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历史的道标》轩辕落羽

8、THE LONDON(1) 另一个伦敦

　　另一个伦敦

　　十一岁生日那天是星期日，早上残夜跟着玛丽夫从去做了礼拜，领了圣餐，也许是生日的缘故，残夜觉得这份可怜巴巴的食粮似乎比往日要多了少许。
　　玛丽夫人用力拉了拉她那件黑色长裙不起眼处的小褶皱，瞟见外面阴霭的天气，不满地嘟嚷着[这该死的天气，看那，猫头鹰都把它当成晚上了。]随后她又抱怨起那些男孩不变的抢食行为。
　　残夜顺着玛丽夫人的视线向窗外望去，果然看到一只褐色的猫头鹰扑棱着翅膀。他不动声色地迅速解决了自己的食物，谢过了玛丽夫人慈爱的祝福，便回房去了。拉开窗，那只猫头鹰立刻飞了进来，准确地把爪子中抓着的厚重的信丢在他脑袋上，在他敏捷地躲开后，叫了两声又从窗户飞走了。
　　残夜捡起信，不意外地看到一枚由四种动物组成的印章，羊皮纸的信封上用翠绿的墨水写着：
　　“伦敦
　　北部工业区
　　蜘蛛尾巷17号
　　圣•彼得孤儿院
　　二楼角落的床
　　Monight•Mirroth！Sayvollen先生收”
　　这应该就是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了，还真是像斯内普说的一样“从来没错过”，地址能详尽到这个份上也是值得佩服了。
　　没有去思考有关猫头鹰是否有生物磁导航系统以及识别系统，干脆地把它归结为魔法界物种神奇，残夜把信放到床上，关好了窗户，启动了床周围的攻击性防御法阵。确保一切无误后，他才躺在床上，悠哉地拆开了信。
　　魔法学校的入学通知与他所知的麻瓜学校也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列了一大堆的书与用品，只是这些用品更加奇怪而已。抖着那长长的清单，残夜发现了末尾处谨慎的签名及等待回执的附言。如果不是刻意隐瞒的话从签名上总是能看出许多东西，比如这个人的姓格。当然现在不是研究签名的时候，初步判定了副校长尊敬的米勒娃•麦格教授是一位严谨认真的女士，残夜就把注意转回了购物和回执上。
　　看着那些魔杖、坩埚之类的东西，残夜十分怀疑在伦敦他能否把这些必需品置办齐全，而且他哪来的猫头鹰回信啊。总不能让北部给他抓一只来吧，他可不认为普通的猫头鹰能把信送到霍格沃兹魔法学校而不是随便扔到哪个老鼠洞里。
　　把通知书收好，贴身藏进口袋里，残夜翻身爬起，整了整衣服，撤了法阵，他决定去找斯内普，既然他能淘到那些乱七八糟的魔法读物，那么他一定知道伦敦的魔法一条街在哪儿，说不定他还养着一只猫头鹰呢。
　　刚走下楼，残夜就听到玛丽夫人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本以为又是来领养那些幼童的却意外的听到了他的名字，他一怔，停在了楼梯上，抬头望去，只看到一片白色——白头发白胡子白袍子。不会是巫师吧，残夜想，似乎这个年代的欧洲除了神职人员没有人穿这种袍式衣服的，而在他刚收到的那张购物清单上好像提到准备学校长袍。
　　听到脚步声，玛丽夫人与那位老人也停止了交谈，看到残夜站在楼梯上，玛丽夫人连忙招呼他过去——她一向喜欢这个聪明懂事乖巧有礼的孩子。残夜顺从的走过去，向玛丽夫人问安然后垂手立在了她的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这时他才看清这位老人：他的头发与胡子都是花白，但他的腰挺得很直，藏在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锐利有神，精神上让人有一种他正处于壮年的错觉。他的气息很亲切，智慧沉淀的感觉，难怪玛丽夫人与他谈得很是愉快。不过透过这些残夜隐约感到一种偏执——与所有上了年纪的老头子的固执很相似，却又有些奇特的偏见——残夜一向对这样特殊的气很敏感。
　　不过无用置疑的，这个人很强大，非常强大，残夜甚至能感觉到他体内魔力形成的漩涡，澎湃而激昂。
