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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痴心不悔 那日匆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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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匆匆一别,安庆绪始终放心不下,几番打听,才知珍珠带着适儿已在渭南住了一旬有余,就在城西的客栈,他便也在附近的驿馆住下。
不敢直接找她,便吩咐了掌柜的每日多做些好菜端到楼上,对珍珠只说客栈最近生意火,菜钱也相应便宜了些。
她有时会出门购置东西,他便远远的跟着她,直到亲眼见她回到客栈,他才能安心。
可今日的集市却发生了件大事。
一圈又一圈的人围在一堵破墙边,声音嘈杂,珍珠提着篮子,也想挤进去看看,奈何她身子单薄,只听得旁边的大婶说道:“原来这屠安将军染了恶疾,陛下张皇榜求医呢!”
一位老妇人闻言转过头来,“听说这独孤氏战功显赫,与太子殿下关系匪浅,我看啊,也是命不久矣,可惜可惜啊”
沈珍珠本就看不到前面,此刻反倒两眼放空,木偶一般立在原地。
他应该很着急吧。
一轮圆月升起,安庆绪凭窗而立,那久违的埙声悠悠传来,如泣如诉,令他朝思暮想的,令他思之如狂的。幼时他与母亲在沈家寄人篱下,唯有这埙声,陪伴了他整个童年,他早就暗自发誓,无论珍珠想做什么,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她!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遍全城,说屠安将军有救了。
沈珍珠清晨醒来,头痛难忍,想是昨晚思绪所致,辗转反侧,一直不能入眠。
适儿还在一旁熟睡,她将被子提了提,匆匆收拾一下,便下楼准备早饭。
“夫人,你起来了”,掌柜的慈眉善目,从柜子里掏着什么。
“城东的许神医让我转交给你”
沈珍珠有些诧异,待她接过一看,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三个瓷白的小瓶子,红色的塞子堵在窄细的瓶口,每个上面都贴有一张纸条:
十全大补丸,每次三钱,食前开水送服,适应气血两亏,头目晕眩;
金水六君丸,每次一钱五分至三钱,开水送服,适应体虚咳喘……
“他人呢?”沈珍珠有些急迫。
“这个时辰该是进宫了吧”,掌柜的不紧不慢的说。
“进宫?”
“夫人还不知道?许大夫昨日夜里揭了皇榜啊”
不是没有察觉,这些日子以来,掌柜态度的好转,小二无端的殷勤,莫名多出来的饭菜……可她断没想到,他竟能做到这一步。
“掌柜的,先帮我照看一下适儿”
“夫人放心吧”
药晖所内,安庆绪已理好包袱,出门正撞上急匆匆赶来的珍珠。见她面色通红,口里喘着大气,不由恼怒。
“珍珠,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安庆绪,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她反问道。
想来自己是许多年没有正眼瞧过他了,如今蓄了胡子,再不是那般意气风发的模样,只是面部依旧棱角分明,黑浓的眉毛,冷冷的毫无表情,左颊处不知何时多了条伤疤,虽已浅淡的看不出痕迹,留在那张无甚瑕疵的脸上却别扭的紧。
他从前总是喜欢穿一身青蓝色的紧袖箭衣,衣襟袖口皆绣着繁复的金色流纹,腰上系一条宽玉带,有时也会别一把无多藻饰的大刀,一身贵气。
而此刻的他,一袭月白长衫,宽阔的额头被方帽掩住了大半,倒显得文质彬彬了。
“你本没有必要趟这浑水的,如此以身犯险,不值得。”沈珍珠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气息。
“易容并不是何难事”,安庆绪眼光看向别处,薄唇轻抿,仿佛在说着这世上最轻而易举的事。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说起来我也欠那独孤家十几条性命,这次便一并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