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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意外失子 程锦端所受 ...

  •   程锦端所受外伤并不严重,蛇毒也已有大半被穆景行吸了出来,可是从回来之日算起已是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还没有清醒过来,请来的大夫都说程锦端并无大碍应该早就可以醒来,面对如此怪状都摇了摇头表示束手无策,穆景行的耐心渐渐失去,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将自己与陈锦端独自关在屋子里头。
      夜里陈锦端又开始反复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得滚烫滚烫,唯一好转的迹象是开始说起了胡话,嘴巴里面一直念念叨叨地喊着各种花名。
      “杏花……”
      “锦端你说什么?”
      穆景行凑近耳朵贴在程锦端的嘴边:“杏花?”
      “茉莉花……月季花……”
      “锦端你能够听到我说话吗?锦端,你把眼睛睁开来。”
      “景行,我好痛,太痛了。”
      陈锦端满头的虚汗,连抓着穆景行的手都只是堪堪一握,随时都会滑落下去,穆景行从未觉得什么时候像此刻一般无助,将程锦端的手握在手心,连手的温度也是滚烫的,一盆用来降温的冷水已经变成了温水,而眼前的这个人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叩门声,穆景行控制不住情绪拿了茶杯砸过去:“我说滚,都给我滚!”
      叩门声停了下来,片刻又开始重新响了起来,同时还有一个男子的声音:“是我。”
      男子的声音略带低哑似是受了风寒的模样,穆景行还是听出了门外之人的身份——严师傅。
      打开门,阳光直刺进来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已经是大天亮了,严师傅着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背了一个大大的药箱走进屋子直奔程锦端的床边,先探了探她的脉搏,面色有些不好地皱在一起。
      “如何?”
      “这几日一直这般昏睡不醒吗?”
      “是,唯独昨夜梦中说了些许胡话”
      “说了什么?”
      “疼。”
      “景行,你可知她已怀有一个月的身孕?”
      “身……孕?”
      穆景行一震,自从程锦端进门,从未往这方面想过,一方面夫妻二人的关系总是不尽如人意,另一方面这段婚姻被参杂了太多的东西在里面,穆景行自己的心里也都还没有定下最后两人的路会朝着什么方向走去。
      “可惜了,虽然多数的蛇毒已经被取出体外,可体内留下的少数毒素也足够杀死腹中的胎儿,需尽快喂下落胎药将死胎排出体外。”
      “你说孩子死了?”
      “还未,但蛇毒已侵入胎儿,谁都不知道究竟是那个部位,若只是侵入四肢,胎儿出生后不过身带残疾无法行走,但若是侵入脑中,轻则痴呆,重则死胎,若是如此,还不如趁现在胎儿尚小,小王妃也不必承受太多痛苦。”
      “景行,小王妃如今昏迷不醒,只有你能决定这个孩子的去留。”
      严师傅的声音并不重,却一字一句犹如重锤敲打在穆景行的心头,他皱着眉,几乎都快攒到一块去了,严师傅都以为他会说让这个孩子留下来,可是却听得这样一句话:“让……这个孩子走吧。”
      “我现在开药方,等会便命人熬药送来,如今小王妃的身体虚弱承受落胎必定会有极大的痛苦,服药之后一日夜内定要细心观察她的反应,我会在隔壁房间,有什么事便让人来叫我。”
      “严师傅。”
      穆景行欲言又止,严师傅却懂得,不禁叹了口气,便走出屋子让人抓药熬落胎的药。
      程锦端服下药后穆景行反而更加心神不定只觉屋子里闷乏至极,却不敢离开屋子生怕有任何闪失,坐在窗前失神地看着程锦端,她的神情很是平静,没有任何痛苦仿佛只是睡着了,也不再呓语,喂下参汤之后双手也开始有了气力,紧紧握着穆景行的手,这也是唯一令穆景行欣慰的,这许多天了,终于有了稍许好转的迹象。
      “小王爷。”
      药童已经将药煎好,由程黎端进屋子里来:“药好了。”
      “给我吧。”
      抬起程锦端的身子抱在怀里,穆景行从程黎手中接过药,刚熬好的药还有些许烫手,散发着微微苦涩的味道,羹匙舀起些许药水,凑近唇边轻轻吹凉,小心地移到程锦端的嘴边,一口一口慢慢地喂下,小半碗的药,竟喂了大半日才全部喂下去。喂完药程锦端又开始一层一层地出虚汗,不再高烧不退反而手脚发凉,眉头紧蹙似乎正在经受极大的疼痛,程黎看着心疼忍不住地抹眼泪,更别提穆景行此刻心如刀割般地难过,眉头都几乎皱在了一起紧紧盯着程锦端,片刻都不敢分神。
      “阿黎,去把屋子里所有的棉被全部抱来!”