　　抑制住因那样强大力量升腾起来的兴奋，残夜察觉到老人看到他时一闪而逝的惊讶和不悦，于是他愈加恭敬乖觉，老人似乎有点满意地点点头，但是残夜不会错过他在那眼镜后潜藏着的警惕与怀疑。
　　“哦，莫奈特，这是你的监护人为你选的学校的校长邓不利多教授。”玛丽夫人没有注意到面前这两只的刺探打量，愉快地为残夜介绍着，“教授，这就是小塞沃兰，他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是的，我看到了，很可爱的孩子。夫人，我现在可以带塞沃兰先生出去吗？学校里有些东西需要准备。”
　　“当然可以，教授，只是……”玛丽夫人有些为难。
　　“亲爱的女士，学校里对塞沃兰这样的孩子有补贴，您不用担心他的生活。”邓不利多教授眨眨眼睛，委婉地说。
　　“感谢上帝，”玛丽夫人松了口气，“莫奈特，现在跟你的教授去吧，你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听教授的话，不能淘气。”
　　“我会的，夫人。”残夜乖巧地点头应着，站到了邓不利多身侧。
　　邓不利多牵起残夜的手，向玛丽夫人告辞，两人走出了圣•彼得孤儿院。
　　出了门，残夜便低着头走在落后邓不利多一步半的位置，沉默得不像个十一岁的孩子。有几次邓不利多故意放慢速度，但都被对方巧妙地回避了。要不是始终能听到身后浅浅的呼吸，他几乎以为身后跟着的是一尊精密的魔像。
　　邓不利多觉得自己从来没碰到过这么棘手的孩子。作为贵族中的一员他也听说过塞沃兰家族，但也仅限于听说过而已。这个家族崛起是近几百年的事，然而它的根系、实力、影响几可媲美古老的魔法界第一家族，只是这一族的人很少露面，上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似乎是某个古老皇室的加冕典礼，真没想到这个神秘显赫的家族竟然只剩下唯一的一位继承人了。
　　想到这儿，邓不利多不由又想起了刚见到残夜时的情景，他的心不由一抽。黑发红眼，塞沃兰的标志，虽然明知道这一族与萨拉查那个老疯子没什么关系，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还是很惊讶，和那个人一样的颜色，尤其是那个人明显对他很是用心。事实上邓不利多这次以校长之尊做接引老师的工作，正是出自于对那个曾经是他的学生的人的同寻常表现的在意。在那个人上学时他就注意到了那颗不安分的心，后来果然成为了他最强劲的对手搅得魔法界一团糟。可惜的是贵族事务司一向掌握在伏地魔手里，这一回他更是让他的仆人亲自出马，防范得滴水不漏，所以直到现在自己才有机会与这位塞沃兰家族的继承人接触，也许有点晚了。
　　莫奈特•米罗斯•塞沃兰，邓不利多默念着这个名字，甫一见面他几乎以为自己又看到了一个Tom，不是伏地魔，而是Tom•Marvolo•Riddle，那个霍格沃兹的男学生会长，相似的容貌，优雅的礼节，强大的潜力，聪明的头脑以及完美的表相，甚至麻瓜孤儿院的出身都如出一辙。
　　不能让他站在食死徒那一边。邓不利多竦然而惊，如果他和他代表的塞沃兰家族倒向食死徒的话……那太可怕了，绝对会成为魔法界的末日，世间将再没有光明。虽然历史上塞沃兰家从来没有介入过任何争斗，但不能保证这个孩子不会被伏地魔诱惑，伏地魔非常会蛊惑人心——邓不利多无比清楚这一点。现在让他改邪归正也许还来得急，无论如何都要试试。
　　想到这儿，邓不利多改变方向，走进了一家看上去清静，格调高雅的餐厅。
　　“教授，我想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吧。”清清冷冷的声音，残夜终于开了尊口。
　　“well，亲爱的莫奈特，正因为我们今天要做的事情很多，你才需要足够的能量。”邓不利多转过身，笑容是标准的和蔼可亲。
　　“好吧，教授，我想你说的是正确的。”残夜点点头，表情有几分无奈。
