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江湖不正经》匪气袋

3、辞渊 哥哥登场啦

　　黄沙漫天，军旗猎猎。

　　刘正罡站在城墙上观望压境的蛮族大军，手里的木牌早已被鲜血浸透，一张张散发着逼人的血腥气。

　　“将军！蛮族攻城了！”

　　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从前线退回的哨兵“扑通”一声滑跪在地上，红着眼颤抖着声音道:“兄弟们…都撑不住了！”

　　“……”刘正罡沉默片刻，微微偏头，道，“援军呢，还没到吗。”

　　一旁肃立的亲兵听了这话，抹了把满脸的泪水上前道:“禀告将军，我们的人早在七天前便去了西南王的藩地请求支援，可到现在依旧是消息全无…”那兵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段话，双目赤红，似是恨到了极点。

　　消息全无？

　　刘正罡心中冷笑。恐怕那西南王早已将使者灭口了吧。西南王勾结蛮族妄图造反一事他早有察觉，只是朝中无人信他罢了。也是，看上去那样胆小羸弱的西南王怎么样也不像是会造反的人，倒是自己，挑拨君臣关系，于是被发配到这荒凉的边疆，连带着一众兄弟都受到了牵连。现如今，他们怕是都要留在这里了吧。

　　“传我命令，城内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是还能拿得起剑的，都给我去守城门。”

　　握紧手中的木牌，刘正罡通红的双眼闪动起一丝决绝。

　　“我们，死守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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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仔，你真的不再多留几日了吗？爹舍不得你啊…”

　　“……又不是生离死别，爹你别太夸张了。”

　　听张福说莫常安已经打点好行装准备离开，刚起床的莫峥连忙衣衫不整地冲到大门口堵人，一见到儿子就把脑袋拱到人怀里各种撒泼。

　　纵是一向从容不迫的莫常安此刻也无奈了，安抚性地拍了拍父亲的背，道:“爹，我真的赶时间，你快别闹了。”

　　“唔……”

　　莫峥赖在儿子怀里蹭了几蹭，这才乖乖地把头抬起来，眨眨老眼道:“七仔你身上这清新的味道真是好闻，在外面可千万不要被野丫头小子近了身，知道吗。”说完，又凑过去吸了吸鼻子。

　　莫常安:“……”这个老变态真的是我爹吗？？天哪我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爹？！

　　看到小少爷嘴角抽搐额角冒筋的铁青脸色，张福立即上前打岔道:“时候不早了，常安少爷该上路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使劲给莫峥使眼色:过了过了，收。

　　莫峥余光接收到张福传过来的信息，轻咳两声后便松开了一直攥着常安袖口的那只手，正色道:“那个什么，既然你意已决，那我也不便再强求。人在江湖需得万事小心，记住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是。爹放心。”常安缓和了脸色，躬身行了个礼，“那孩儿就出发了。爹勿念。”说完，一柄通体漆黑的大剑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莫常安的身前。莫峥神色淡淡，冲已经踏上剑身的儿子点了点头，下一刻，黑剑便陡然腾空而起，数息间便消失在了青空中。名字

　　莫峥静静看着天空，收起了平时那副不正经的样子，对垂手立在他身边的张福道:“让你去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张福微微颔首，瞳孔微缩:“确定了。暗部来人，说是一个正派弟子无意间找到了当年太祖逝的地方，那里有苍寰九剑的痕迹和气息。”

　　“苍寰九剑？”听到这个名字，莫峥瞬间愣了，“那不是传说里的东西吗？”

　　“非也。”张福皱起了眉头，“据说苍寰九剑是当年太祖和他的同僚打天下时用过的九柄剑，拥有着世人难以想象的力量。而随着先祖们接连的仙逝，这九把剑也不见了踪影。江湖上通行的说法是，它们是有灵识的神剑，所以都随着主人去了。不过说法很多，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认为这九把剑遗落在了某个地方。这次神剑忽然现世，不管是真是假，想必都会掀起一番不小的波浪。”

　　“所以，为了这几柄不明不白的破剑，蜀山就派了常安下山？”听完张福的话，莫峥竟奇异的平静下来，“什么淡泊名利，他蜀山安静了这么多年，终究是敌不过红尘的纷扰，不过一个江湖故事而已，老家伙们就坐不住了。”