      程锦端的手越来越凉,触指可冰,虚汗却一层一层地出不尽,几乎汗湿了半条棉被,程黎抱来了三四条被子,穆景行轻轻抬起程锦端的身子命程黎将她身下半湿的褥子换掉,一掀开被子却发现已经被血浸染了半条!
      “小姐!”
      “快点去把严师傅叫来,快点去叫严师傅!”
      程锦端的脸已经苍白地犹如白纸,穆景行小心翼翼将她抱在怀里却犹觉怀抱不住,仿佛只要一阵风怀中的人就会随风而去不见踪影。
      “锦端,你睁开眼睛,我求求你睁开眼睛,不许,我不许你——”
      “快点去把艾叶拿来,满屋子烧起来。”一进门便能够闻见这股血腥味,最糟糕的情况看来还是出现了,严师傅面色严峻,从要想当中拿出一颗药丸走到床边塞进程锦端的嘴里,“景行,你把小王妃放平,这样会加重她的出血,你是她的贴身丫头吗?”
      程黎眼圈泛红地应道:“是!”
      “去叫下边准备热水,把这个倒进去,出来的血带有蛇毒,一定要清洗干净防止再次地感染。”说着将一包药粉递给程黎,程黎接过药粉便立即跑了出去,只一会儿屋子里便开始弥漫起艾叶焚烧的味道,程黎端来了热气腾腾的沸水,屋子里拉起了厚厚的纱幔,原本想要让穆景行回避,奈何此刻无论是谁都休想将他从程锦端身边拉走,无奈只得让他在一旁,一盆一盆的清水被毒血染成了红黑色,直到第六盆的时候才渐渐露出了清水原本的样貌,所幸救治及时,将血止住了。
      “景行,你过来。”
      严师傅面色凝重地将穆景行叫来身边:“命是救回来了,但是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次大出血加上中毒,已经伤及了根本,今后再想要孩子,怕是很难了。”
      “你说什么?”
      意外失去孩子,穆景行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同程锦端说,如今说再难受孕,这个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自己尚且难以接受,更应该如何同程锦端如实道来?
      “有什么办法吗?如果需要什么药材来调理,我可以去找的!”
      “这一次小王妃能够逃过一劫,也是多亏了先前所服用的天山雪莲,这世上,还能有什么奇珍异草高于天山雪莲的药效?”
      失血加上昏迷,程锦端昏睡了整整半个月才有了意识,期间全凭参汤吊着一口气,半个月下来,原先还有些肉的娃娃脸,一下子全都凹陷了下去,乍一看还让人以为风一吹就能够飞了。
      “阿黎。”
      “小姐,你醒了!”
      程黎照常在厨房熬好了参汤端来房间,忽听得程锦端的声音,高兴地一路小跑到床前,几乎喜极而泣拉着她的手:“小姐你可醒了,你昏睡了好些日子,好几次我都怕你醒不来了,呸呸呸,小姐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
      “我怎么了?”
      程锦端皱了皱眉:“我有些饿,阿黎我想吃桂花糕。”
      “桂花糕?好,我这就去做,还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厨房给你一并做来。”
      “阿黎,就你一个人吗?”
      “阿绣守了好几个晚上,今早儿我便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恩。”
      “来,先把参汤喝了,我就去给你做桂花糕。”
      说着拿了个枕头扶着程锦端靠坐了起来,人醒了喝汤也就很方便,一会儿一碗参汤就喂了下去,收拾了一下程黎拿着空碗便准备离开去厨房,临出门前转身说道:“丛小姐病倒后小王爷便日日夜夜守在小姐身边寸步不离,换汤换药全都亲力亲为从不假人之手,直到昨儿个夜里支撑不住昏了过去叫王妃命人强行架走,也是不巧,小王爷刚离开,小姐第二天就醒了。”
      从小便跟在程锦端身边,她只要一个神情程黎便能够猜到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是开心还是不高兴,只一眼便能够看出来,方才程锦端醒来便一直在四处张望,听自己只字未提小王爷,眼睛里是遮藏不住的失望之情,这倒令程黎有些高兴,看来这次还是因祸得福,二人之间的感情,似乎要比新婚后那段时间好上太多,至少小姐的眼里已经渐渐开始有了小王爷的分量。
      听见程黎话语间的揶揄,程锦端后知后觉,原来自己方才的失落之感,竟是来源于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穆景行?昏睡的这段时间自己常常分不清楚梦境与现实,倒是娘亲的面容越来越清晰,被烧毁的榕锦园,一颗颗桃花树,每一颗枝桠上都挂满了桃花,一团团一簇簇,风一吹飘满了整个天空的花瓣洋洋洒洒,自己抓着娘亲的手,触感间的那股温柔分外真实,而在抬首间,是穆景行满面笑容地在远处静望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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