　　邓不利多牵着残夜的手选了一个幽静的位置，残夜低头看了看，没有任何表示，直到入座的时候才轻轻挣开了校长的手，他规矩地把手放在膝上，缓缓地握起又松开，没感觉错的话校长的手掌上有几处位置有着薄茧，应该是常年使用魔杖的结果。
　　“那么莫奈特，你想吃什么？”老校长拿到了菜单，和蔼地问。
　　“您不用太在意我，教授，我知道的并不多。”残夜微微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
　　似乎是想起了残夜的生长环境，邓不利多没有再说什么，很快点了几道菜，又为残夜点了一杯果汁，然后很遗憾地念叨着，“看来在这里是喝不到蜂蜜酒了。”
　　听到邓不利多点的菜残夜有点呆滞的趋向，但原因肯定与邓不利多想的不符。事实上，托他那爱好广泛神通广大的血族朋友的福他对欧洲的食物了解得并不算少，只是那些真正的美味在这种地方是吃不到的，这个时候也不适合卖弄与自己的阅历不相符的渊博知识。真正让他感到有点寒的是邓不利多的口味，他实在是奇怪这样诡异的菜色这位校长先生是怎么找出来的，而且还能用更诡异的方式搭配在一起，现在他开始烦恼一会儿要用什么借口避免对自己可怜的胃口的摧残。
　　“不要紧张，孩子。”看出了残夜的忐忑不安，邓不利多善解人意地开口，“唔，等待的这段时间或许我们可以谈点什么。”
　　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单纯的好心，一直都能感受到那隐约的偏执的残夜心中嘲讽地冷笑，虽然他对于利用还达不到愤慨的程度，但不代表他就喜欢被人利用。也许利用损害的利益残夜的确不会放在心上，但习惯掌控一切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大多数利用代表的都是无知的危险。能和黑暗公爵对拼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会像外表一样光鲜无害，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的残夜坦然地等着听这位校长想要“聊”些什么。
　　“邓不利多教授，我只是太兴奋了。”残夜白皙的小脸透着晶莹的粉红色。
　　“呵呵，你有一整天的时间呢。”邓不利多也笑了起来，他觉得这时候眼前的男孩才像是一个正常的他喜欢的十一岁男孩，“亲爱的莫奈特，你有带着你的通知书吗？我们可以先看看今天都需要买什么。”
　　“在这里，教授。”残夜从口袋里取出那张“购物清单”。
　　“书，坩埚，校服，魔杖，也许魔杖会花些时间。”邓不利多指着羊皮纸一项一项地说，“哦，还有回执，不用担心，我会对米勒娃说的。这是你今天早上收到的吗？”
　　“是的，就在您到来之前。”
　　“你并不感到惊讶。”
　　“啊，我的监护人，魔法部贵族司司长布莱克先生，您是知道他的，对吗？教授，”残夜看到邓不利多摸了把胡子颔首表示认识，他继续说，“他告诉过我今天会收到霍格沃兹的通知，而且我曾经见过我的朋友西弗收到的那份。也幸好如此，否则今天一定会失礼的。”
　　“是这样，不过提前知道会少了很多欢喜，不是吗？你的朋友也是巫师？”
　　“是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他跟我住在一条街上，他也是今年霍格沃兹的新生。”
　　“你一定很喜欢他。”邓不利多想不起来哪个贵族的姓是斯内普。
　　“是的，”残夜提到斯内普时倒是真心的高兴，“多亏了有西弗，让我能够忘记许多不愉快的事。”
　　“哦？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吗？”
　　“噢，您误会了，教授，孤儿院的大家对我都很好，玛丽夫人也很照顾我，”看着邓不利多流露出来的混杂着某些奇怪东西的担忧，残夜解释道，“我是指，您知道的，布莱克先生从没对我说过关于我父母的事，玛丽夫人说她是在孤儿院门口捡到我的，那时我还不到一岁。我父母给我留下的只有身份的证明以及这个名字。”
　　“相信我，莫奈特，他们只是不得已让你流落在外，他们一定非常爱你。”邓不利多慈祥地安抚。
