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木》熊猫榨菜

2、第 2 章 没落凡尘，

　　“滴答…滴答…”
　　清晨，雨停了，泉喜镇的街道上还空无一人，房顶瓦片上滴下的雨水，在檐下聚成一个个小水洼。雀儿跳上指头，啾啾地唤着还在沉睡中的百姓。些许时辰后，这里也将充满俗世的烟火气。
　　街边的一条死巷，幽暗肮脏，弥漫着恶臭。一夜的雨水侵蚀之后，躲在洞中的老鼠终于得以探出头来喘口气，无处可去的野狗忍受了一夜的寒冷，贪婪地跑到街上去迎接初生的太阳。
　　一个脸色苍白满身伤痕的男孩，躺在死巷之中，他身上的白色布衫已经残破不堪，到处渗着血迹。他身体僵硬，脸色青灰，想必第一眼看到他的任何人都无法担保他还是否活着。一只骨瘦如柴的老鼠从他的脸上踩过去窜出了巷子。男孩微微张开了眼睛，但或许是由于无法立即适应日光又迅速地闭上了。他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两下，片刻之后，男孩再次张开了双眼，这一次，他慢慢适应了周遭的光亮。但身上的伤痛和不知被雨水拍大了多久的寒冷，让他无法立即撑起身子。他看着这窄巷上方狭窄的天空，听着不远处的街上渐渐响起的人声喧哗，努力地想回忆起他在黑暗中徘徊了多久，但终究是徒劳。
　　但他依旧记得，他是古木园中的白童子，他属于仙界的身子已经永远留在了冥界地府，身上的鞭伤永远地带走了他的神力，他现在和凡人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男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巷子。
　　“爹，以后让我来镇上卖瓜就好了，您身体不好，多在家休息。”穿着翠绿小衫的女娃跟着一个驼背老汉走在街上，他们推着一车瓜菜在街边的找到一个空档把板车停好。这女娃看上去十二三岁的模样，脸还肉嘟嘟的，她头上插着银簪子，手上还系着一个银铃铛。驼背老汉取下腰上的葫芦，仰头喝了几口水，看着那女娃说：“爹哪能让你一个人来卖瓜，现如今镇上的乡绅霸市，街上时不时还有地痞流氓招惹是非，你一个女娃哪能应付得了。过不几年你也该嫁人了，你要平平安安长大，到时候爹让你桂姨妈给你介绍个知书达理的好人家。”不想小女娃听了老汉的话却撅起嘴巴来，她挽了挽袖子硬气地说：“爹，我才不要嫁给什么文弱书生，我要嫁给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老汉听了这话哈哈一笑，宠溺地捏了捏女娃的脸蛋。
　　这时，街口出现了一起小小的骚乱，几个穿着绸缎衣的纨绔子弟正围着一个衣衫破烂的男孩，他们丢到地上一个包子，逼着他像狗一样把它吃掉。这被欺凌的男孩正是那个从死巷里走出来的孩子，他被当成了流落至此的小乞丐，被打倒在地，羞辱欺凌，却没有丝毫还手的力气。男孩一声不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纨绔子弟中为首的那个走上前去，把男孩的脸踩在包子上，碾了几下之后，带着一众狗腿扬长而去。
　　男孩感到一阵窒息和晕眩，再次昏死过去之前，他听到了渐渐靠近的，铃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