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玉露最相逢》楚客人

62、微风起落日照阶庭（一） 啊，林姑娘

　　为了活跃聚会的气氛，张氏夫妇专门准备了一个游戏以联络男女双方的情谊。主要目标是李璟风和林舒，但也可以促进其他男女之间的感情。

　　张靖年拿出一块圆形的飞镖盘，其上画这黑白相间的十个圆圈。他将众男子召集起来，笑道：“每人十只飞镖，射中最外圈得一分，第二圈得两分，以此类推，若射中中心便得十分。最后加总，得分最高者为胜。”

　　下面有人笑着问：“张大哥，获胜者有什么奖励没有？”

　　“当然有了。”张靖年答道，示意众人看对面凉亭里的姑娘们，“那边的姑娘会给你们押注。若谁赢了，不但能够得到姑娘们的青睐，还能获得一份礼物。这份礼物，是太后专门准备的，获胜者可送给押注给自己的姑娘。”

　　他话刚说完，众人便把目光都投向对面的凉亭。太后的礼物虽很重要，但每个姑娘会押注谁似乎也很有看点。

　　今天来参加聚会的，都是长安城中有名的男女。有的早就相识，暗生情愫；有的一见钟情，羞涩难言；还有的两情相悦，只等三媒六聘……一时间，众男子神情各异，有紧张到搓手的、有眼巴巴期盼着的，还有左顾右盼假装毫不在意的。

　　“这是书签。”郑氏拿出一盒事先制作的书签，示意丫鬟们分发下去，“大家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此时，在众姑娘面前的檀木雕花大方桌上，放着一张张刻有名字的小木牌。细细看去，便知都是对面男子的名字。

　　郑氏见书签分发完毕，笑道：“待会进行飞镖比赛，你们每人可押一注。若谁押的人赢了，便可得到太后娘娘亲自准备的一份礼物。”

　　姑娘们听此，都面面相觑，左看左看。

　　“大家不用拘礼，想押谁便可以押谁。”郑氏见众人都没行动，便鼓励道，“林姑娘，你是客人，你第一个来吧。”

　　林舒笑了笑，点头。她拿着书签，在桌前走了一圈，略微沉思片刻之后，将书签放到了李璟风的牌子前面。

　　“啊，林姑娘押了李公子。”

　　“那当然了，我早就听说了，皇上要给她和李公子赐婚呢。”

　　云露听着身旁两人的小声议论，不由得有些烦恼。早知道这样，不如不来了，免得看着心烦。

　　有林舒带头，其他姑娘也行动起来，纷纷选择自己想押注的人。

　　张靖阑走到云露身边，一边假装看牌子，一边小声和云露说话：“一人只能押一个，林舒押了李璟风，那你押谁啊？”

　　“最后看谁没人押的我就押谁咯。”云露回答，又问：“你押谁的？”

　　“当然押林普了。”张靖阑说。她特定跟大哥要了一张请帖，不然达林普可没资格参加这次的宴会。

　　云露东瞄瞄西瞅瞅，最后发现只有一张牌子没人押注--孔孟侑。她不认识这个人，轻轻松松地就把带有自己名字的书签放在了那张牌子前面。

　　这厢，姑娘们已经准备好了；那厢，公子们也开始摩拳擦掌。

　　飞镖比赛，每人射一次，有专门的小厮积分。张斯年本来决定共进行三轮的，但众人都要求五轮，于是便改成五轮。

　　“李贤弟，今天可轮到你大显身手了。”张斯年别有深意地看了李璟风一眼，笑道。

　　在场的人都心领神会，不免跟着一起起哄。李璟风当然知道对面押自己的人是谁，但他根本不想赢。

　　如果换成云露，那我必当竭尽全力，李璟风心里想着，随随便便扔出一只飞镖。

　　三轮下来，分数最高的人居然是达林普。众人看着他，都窃窃私语起来，无非是谈论他的家世，说他没眼见不识时务之类。

　　达林普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李璟风见此，不禁叹了口气。

　　接下来两轮，李璟风全神贯注，拿下两个十分，以两分之差险胜达林普。

　　达林普总算松了一口气，幸好最后两轮他没瞄准。而李璟风则在万众瞩目之下，将太后的那份礼物送到林舒手中。

　　众人都嬉笑着打趣，李璟风和林舒两人配合地笑着。

　　比赛结束，姑娘们要将那支书签送给自己押注的公子，以留作纪念。云露拿着书签，找到了一身青衫的孔孟侑。

　　“是你？”孔孟侑皱眉。

　　云露愣了一下，问：“你认识我？”

　　孔孟侑没有回答，将双手负于身后，眼神中似乎有些嫌弃，“这书签上署有姑娘的名字，乃私人物品，姑娘还是自己留着吧，以免日后引起不必要的非议。”说完就走了。

　　云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走了。明明一个青年书生，怎么语气腔调跟学院的夫子似的。

　　因为来参加聚会的人太多，且都是城中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云露和李璟风自然有所顾忌，因此一整天都没说上一句话。

　　申时末，聚会结束。张氏夫妇专门准备了礼物，欢送众人回家。

　　云露刚走到马车旁边，张靖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云露，还有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凌夫子说要我们明天准备一下，后天一起去逐鹿书院，和那里的学生练习马球。”

　　云露点头应下。

　　日头逐渐西斜，阳光褪去正午时分的焦灼，变得有些温和了。淡黄色的日光透过云层的遮挡，在大门前的台阶上洒了一地。

　　李璟风跨过门槛，见到云露的马车还未走动，忙道：“云露姑娘，请留步。”