　　“人生在世，谁能真正心若止水，不问世事呢。”张福感慨道。

　　“呵。”

　　一只雀儿低空飞过，莫峥伸手一抓，小东西便失了自由。

　　“我可不管那些破事，只要他们别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江湖上的这些那些我不会去掺和。”

　　鸟儿在莫峥手心里挣扎着想要逃脱，可惜不多时便渐渐没了气息。莫峥见这小东西这么不禁逗，没劲地随手一扔，伸了个懒腰道:“诶，咱今儿喝鸽子汤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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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阳城地处江南，在大城镇中算是较为偏僻的一个，不仅百姓不多，连鸟兽也很少见到。

　　莫常安走在平阳最宽阔的街道上，感受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忙碌氛围，心下有些奇怪。

　　这平阳不像爹说的那样冷清啊，相反还很有些寻常城镇所不具备的活力和积极，爹怎么会觉得此地有危险呢。

　　然而常安毕竟身出蜀山，尽管心中有疑，但他还是保持着一份警惕，习惯性地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来。

　　“小偷！抓小偷！”

　　就在此时，路边的一家铺子忽然响起一阵惊慌的呼喊，一名身着黑衣、身材瘦小的男子破门而出，迅速闪进街旁的巷子里不见了踪影。几个伙计抄着家伙匆匆跟上，边跑边大喊“抓小偷”。

　　莫常安神色一凛，左手两指横在胸前，指尖凝聚起一团淡淡的蓝光，刹那间，从天边破空射来的黑剑便出现在他身侧。常安一步跃上，控制着脚下飞到半空，凝神聚气地在空中扫视过那一条条弯弯曲曲的小巷，不多时就在一处隐蔽的屋檐下发现了那个正欲逃跑的小偷。

　　还想逃？

　　不屑地勾了勾嘴角，常安抽出背后的长剑指向那小偷所在的位置，断痕便像听懂了命令一般幻化出无数光影直奔目标而去。

　　“啊——”

　　一声恐惧的惊呼从小巷深处传来，常安御着无涯缓缓降落，看到那几个伙计顿时向着声音传出的地方奔去，忍不住有些小得意。

　　哎呀，刚来到社会上第一天就制服了一个穷凶恶极(并没有)的小偷，若是让师父知道了，定会夸我是匡扶正义小能手，想想就好开心呢。

　　掰着指头算了算时间，常安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把小白召回来了。小白比不上小黑与他的熟悉，如果走的太远，小白很有可能回不来，所以常安只好坐在原地等待。

　　这会儿他们应该把人制服了才对。

　　于是，莫常安拍拍衣服站起来，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蓝光流转，白白净净的断痕剑便被他抓在了手中，小小的插曲就此落了幕。

　　常安把断痕重新插会背后的剑鞘中，抬脚就准备离开，然而主角的情节触发总是那么凑巧。就在他转身离开的刹那，围墙的拐角处走出了一个一身黑衣、脚步踉跄的男人，常安随意瞄了两眼，然后赫然发现——这、这这这不是那个小偷吗？！被打成了这样居然还想要逃？！这下，常安开始鄙视起这个人来，连带着之前尚存的一丝留情也消失殆尽。

　　“既然你死性不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时迟那时快，蓝光一闪，断痕便化作无数白剑向那人气势汹汹地飞去。不过那人反应也快，就在常安出手的那一瞬间察觉到什么似的抬头看向了他的位置，莫常安没有料到他能有所动作，一个躲闪不及，便生生与那人打了个照面。

　　“……”

　　这家伙，倒是有一副好皮相。

　　常年混迹在老头堆里的蜀山派执剑掌门莫常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长得如此合他心意的人。当然，他自己不算。

　　“荡——”

　　就在这失神的片刻，一声脆响拉回了常安的思绪，还来不及反应，他便看到小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飞了出去。常安的脸色变了变，这是遇上高手了？

　　“……这位少侠，你这是做什么！”未等自己开口，对方倒是先出声了，“偷袭？”

　　“……亏你说得出这种话！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别给我在这装无辜！”莫常安看着那一脸阴沉的人，学着自家老爹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