　　“您认识他们吗？教授？”残夜立刻激动起来。
　　“魔法界的人都知道他们，莫奈特。他们是优秀的巫师，真正的贵族，他们从不因为身份或血统来判断一个人，他们有着高尚的品格，帮助了许多不幸的人，每一个塞沃兰都是如此，莫奈特，你也会成长为一名伟大的巫师，成为他们的骄傲的。”邓不利多意味深长地说。
　　“那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了呢？”听得专注的残夜低声问道。
　　“他们并没有不要你，莫奈特，你的父母很爱你，他们只是希望你能平安地长大。”邓不利多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残夜，半月形镜片后面有某些东西正在酝酿。
　　“您是说他们有危险？教授，请您告诉我，我的父母在哪儿？”残夜激动地提高声音。
　　“莫奈特，”邓不利多的语气沉重，怜悯地说，“我以为你知道的，你是塞沃兰家唯一的继承人。”
　　“您……您是说……我……我以为……不……不是……”残夜的脸涨得通红，眼睛沉淀成沉郁的暗红色，结结巴巴地说，语不成句。
　　“对不起，孩子，虽然很难受，但我必须告诉你事实。让你怀着不可能的希望是一件残忍的事，我和你的父母都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活，成为一名优秀的巫师。”
　　“不，谢谢你，教授。”残夜小声的啜泣，“您说的对，是我，是我太天真了，您可以告诉我他们是怎么……”
　　“很遗憾，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他们是用英雄的方式离开的。”
　　“如果让我知道那个恶棍，我一定……”颤抖的声音使本来就无力的宣言显得更加没有力度。
　　不过邓不利多听到这样的宣言很满意，他轻声地安慰了残夜，“我们会给那些人应有的惩罚的，孩子。不过你应该先吃点东西，”邓不利多指了指上菜的侍者，“我肯定骄傲的塞沃兰并不希望你为他们哭泣。”
　　“是的，教授，非常感谢你。”抹了抹眼睛，残夜很庆幸自己已经为避开那可怕的佳肴找到了不错的理由。
　　哭过，吃过也喝过了，两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对这顿间餐都还算满意。所以邓不利多痛快地结了帐，大方地给了侍者十五便士的小费，领着残夜回到了伦敦的大道上。
　　与邓不利多同样认为两人关系近了一步的残夜自觉地保持着并排而行，谨慎地回答邓不利多有技巧的套话，在有问必答的同时不露痕迹地将对话导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亏得在原来的世界他见过更难缠的人物，当时在生死之间领悟的的确是很高级很有用的技巧。况且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他维持了这么多年的面子工程终于派上了大用场，先有看似公正的与魔法界没什么关联的玛丽夫人的赞扬，又有所谓的眼见为实，残夜估计着邓不利多至少对他放下了百分之八十五的心，至于为什么他始终保持着警惕与怀疑，残夜也只能无奈地用老头子的偏执或者该人不是一般人来解释了，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成绩也够得上优秀的标准了。
　　“教授，我们这是去哪儿？”琢磨着校长大人差不多也该“了解”自己了，残夜开始流露属于一个放下戒备与陌生的十一岁孩子的感情。
　　“我相信你会喜欢那里的，”邓不利多现在也很轻松，“哦，我们到了。”
　　残夜抬头，看到一家破破烂烂的酒吧——破釜酒吧，“教授，我还未成年。”
　　“呵呵，”发现残夜皱着眉头孩子气地强调，邓不利多愉悦地笑了起来，“有时候真相就是掩藏在不起眼的外表下。”他说着推开了酒吧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