
　　“什么？”
　　越月望向仰秋。
　　“禅。这个字其实是表示传授的意思呢。”
　　仰秋的语气微微严肃了些，“所以说，其实，禅的本质，就应该是被拿走的呢。”
　　“被拿走……”
　　越月瞪大双眼望着表情淡然的仰秋，“那么窃取也是被允许的了？”
　　“佛法本来就是这个世间的东西，被这个世间的人所取走了也不希奇啊。”
　　说这话的时候，仰秋轻轻摇晃着杯子里琥珀色的酒，似乎打算将月光都装进去一般。
　　越月看着仰秋那淡然的表情，自己轻轻叹了口气，道：
　　“可是总觉得有些奇怪呢。”
　　“是么……”
　　仰秋笑笑，张开口，将杯子里剩余的酒一口饮尽。
　　“越月，还记得我的请帖上写着什么吗？”
　　“啊？”
　　越月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立即回答道，“邀君共赏紫藤开放之月夜。”
　　“你身上有什么小东西么？”
　　仰秋问道。
　　“嗯，说起来的话，好像今天在路上捡到一块石头，觉得很好看所以就带在身上了。”
　　说着话的时候，越月将那块石头从怀里取出来递给仰秋。
　　“谢谢。”
　　仰秋接过石头。
　　“你想要做什么？”
　　越月问道。

　　仰秋微微的一笑，没有回答。
　　只是站起身来，走到院子中的一块空地上，曲张着手指，似乎计算着什么，偶尔抬头看看天上挂着那一轮明月。
　　越月不敢打扰，只能集中注意力观察着仰秋的行动。
　　忽然见到仰秋面上冒出轻松的笑容来。
　　越月只看见仰秋将手中的一枚石头埋进土里，又把含在口中的酒化作细细的酒雾向院子中的空地喷射出去。
　　又走回来，拿了一根长长的竹子插在那空地上。
　　然后只见仰秋合起双掌，轻启双唇，念道：
　　“大雅他嗡贝塔则 贝塔则 玛哈贝塔则 贝塔则 饶扎萨穆噶德娑哈”
　　仰秋将咒语反复年送了三遍之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才又合上双掌，念诵佛号道：
　　“南无阿弥陀佛。”

　　越月只是安静的看着。
　　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打扰仰秋的行动。

　　直到做完这一切，仰秋才坐回原处，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说道：
　　“那么，现在请专心的来欣赏紫藤的开放吧。”

　　越月瞪大了双眼，还来不及问任何问题就看见空地之上忽然冒出了一枝新鲜的嫩芽。

　　那枝嫩芽从泥土里冒出来，似乎觉得很不舒展，仔细观望着周围的环境，这才又继续生长起来。
　　先是长出椭圆形的小叶。
　　渐渐的。
　　藤蔓也长了出来。
　　灰褐色的枝蔓依靠着竹子的支撑努力向上攀沿着。
　　先前细小的叶片也渐渐长大。
　　叶子的形状也从椭圆形的小叶变成了羽毛形状的细长叶片。
　　叶片之下还长出了白色的绒毛。
　　渐渐的。
　　又有了花蕾的模样。
　　花朵渐渐开放。
　　花序如同蝴蝶联结成一排的倒挂着。
　　开花后又结出形如豆荚的果实，悬挂在枝间。
　　紫色，蓝色，粉红的紫藤花一串一串的挂在叶片中间。
　　而长长的荚果又垂挂在花间。
　　花穗、荚果在翠羽般的绿叶衬托下相映成趣。

　　明月倾泻似的将月光全部浇灌在这株紫藤花上。
　　从上到下都凝结着月亮的光华。
　　看起来竟然比白天时候看见的那大片紫藤花还来得姿态万千，美丽动人。

　　“因为是用你带来的石头所种植出来的紫藤，可以把它叫做越月紫藤呢。”
　　仰秋现在愉快的喝着杯子里的酒，眼角浅浅的痕，带着微笑的表情。
　　看着目瞪口呆的越月，忽然说道：
　　“现在嘛，我可以给你提一个问题噢，无论什么我都可以回答你。”
　　“啊？”
　　越月想了半天，才冒出来这么一句来。
　　“仰秋，你是如何做到含着酒还可以继续讲话的？”
　　“呵呵……”
　　仰秋哈哈笑起来，笑声在这明亮的月光照耀之下也显得清亮无比。
　　“不愧是越月啊……”
　　“不愧是越月啊……”
　　越月模仿着仰秋的语调说到，“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果然是越月呢。”
　　仰秋收敛了些神色说道：
　　“世间有你这样干净的人，所以我才有存在的必要呢。”
　　“干净？”
　　越月虽然知道这是表扬的意思，却总觉得十分怪异。
　　“紫藤花不仅美丽，还可以入药呢。就和越月你一样，真是一件美好的事物呢。”
　　仰秋说道。
　　虽然知道仰秋又一次岔开话题，但越月也沉醉在花香之中。

　　“仰秋，寻常的紫藤不会有这样扑鼻的香气吧？”
　　“它叫做越月紫藤啊！”
　　仰秋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是用你身上所携带的小石子所种植出来的紫藤花，当然和平常的紫藤花不一样啊。”
　　“那么，我可以将它带回家去也在院子里种上一棵么？”
　　越月连酒杯都放下来了，专心观赏着紫藤的美态。
　　“越月啊，今天晚上特意邀请你来，就是因为这样的景色，一生之中都很难再见到第二次了呢。”
　　仰秋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样啊，那应该要好好珍惜才是。”
　　越月索性闭上眼，全身心地沉浸在花香之中。

