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空寂寂唯闻云雀声（一） 于是，她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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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母去世的时候，李璟风才一岁多，他的记忆里并没有留下太多亲生母亲的影子，反而对现在的二娘要熟悉一些，所以他打算去八王府问问大姐。
飒凌叮嘱道：“罗老太太逃出来，那些人肯定会到处找她。你缜密些，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这件事。”
李璟风点头：“我今天把纪言派过来，让他保护老太太的安全。”
几人约定好后便相互告别。
云露回到家中，一时也感慨万千。原来那老太太真的与李璟风有关，李夫人的死难道真的有蹊跷？李家在长安城里权势滔天，谁敢去害她呢？
她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正琢磨着，外面就有小丫鬟传报：“夫人来了。”
云露连忙起身，把娘亲迎了进来，同来的还有云裳和安安。她好几天没见弟弟了，接过来就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沈氏看着两个女儿逗安安玩耍，眉目间自然地流露出母亲的慈爱。她笑了笑，道：“阿露，我和你爹可能要出门几天，你在家要好生照顾妹妹啊。”
出门？云露抬起头，问道：“娘，您和爹要去哪里啊？”
“去金陵的姑奶奶家。”沈氏道。
沈氏娘家有个姑母，年轻时嫁到金陵，已经有数十年没有走动了。大概因为年纪大了，思乡心切，但苦于身体年迈行动受限没办法回来。近来听说沈氏诞下小儿，便写信到长安，希望尤氏夫妇能带着孩子去看看她。
这段时间尤项元正好清闲，等入春后生意上的事情一多就又忙起来了，所以夫妇两个决定就近动身，去一趟金陵。
爹娘一走就由她管家，云露倒是有点小雀跃，“娘，您和爹要走多久？”
沈氏笑道：“我和你爹初略盘算了一下，来回的行程，加上去金陵要拜访的亲戚，最少也得一个月。”
一个月，那还好。云露点了点头：“娘，您和爹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沈氏看着闺女郑重其事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好在春节已经快过完了，家中没有特别重大的事情，书院也还没开学，云露应该能应付。
云露摇了摇怀中的安安，问道：“娘，您把弟弟也带去吗？”
沈氏点头，道：“你姑奶奶想看看安安，还有你二姨母，她也和我们同去？”
云露纳闷：“二姨母怎么也去啊？”
沈氏道：“前两天你二姨母过来，我和她说到这件事，她主动提出要和我们一起去看你姑奶奶。你二姨母还说，小雪和刑部尚书家的公子关系甚好，可能今年就有喜事了。”
二姨母大概想蹭他们家的船免费去金陵游玩一趟吧，云露在心里嘀咕，倒是叶宁雪，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她作怪了。
“我和你爹打算这两天就出发。”沈氏道，“外面的事照例有刘管事看着，府里房嬷嬷会帮衬你的。还有翠姨娘，你要时时代娘去看看。”
“我知道的，娘。”云露撒娇，“您和爹肯定都安排好了，不会出岔子的。再说了，我又不是第一次管家，您还不放心啊？”
沈氏摸了摸闺女的头，宠爱地笑道：“你这么能干，娘当然放心了。”
云裳听到这里大概也明白了爹娘要带着弟弟出远门，于是闹着要跟着。沈氏本来准备带上云裳的，但一想路上要照顾安安，恐精力不济，所以便把她留在家里。
云露哄道：“裳儿，爹娘都走了，只剩下姐姐一个人在家，你不陪姐姐吗？姐姐好可怜的。”
云露说着，还捂住眼睛假装哭了两声。云裳见姐姐哭了，连忙说留在家里陪姐姐。
“好了好了。”沈氏把两个女儿抱进怀里，“你们两个都要听话，爹娘很快就回来的。”
“嗯。”云露笑眯眯地点头。
那个时候，云露并没有意识到，母亲临行前的叮嘱已经暗含了永别的意味。
次日清晨，尤氏夫妇给老夫人请完安后便坐船北上，前往金陵。
送走爹娘，云露处理完府里当日的一些小事，便琢磨着要不要去飒凌家探望罗老太太，顺便看看李璟风在不在那儿，还可以把裳儿带过去，免得她待在家里无聊。
如此决定好了，云露便带着妹妹坐马车赶到飒府。
连翘跨过门槛，见着尤家的马车，笑道：“这可赶巧了，小姐正要奴婢去请尤家姑娘呢。”
原来李璟风已经到了，他回去后便直奔八王府找自己的长姐，不过因为不能泄露罗老太太的出现，所以问得比较含糊，得到的消息也很少。
李母去世时，八王妃李璟蕙大概八九岁，她只记得母亲在生下弟弟之后就一直很不开心，整天看着窗外，不久之后就抑郁而终。李璟风出生后并没有得到母亲的关爱，他的衣食住行全靠李母的贴身嬷嬷照料，而那个嬷嬷，叫罗倩如。
“罗倩如，就是罗老太太？”云露问。李璟风点头：“是的。我长姐说那嬷嬷的右手臂上有一块拳头大小的胎记，飒凌已经验证过了。”
