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命运初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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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国云涌，战乱纷争；适者生存，天下初定。
今天下三分，三方力量较之悬殊。
啻国雄踞中原。先主列山良洵出身贫贱，骁勇善战，征战四方，血染沙场，终使列山氏家族有了一片富足安生之地，缔造了百姓泰然、兵力强盛的啻国。中原气候宜人，耕地广阔，人文条件更是略胜一筹，凭藉此优势，啻国君主治理下的国家仓廪实而衣食足。先主定京于襄州，正是因为此地发展最为繁荣。
而后几代君主在位时期，疆域版图不断扩张，直至攻到北部的韶隘关，便停滞不前，名将精兵奋战数年不得攻取。那里驻扎着太宗时期迁至的驭哈族，由数百部落组成，过着游牧生活。韶隘关以北气候寒冷，物资贫乏，族民们以畜牧业为生，以及少数与边境商人的贸易往来。只因韶隘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这个民族才得以驻存。
啻国占据的中原以西，是实力略可与之抗衡的大祇国。祇国的国土面积、物产资源、人口数量远不及啻国，他们在大漠、草原上生活，环境塑造了祇国人民一副副健硕的身躯和刚强的毅力。两国交界之处，稍有民族融合的趋势，不少的边境人民进行通婚，先进耕织技术的传授与交流。但由于国力相异，双方偶尔发动一些小规模的战争。
至此，天下人民在相对稳定的环境中自力更生，安居乐业。
* * *
春去秋来，日月消长。
转眼已是承泽十一年。当朝皇帝列山悭筠（啻嘉帝）十六践祚，现已执政两年有余。他虽年少，但在孩童时，便已显露过人天赋，不仅通晓世事，而且精于骑射，当之无愧将来会有大作为。即位初时，庄仪太后曾垂帘听政，随着少年皇帝执政能力的增强，便渐而退出朝堂，于后宫中坐享天年。啻嘉帝勤政爱民，任用贤士，更是将这丰饶之地管治得国泰民安。当下辅佐皇上的官员暗里分为两股势力：一派是以智勇双全著称的将军李步斯为首的保守派，当今圣上文武并重，李将军虽是一个武将，却拥有百万大军的统调权，在朝势力不可小觑；另一方是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庞衡为代表的激进官员，其中穆王爷也归属其中。为使立场更加稳固，庞穆两家以联姻作为长久合作的保障。两派势力虽有时背道而驰，但不致于水火不容。双方只在关系国家命运诸事上产生较大分歧，而对于治国安邦的诸类政策性问题就各抒己见，提供有效看法，共同尽心，辅弼皇上，造福苍生。
岁月如白驹过隙般匆匆掠过，年华的印记把襄州城激发得更具活力。
初春时节，乍暖还寒，冬日的傲梅在春风的轻拂下，竟将大片的桃红洒落一地，覆在偶尔的洁白上。冰雪还保留着刚刚消融的痕迹，瓦片上的融水顺着凹槽自然滑落，在空中形成一道优雅的弧线。淡泊氤氲的雾气收拢了阴霾，让空气甚是清新澄澈。
襄州城南隅
“爹，花园里露水重，冬日还未完全过去，怎么不多加些衣服，你要是生病了，玄儿才懒得照顾你”，屋内传来沁入心扉的娇柔话语，甜而不腻，娇而不媚。正说着，踱出一位手里拿着狐裘披衣的翩然少女，踏出的一刹那，仿若日月光华，皆聚其身。这女子一身雪缎白衣，身姿曼妙，黑发如绸，超凡脱俗。柔嫩的肌肤吹弹可破。优雅的唇线因驽起的小嘴更显可爱，犹如秋月之怜。冰眸流转千年，细看，弯翘的长睫上还嵌着两点水晶般的晨雾，眨动之下，黯然消魂。