　　莫常知无语凝噎地按了按眉间，很有一种想要撞墙的冲动——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请少侠指点，在下如何冒犯了少侠。”

　　“哼，你这盗贼，别给我一副自己很清白的样子！”常安面上放着狠话，暗中将飞到一边的断痕不着痕迹地引到了身边“别以为我好糊弄，方才我可是亲眼看见你从那家成衣铺子里逃了出来，手里还拿了一个包袱……诶！那个包袱呢！”

　　只顾着与人对峙的莫常安这时才发现面前这人竟然没有拿着那抢来的物品，想必一定是将它交给了同党！

　　“……”

　　面对眼前这个大声嚷嚷个不停的小鬼，莫常知当作没看见他的小动作，依旧耐心地解释:“我想你可能是认错人了，我真的不是什么盗贼。”

　　“嘁！”右手一抖，断痕入掌，常安一把将剑指向莫常知，“别狡辩了！说！你把赃物藏哪儿了！”

　　莫常知:“……”

　　这孩子多半是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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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常知觉得，他今日定是出门忘了看黄历，倒霉事几乎是蜂拥而至，毁了他这本该平静的一天。

　　“小兄弟，我的的确确不是你口中的小偷，你真的认错人了。”

　　就像现在，他居然在对着一个疑似脑袋有问题的小子极力解释自己清白的身份。还有什么比遇到一个纠缠自己的傻子更让人恼火的呢？

　　“认错人？哈，你这小贼居然还给我嘴硬，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大白天的你穿什么黑衣？嗯？”

　　常安依旧不依不饶。

　　“……我这衣服，不是黑色的。”

　　莫常知抽了抽嘴角。

　　“少侠若是不信，来察看一番便是。”

　　说着他便朝前挪了一步，大方地张开了手臂，一副任人鱼肉的模样。

　　“……”

　　常安本还不愿听他这番说辞，但看他如此坦荡磊落的样子，心中又生出一丝不确定来，于是将断痕贴在身侧小心谨慎地上前走了几步，在里莫常知还有一米距离时停了下来，用剑柄撩起他的衣角定睛观察起来。

　　“……如何？”

　　莫常知也是头一回让人近身至此，若不是这小子看起来纯良无害的样子，他才不会费这么多口舌和时间跟他耗着。

　　“……你，你别吵。”常安皱着眉呵斥，脸上却浮起一层不自然的红晕，“你这衣服什么情况？”

　　“少侠终于相信我了？”

　　看到常安窘迫的样子，莫常知没来由地松了口气，看来这下他应该明白自己搞错了的事实了。

　　“其实是今日路过水云苑时恰巧碰上那里的伙计向屋外泼洒墨汁……这衣服便是在那时被染黑的。”

　　“……原…原来如此，那你又为何一副虚弱的样子？”

　　常安有些结巴。

　　“……在下…不能忍受一身的污浊，在那店里清理时用了不少气力，加上心中郁闷……让少侠见笑了。”

　　莫常知微红着脸答道。

　　“……如此说来，倒是…倒是我误会你了。”

　　常安听了这一番来龙去脉，终于明白是自己闹了个笑话，一张俊脸羞得通红。莫常知看他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莫名觉得有趣，轻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介怀。

　　然而尽管这样，常安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坚持要请莫常知吃饭以表达自己的歉意。常知推辞不过，便只好接受了他的好意。

　　于是，临近正午时分，平阳城最大的酒楼千月楼上便出现了一黑一白两个气质卓然、丰神俊朗的年轻公子，一时间引起了一阵骚动。当然，我们的主人公不知道这一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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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还没请教公子名讳？”

　　直到坐上千月楼的檀木椅子，常安才开始懂得什么叫后悔。这男子看上去彬彬有礼的，谁知竟是个冷冰冰的闷葫芦，枯坐半晌都未曾与自己说过一句话，于是常安只好自己打破平静。

　　“辞渊。”

　　常知淡淡答到。

　　“哦，真好听。”

　　常安笑着看他。

　　“……谢谢。”

　　从没被这样直白的话语夸奖过的莫阁主感到有些小小的高兴。真诚地道谢后便不再言语。

　　常安:“……”