　　云露掀开车窗帘子，不远处张靖年正与谁家的公子闲聊，门口整整齐齐地站着迎送宾客的小厮，便颔首微礼：“李公子，可有事？”

　　李璟风快步走到马车跟前，假意清咳了几声，压低声音道：“我听飒凌说你们后天要去逐鹿书院了？”

　　云露点头。

　　“那到时候我，和西王世子一起去书院看你们打马球吧？”

　　云露又点头。

　　李璟风欣喜不已，四下看了看，忍住嘴角的笑意：“那你先回去，我们后天书院见。”

　　马车轱辘辘地滚动起来。

　　云露拿出写有自己名字的那张书签，前后翻看把玩着，不知道林舒有没有把书签送给李璟风？

　　“你也不到处问问，我爹是谁？可以陪多少嫁妆？你一个四处流浪的丫头片子，谁稀罕要你啊！”

　　“你说谁丫头片子？你-丫-再说一遍！姑奶奶砸碎你的牙！”

　　云露手一抖，书签差点掉了。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骂腔，估计不会有别人了。

　　果然，马叔长“吁”一声勒着马停了下来，在帘子外面喊：“小姐，巧儿姑娘在跟别人吵架。”

　　云露下了马车，见银巧儿正和一个穿紫衫的姑娘吵得不可开交，百姓们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了。

　　“那姑娘是梁总镖头的闺女，可厉害了。”

　　话说自从陆闯开了武馆之后，认识他的人就多了。这段时间，不少媒婆开始给他介绍对象。陆闯相貌不错，品行又好，何况他还是鼎鼎有名的御行医--飒凌的弟弟。

　　飒凌觉着陆闯这个年纪，也可以接触姑娘家了，便鼓励他多去参加媒婆们定好的茶话会。但银巧儿这个鬼丫头，每次都去捣乱，以至于到现在陆闯的相亲没一次成功过。

　　今天这个穿紫衫的姑娘叫梁莹莹，她爹开的梁氏镖局是长安最大的镖局。梁总镖头是武家出生，梁莹莹自然也从小习武。而且大概是从小混在一帮男人堆里的缘故，梁莹莹的性格尤其泼辣。

　　梁莹莹送自家几个小表亲去武馆，一来二去就看中了陆闯，于是约陆闯出来喝茶看杂技什么的。银巧儿三番四次捣乱，梁莹莹一眼就看出来她是故意的。终于在今天，两个人杠上了。

　　云露在司琴和司琴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挤进围观里层，才知道两人已经打起来了。她倒是想拦着，可力不从心。

　　算了，还是去找陆闯吧，他没准有办法。云露刚从人群里挤出来，就听到一声喊：“姐姐！”

　　寻声看去，是云裳。云露吓了一跳，又见她身边跟着飒凌和宇文玄琅，才放下心来。

　　“姐姐。”云裳跑到姐姐身边。云露连忙把妹妹拉到旁边人少的地方，以防被别人撞到。飒凌见云露略紧张的模样，笑道：“裳儿说想出来玩，我便禀了你的母亲，把她带出来了。”

　　飒凌的面子可真大，云露在心里咋舌。她平常要带妹妹出来，还得跟娘求半天呢。

　　看到这么多人，云裳自然想凑热闹，要往人群里面钻。宇文玄琅拉住她，问道：“这里怎么围了一圈的人？”

　　云露忙道：“巧儿跟别人打起来了！”

　　“她怎么又跟别人打起来了？”飒凌皱眉。云露便把自己刚刚听到的、了解到的一股脑说了出来。

　　她说完，飒凌和宇文玄琅两人都无奈地笑了。

　　“哎，大叔。”宇文玄琅拉住一个要去凑热闹的人，手指指向前方，“你看那边，是不是官府抓人来了？”

　　大叔一个趔趄，还没向前看就大声嚷嚷：“官爷来抓人！官爷来抓人了！”

　　人群“哗啦”一下都散开了。

　　“巧儿姑娘。”宇文玄琅喊了一声。

　　银巧儿往这边看了一眼，一个回旋踢逼开梁莹莹，“本姑娘有帮手来了，你等着跪地求饶吧。”

　　梁莹莹冷哼一声，看着云露等人。

　　银巧儿跑过来，咋咋呼呼的，“你们怎么来了？我打得正爽呢！”

　　虽然身为银巧儿的师叔，但飒凌实在不想管这等闲事。宇文玄琅看了她一眼，笑道：“我前段时间去苍云的时候，见到你师父了。”

　　“真的？”银巧儿瞪大眼睛，“他又在哪逍遥快活？给我找到师娘没有？”

　　宇文玄琅一时语塞，飒凌好笑地看着他，分明在说“要你多管闲事”。

　　“他有没有给你找到师娘我不知道。”宇文玄琅从腰间拿出一颗夜明珠，“不过他让我把这个带给你，说给你做嫁妆。”

　　“哇！”银巧儿一把抓过夜明珠，恨不得把眼睛贴上去，“好大！”

　　上次宇文玄琅去苍云城处理五皇子和阿凉族的事情，没想到还没进城就遭到了阿凉族的伏击。幸好银巧儿的师父沐山老道一直暗中盯着阿凉族，帮宇文玄琅等人解了围，不然可能伤亡惨重。

　　宇文玄琅给了东西，不再理会其他，对云裳笑道：“裳儿，你还想去哪里？”

　　云裳咬着手里的糖葫芦，嘴边沾满了红色的糖衣。云露一边给妹妹擦嘴，一边道：“世子，让云裳跟我一起回去吧。不然怕出来久了，我娘担心呢。”

　　宇文玄琅点头：“那我和飒凌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