洛老爷攥起手，顶在下颌，颤着身子轻咳了几下，蹙起了眉，一听见来人是女儿，便舒展开眉头，看着宝贝女儿撅着嘴望着自己，慈蔼浮现于面上，“呵呵，是玄儿啊，爹就知道我们的玄儿最爱爹了”，微笑着抬起有些沧桑的手，宠溺地拍拍伊玄的脑袋，接过狐裘，“玄儿真是体贴人，算来你年已及笄，待爹回头给你挑选一个出色的夫君，也就了了我这辈子最后的心愿了。到时不知你会怎样体贴你的夫君呢，想想你爹我竟有些舍不得……”
“爹---玄儿才不嫁，我要一辈子和爹在一起，爹最疼玄儿，玄儿也最喜欢爹了，干什么去跟不认识的人在一起”，伊玄心里有些不悦。
洛老爷有些疼惜，“玄儿，你生得这般容貌，若是不嫁，这天下男子不得围攻你可怜的爹爹了吗！ 唉，爹和娘一样，不能一辈子陪着你，爹总有一天也会撒手人寰，所以爹不会让你孤身一人，我会找个爱你的人替我和你娘照顾你”，说到了洛夫人，两人心底都一震，伊玄的娘，已经走了七年了，每到她的忌日，洛老爷都不会流露悲伤，只是都早早地歇息。伊玄又何尝不知，爹是不想她难过。然后一个人在屋子里，抚摸着娘的衣物，默默落泪。
氤氲朦胧渐渐散去，偌大的洛府花园里，一个妙龄女子搀着一位有点年纪的老爷，形成一道初春的绚丽景致。
洛氏绫依绸庄以布料上乘，织纹精细享誉全城，与高官贵族富庶人家都有着经济往来。这要归功于洛氏年轻有为老板——洛震天，当年他白手起家，历经重重困难，终于闯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番小天地。二十多岁时与傅氏千金泠漪结发，夫妻感情甚好，更是以其妻名谐音更名绸庄。怎料好景不长，洛夫人突染恶疾，名医薛大夫都束手无策，就在诊后数天，离开人世。洛夫人的去世给了洛老板很大的打击，绸庄的生意日渐不如往年，却也靠着当年的名声勉强维持着。谁知外地丝绸商人逐渐打入襄州这个人杰地灵之地，为的是谋求利益。于此，襄州城的丝绸商业形成了四庄鼎立的局面。它们是城东赵氏天启布庄、城西王氏步升丝庄、城南洛氏绫依绸庄以及城北张氏隆兴缎庄。绫依绸庄在这夹缝中经营更加艰难。
不知怎的，洛老爷的身子骨也不如原先健壮了，偶尔染个小风寒，调养几天都不见好转，更是无力打理绸庄。眼看着其他三家的生意蒸蒸日上，门前车水马龙，急在心里，愁在骨里。洛府已经几年没再粉刷，添置新物了，好在住在这里的都不是奢侈之人，不过看上去仅有些朴素淡雅罢了。
今天一大早，平素安静的洛府竟有些小小的轰动。以往来拜访的都是爹的老朋友，看望时只带几句问候便成，到底是何人，摆这么隆重的架势，目的又是怎样。伊玄决定只身窥探。
洛府大堂内，突然多出了几个红色的檀木箱子，暂不说里面所盛之物是如何上乘，单看这木箱的用料，就能得知必是价值不菲，进而推断这主是何等富贵。来人与洛老爷年纪相仿，蓄的胡须略有白丝，衣冠华丽，非富即贵，谈吐不凡，无不显露官员风范。身后的随从也不似等闲之辈。礼貌了一番后，来人道明了此次到访的目的，“洛老爷早些年一直与本府有丝绸交易，也深知你的为人。令夫人去得早，穆某对此也深感惋惜。早闻令千金知书达理，聪慧可人，而且尚未许配。穆某希望洛老爷你能将令爱嫁于在下二儿子作正室，一来了却你的心愿；二来令千金可以过上更加养尊处优的日子；这三来你我两家连亲，必会助你绸庄的生意更上一层楼。这三全其美的好事，还望洛老爷快些定夺。”