　　“不睁开眼，可以看见么？”
　　仰秋看着越月的姿态，忽然问到。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感觉到我的脑海里似乎也有一棵盛开的紫藤花一般。所以，即便是没有睁开眼睛也可以看见。”
　　越月忽然放大了声音。
　　“仰秋，这难道也是你做的么？你乘着我专注于欣赏花香的时机在我身上下了什么法术么？”
　　可是便连质疑，都不舍得睁开双眼。
　　“哈哈……”
　　仰秋清亮的笑声在这空寂的月夜里回荡。
　　“可是这样的感觉很好呢。”
　　越月说到。
　　“可是越月，如果我没有施加法术呢？”
　　“那么，这样说来，那就是因为我自己太喜爱了，所以才会不自觉的在脑海里重新显现出这紫藤花的姿态来吧。”
　　越月自己分析道。
　　“你现在睁开眼睛来看一看。”
　　仰秋说道。
　　“啊?”
　　睁开双眼以后的越月，再次望向院子里那块空地的时候，忽然发现空地上空无一物。
　　“如果说是法术的话，其实早就你接到那份请帖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呢。”
　　仰秋笑道。
　　“那么，从我接到那份请帖开始，心里就会不自觉的设想着紫藤花的事情吧？”
　　越月忽然明白了什么，然后继续说道：
　　“再加上到达这里以后看见院子里盛开的紫藤花，更加加深了我在印象里的紫藤花。”
　　“然后呢？”
　　仰秋看着越月，笑着问道。
　　“然后，因为我一直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发生不同寻常的事情，所以就一直在心里想着要发生点什么奇异的事情。”
　　“当你再次提起那份请帖的时候，我已经在心里想好了会盛开一株紫藤花的事情。”
　　“你又向我要走了一块小石头，并把石头埋在了空地里。然后又开始念动咒语。”
　　“你所有的这些动作，也加深了我本来就以为会发生点什么奇妙的事情的印象。”
　　“你刚才说的那句‘现在请专心的来欣赏紫藤的开放吧’，其实只是为了让我自己陷入这样的感觉里去吧？”
　　仰秋赞赏的点点头。
　　“不过，你为什么大费周折得让我去设想一株紫藤花盛开的事情呢？”
　　越月颇为奇怪。
　　“越月，你上次不是问我有关于言灵的事情么？”
　　“嗯，是有这样的事情。”
　　越月说道。
　　仰秋笑着回答道：
　　“所谓的言灵，正是这样的事物啊。”
　　“哦。”
　　越月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这样的事情，一旦说破的话，就一点都不希奇了。”
　　仰秋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继续说道：
　　“所以我才说，这样的景色，一生之中都很难再见到第二次了呢。”
　　“仰秋，我先前就说过，你不是个普通的和尚呢。”
　　越月感叹道。
　　“那是自然，我本来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和尚嘛。”
　　仰秋看着天地之间的明月说道，清亮的笑声回荡在这空寂的院子里。

　　明月升至当中。
　　夜已经深了。
　　越月也起身告辞。

　　“因为明天还要上早朝的缘故，所以要赶紧回去准备了。”
　　越月说道。
　　“明白。”
　　仰秋说道。
　　“那么，请慢走。”
　　仰秋并未打算起身相送。
　　越月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方式，反而很不好意思的说道：
　　“今天打扰你太长时间了呢。”
　　“没有关系呢。”
　　仰秋笑笑，说道：
　　“我也听了一个不错的故事呢。”
　　“啊！”
　　越月仿佛才想起来一般的急忙说道：
　　“那么，关于这件事情，不知道和尚是否有解决的办法呢？”
　　“呵呵……”
　　仰秋只是笑笑，并不回答。
　　“……”
　　此时越月站在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尴尬得连脸都红了起来。
　　“越月啊，事情到来的时候……”
　　仰秋顿了顿之后，又继续说道：
　　“是无论如何也躲避不开的啊。”
　　仰秋望着越月，“所以，不需要为此事烦恼了。”
　　越月有些明白的样子，点点头，躬身道：
　　“那么，多谢和尚了。”
　　“不客气。”
　　仰秋难得的说道：
　　“晚上有月光陪伴着你回去，想来也不会寂寞呢。”
　　“啊？”
　　越月忽然反应过来，这句话大概是属于用来祝福的咒语一类吧。
　　“谢谢和尚了。”
　　“我也谢谢你的越月紫藤花呢。”
　　仰秋笑道。
　　越月虽然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也笑着道了别，走出院门去。

　　仰秋见得越月走远了。
　　这才又倒了一杯酒，并不喝下，只是对着月亮缓缓转动着手中的酒杯，似乎打算把月光再次装入酒杯之中一般。
　　良久，才张开双唇将酒倒入口中，缓缓咽下。
　　这才又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平菇放入口中，心情颇为愉快地念起经文的最末一段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空地之中的紫藤花又再次盛开起来。
　　随着夜风的吹拂，带着丝丝馨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