　　难道你不该问问我是谁吗？！礼尚往来啊朋友！给我一点互动啊互动好吗？！！

　　“……”

　　虽然很想忽略这个家伙“快问我叫什么名字的眼神”，但常知还是在激烈的目光拼杀中败下阵来，妥协般的问道:“那么少侠……？”

　　“常安！我叫莫常安。平常的常，平安的安。”常安笑眯眯，“你叫我常安就好。”

　　他说，什么？莫……常安？

　　常知骤然愣住，神色也变得古怪起来:“你说，你叫莫常安？”

　　“是。怎么？”常安疑惑地偏了偏头，“有什么不对吗？”

　　“不，没有。”常知忽然笑了，“只是，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哦——”常安了然地点点头，并未多想。但此刻莫常知的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大浪。

　　常安，常安。世上能有几个莫常安？看他这打扮、腔调便知是来自蜀山，随随便便就将自己的真实名讳透露给一个陌生人，但冲这份傻劲，他就能确定，这就是他寻找了好几年的幼弟莫常安。原来已经长的这么大了吗？

　　当年常安被来路不明的老头带走，他几乎要崩溃。常安从小便与他一同长大，他的童年几乎完全被常安占据。而当常安离开了莫家，父亲又不肯告诉他弟弟行踪之时，常知便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莫家。虽然后来也辗转得知了常安就在蜀山的消息，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幼弟重逢。惊喜，又哭笑不得。

　　也好，省得他再费力气上蜀山要人。

　　不过派去蜀山的探子不是说常安早已成为执剑掌门了吗，怎么还如此轻易就相信了别人呢？虽说这个别人是自己，但常知依旧很是不快。

　　“常……莫公子怎么会跑到这平阳城来？看你的打扮不像是本地人啊。”

　　“啊我的确不是平阳人，此次来平阳其实是为了完成师门交代的任务。”常安总算不是太傻，没有把细节暴露出来。

　　“……这样啊，那…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吗？”莫常知不动声色地引导着常安说出更多的信息。

　　“嗯……啊！有的！”常安沉吟片刻，忽然欣喜地叫出声来，“我这次来主要还是为了找人，不知辞渊大哥是否知道牛氏铁匠铺在哪？”

　　“牛氏铁匠铺？”一声大哥让常知有些飘飘然，但常安接下来的话还是让他锁紧了眉头，“你要去那？”

　　“啊…是，是啊，我去找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常安被眼前人陡然阴沉的脸色惊到，说话都变得有些磕磕巴巴，“呃，要…要是辞渊大哥不方便的话……”

　　“你，要去千机阁？”

　　常知平静地打断了弟弟的话，眼神凌厉。常安说要去找一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这个人，原来就是我阁中的吗？这么多年，他动用人力物力找弟弟的事千机阁里人人皆知，难道，有人与常安私下往来，还瞒着我吗？

　　不可原谅。

　　常知周身的气息降到了冰点，而常安也被他的一句话吓得瞬间站起退后半步:“你…你怎么，你到底是谁？”

　　千机阁隐在平阳城牛氏铁匠铺内，这还是老爹告诉自己的情报，而眼前这个陌生男子又如何知道他要去的是千机阁呢？莫非……

　　“……常…莫公子不要紧张。”看到弟弟被自己吓到，常知按捺住心中的怒意缓和了语气，“我不是坏人。”

　　说着，他左手伸入袖中拿出一只小巧的银镖递给常安，温和地笑了笑。

　　递过来的暗器精致小巧，尽管心中半信半疑，但看到辞渊柔和的笑颜，常安莫名有种“这个人大概不会害我”的心情，所以还是顺从地接过放在了手心。

　　阳光照射下，银镖的光影晃得人有些眼花，常安微眯着眼在那冰凉的镖身上轻轻拂过，忽然摸到一块浅浅的凹槽。下意识拿近细看，一个圆润纤巧的“千”字赫然出现在眼前。常安一滞，果然……

　　抬眼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眸子:“你……”

　　“嗯。”常知笑眯眯地喝了口茶，声音平缓而亲切，“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辞渊，千机阁弟子是也，让少侠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