“洛某多谢王爷美意，小女何德何能，得王爷如此美眷，在下先替小女谢过王爷。只是我这女儿不愿拘束，怕是适应不了贵府的生活，还请王爷见谅。”
“这样啊，没关系，不着急。此次出府，目的其二是欣赏一下府外的风景。既然来了，也不着急回去。我看洛府虽大，人丁倒也不多，想必定有一些闲置的屋室吧，洛老爷若不介意，我等愿借宿一晚，您意下如何？”
“哪里哪里，王爷肯光临寒舍，是在下的荣幸，哪有闭门不纳之理！ 福伯，准备几间上房。”洛老爷顺势做了个请的手势。
听罢，伊玄愣在原地，挪不动脚步。怎么，这么快，非要嫁人吗，非要离开这个住了十几年，还保留着娘的音容笑貌的地方吗？爹现在不答应，是怕自己会受欺负，可每次他都会拒绝吗？离开，是迟早的事啊！
这穆王爷并没有皇家血统，只因他的姐姐是当朝的庄仪太后，再者他是先王的得力助手，也就被封了“齐凌王”。他有两个儿子，一个早已过了弱冠之年，现任职于朝，有一房正室，传言这位正室是现任宰相庞衡的千金——庞惠萱，脾气刁得很，这也是大少爷不纳妾的缘故；二儿子傲世冷酷，不屑礼法的约束，我行我素，有很多庙堂之外的朋友。
伊玄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自己的房里，耳旁回响着刚才不经意间听到的两个丫环的谈话，“听说这次来说亲的穆王爷，是个有名的主儿，据说他在朝堂之上有权有势，府邸的规模是洛府的好几倍，连下人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呢，而且二少爷还有迷倒众生之貌，只可惜不愿受制于人，不然谋个一官半职也不是难事。这小姐要是嫁过去，那是有享不尽的福啊，到时咱们洛府就能风光风光，绸庄也能重振声威了。不过，不知为什么老爷他不答应，这可是他东山再起的好机会啊。看来，咱们还是要继续落魄下去了，绸庄迟早要关门大吉。唉，真是可怜了老爷和夫人半辈子的心血！”
绸庄重振声威，东山再起的好机会，继续落魄，绸庄迟早要关门大吉，半辈子的心血。这几个字眼一直在伊玄的心头缭绕，挥之不去。对着爹日渐消瘦的面庞，看着他双鬓生出的几缕银丝，她又怎么不心疼。爹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而她却什么都不能做，还让爹替自己挡风遮雨，她感到自己多么不孝，多么任性。如果嫁了，真能使洛府好起来，绸庄好起来，爹的身体好起来，那为什么不做呢！尽管她不想嫁给别人，但这次是为了大家。伊玄走到窗前，仰望苍穹，唯独明月，皎洁无暇。窗外的景色是一样的，只是换个地方住，她如是安慰着自己。玉手慢慢抬起，抚上衣内那枚残破的星形挂饰，眼眶不知不觉已经润湿，滴落在上面，在月光下形成光源，似星星点点的希望。对不起，六哥哥，玄儿，要嫁人了，不过你放心，玄儿永远也不会忘记你，伊玄呓语着，攥紧了残破挂饰，轻偎在窗前。纯洁的月光，恬静的少女，微乱的秀发平添了几分可爱，几根青丝散落，似把情思相诉。明天，她就要告诉爹她要嫁人，接下来应该会很累吧。所以今晚，不要被打扰，就让她一个人……
翌日清晨。“什么！为什么？”当洛老爷听到女儿的话时，不掩惊讶问道。
“爹，嫁到王府有什么不好，那里锦衣玉食，好玩意儿多得很。听说二少爷这人温柔体贴，孝顺父母，颇有男子汉气度，女儿给他作正室，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不知要有多少女子妒恨玄儿呢。”伊玄面笑昧心地说，“爹你要是想玄儿了，就捎个信儿，女儿马上飞奔回来，王府的马匹也都是良种马勒”，伊玄继续努力地往脸上堆积笑容。