飒凌沉思片刻，道：“罗老太太说你的母亲是被人害死的，听你长姐描述的这种情况，如果她的猜测属实，那你的母亲极有可能是被喂了一种慢-性-毒-药。”
慢-性-毒-药？云露掩口，看着李璟风。
出乎意料的，李璟风并没有过激的反应，反而比平时更加沉着冷静，“如果中了毒，尸骨中会留下痕迹吗？”
飒凌点头:“只要有尸骨，我就肯定能验出来。”
“那好！”李璟风道，“我掘开我娘的棺木，你去验她的尸骨。”
开棺验尸……李璟风自己能做这个决定吗？云露拉了拉他的袖子:“你跟你爹商量了吗？”
李璟风看着云露，摇头，“我还没有告诉我爹。”
飒凌忽地一笑，别用深意地问道:“其实你娘的事情，应该你爹最清楚吧，为什么你不去问他？”
“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若我娘真是被害死的，绝对与我爹有关。”
李璟风的眼眸在这一刻格外深邃，幽黑的瞳孔宛如不见底的深渊，横亘着一种距离感。这样的他，让云露觉得有些陌生。
“如果去开棺的话，不能把云裳带去吧。”云露看着远处正在和连翘几个小丫鬟玩跳绳的妹妹。
“那是自然。”飒凌道。
云露作为姐姐，当之无愧应该留下来照顾妹妹，可她又想去看看李璟风的娘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因而心中有点纠结。
“正好，你们都在。”
忽然一个声音冒出来，云露还没看清是谁，就听到云裳大喊:“琅哥哥。”
一身华服的宇文玄琅走进院子里，爽朗笑道:“我正准备叫飒凌一起去锦绣山庄拜访，没想到在这儿就遇见了。”
“刚好。”飒凌道，“你在这儿陪裳儿，我们要出去一会儿。”
“去干什么？”宇文玄琅问。飒凌看了李璟风一眼，答道:“具体回来再跟你说吧。”
李家世代承袭皇恩，无论是地位还是财富，在长安城乃至整个大殷都是首屈一指的，因而李家的陵墓十分宏伟壮观。
远离城区有一座山，三峰环翠，西面如刀削一般，山线刚劲笔直；南面怪石嶙峋，多陡峰；东面则草木林立，山水秀美。
而且从远处看，这山左有青龙蜿蜒，右有白虎低沉，前有朱雀欲飞，后有玄武伏降。凡是有眼见的人，都说这山的风水极好。祖宗埋在这里，后辈里头是要出大人物的。
这座山叫“陵山”，本来它没有名字，不过后来李家的先祖们都被埋在这里，于是慢慢地就被人叫做李陵。因怕引起不必要的揣测和流言蜚语，所以李家在山下竖了一块刻着“陵山”二字的石碑，就等于给这山定下了名字。
李母埋葬在山的西南面，半圆形的墓冢约占一亩地之广，充分彰显了李家的财势与大气。四周用石头砌了半人高的护栏，墓前有一块石碑，其上刻着“亡妻江氏之墓”。
“你娘姓江啊？”云露问。
李璟风静静地看着墓碑，低声道：“我娘叫江予清。”
予清……云露笑了笑，“你娘的名字真好听。”
“是吗？”李璟风反问。
“嗯。”云露点头，看着李璟风。她今年又长高了些，可还是只到李璟风肩膀的位置。她抬起头，却未从他俊朗的侧脸上读出任何情绪。
云露想，如果自己是李璟风，那她的心情会是怎么样的，可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于是，她只能偷偷地抬起手，再悄悄地塞进他的掌心里。
李璟风愣了一下，继而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虽然两人已互相表明心意，但囿于礼教束缚，双方并没有过于亲密的举动。他们第一次牵手，传递着彼此之间的温暖与力量。
飒凌又检查了一遍药箱，回过头来看见两人的举动，不由得会心一笑，“我准备好了。”
李璟风走到墓碑前方，跪下磕了几个头，然后在地上一阵摸索。云露看到他有规律地敲了几下，似乎还转了某个机关。
“轰--”墓冢的门被打开，露出一片幽深晦暗的区域。
“我们进去吧。”李璟风牵起云露的手，对飒凌道。
墓冢里点着长明灯，并不十分黑，但有些阴冷，周围摆着各种陪葬物品。云露只略扫了一眼那些陪葬品，就不由感叹李家果然财力雄厚。
李璟风走到棺木前，又跪下了拜了三拜。
云露以为他会跟他娘亲说些什么，比如“为了查清您的死因所以冒犯开棺”之类的言语，可他什么都没说，用带来的工具跟飒凌一起合力掘开棺木。
李母去世多年，棺内按理只剩下一副白骨。可棺盖被推开后，飒凌和李璟风都愣住了。云露见他们表情奇怪，便掂起脚尖往里看了一眼。
空的。
棺木里竟然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云露喃喃自语。
“所以，果然有古怪。”李璟风冷笑，眼眸中寒意比这墓地里的空气更甚，“我现在就回去问我爹，为什么我娘的棺木是空的。”
“等等。”飒凌拦住他，从棺木的角落里捡起一片淡紫色的花瓣，“叮铃花。”
叮铃花，长安也有，不过都是从别处运过来的。云露吃过那种用叮铃花的糕点，便问道：“是糕点里头掺的那种叮铃花吗？”
飒凌点头，道：“叮铃花，全名风中叮铃，它的生长需要特殊的温度的环境，我们大殷只有一个地方能长出这种花？”
李璟风看着她，问：“是哪里？”
“苍云城。”飒凌道。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空寂寂唯闻云雀声（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