洛老爷不舍地望着女儿，竟看不出些许端倪，只得蔼声叹道，“玄儿啊，爹不答应，是担心王府里没人再像爹这般宠你，那儿规矩又多，你从小不受约束惯了，去了之后，爹怕你受不了啊！”
伊玄强忍住泪水，努力保持着甜美，走上前去撒娇似的抱着洛老爷的腰，把头深埋进温暖的衣襟，“没关系，他们让怎么做就怎么做，爹你怎么忘了，这天下有什么事是我洛伊玄办不到的，你女儿可是天下第一强人……”
穆王爷得知这个消息自然是喜上眉梢，立即下令摆桌设宴，誓与未来的亲家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与此同时，穆王府邸。雕兰玉砌，奢华亮丽，果真不同凡响。外围看来，不过是宏伟了些，却不想府内别有洞天，堪称一座园林艺术的极品。这院子的设计者必非等闲之辈，想必也是费了不少脑筋。邸内大小建筑约有五六十类，竟无有雷同，妙哉，令人叹为观止。府第分为四个部分：大厅，是平日请安、用饭、设宴以及会客的场所；沁香苑，是王爷和夫人起居地，内有一座小型花园，池塘伴随，是占地最大的一部分；紫阳阁，是大少爷和大夫人的住处；东尚院，暂且闲置；迎客园，自然是宾客的住处。这二少爷一直呆在沁香苑的一间附属卧房内，这也是他那性子所致，不然也不会受王爷如此管束。
大厅之内，古董铺似的铺琳琅满目，艺术的珍品应有尽有。红得有些刺眼的地毯从厅外一直延伸到屏风。屏风前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四十左右的妇人，面露淡然之色。一支玉簪插在整齐端庄发髻里，象征了王府女主人的地位。下面还站几个家丁，有一背面而立之人，衣着清雅，与这富贵之感大相径庭。此人体态修长，皮肤略发麦色，长发披散着，两侧的鬓发被挑起，用一深色缎带随意束在脑后，散漫不羁。待他转身的一刹那，让人胸口微窒，他是个少年，弱冠左右。茶眸幽深，傲世的目光慑人心魂。几根零落的发丝挡在眼前，轻狂邪魅。这便是穆王府的二少爷。
华贵妇人正声道，“尘儿，今天叫你来，有正事跟你说。”少年随意坐到身旁的椅子上。“你已经快十九了，还不知成熟收敛。你大哥在你这么大时，早就入朝为官了，哪像你成天舞刀弄剑，栽花种草，沉溺于诗书以外的杂籍，什么时候才成大器。我和老爷商量好了，再过几月便把亲事给你办了”，少年闻言，几丝愤怒跃然脸上，刚想起身反对，又听夫人说下去，“到时你成了亲，也不能再呆在沁香苑了，这几日让王总管带着小艾、小佳把东尚院清扫清扫，日后就和你的夫人搬过去吧。”少年顿时心中释然，勾起一抹怪异的微笑。趋炎附势的女人他见多了，王府常有宾客到访，经常有女子偷偷跑到他身边抛眉弄眼，其中不乏高官女眷。若追其缘由，自己的容貌是很大一个因素，他对这点非常自信；再者，他们是贪恋穆王爷的权利、地位和金钱，才会不住地巴结。将要成为自己夫人的女子，恐怕也就如此。想着，悠然起身大步向厅外迈去。华贵妇人不忘添了一句，“你爹此次外出就是给你说亲，女方是城南绫依绸庄洛老板的千金洛伊玄。
“洛伊玄”——少年轻挑了唇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命运初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