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今生之今生》元贞

6、云淡风轻秋意浓 严师出高徒

　　周一又到了，七天一个循环，三十天一个循环，三百六十五天一个循环，时间在循环，历史也在循环，不同的人在扮演者相似的命运。这是注定吗？这样想来，真的是可怕，我们一直在向前走，却总走不出怪圈，我们那么伟大，又那么渺小，我们活在现实中却又像梦境……徒生感慨，徒添忧愁。
　　荷塘的残叶似是正在被人打捞，比前几日的少了一些，几只干枯的茎斜插在池中，倒颇有几分禅意。“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生。深知人在情长在，跳望江头江水声。”几句诗脱口而出，颓然的忧愁，秋意的感伤……
　　走在明月路上，从这条人踩出来小路，再穿过旁边一排的梧桐树到教室就可近些。脚踩在松软的土地上，踏实的，自然的，一步步走，感觉自己是一颗行走的梧桐树，根扎在土地中，树干却在移动。“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雍雍喈喈”，轻轻的抚摸着依旧青绿的树干，抬起头眯着眼睛微笑着感受清晨的光线，柔柔的温暖，明媚的朝阳。

　　赶到教室，认认真真听完两节课。
　　每次听完课只有一个感觉，不过瘾。我何时才能如他这般，这般博学，这般的人，似乎还有一个，那日火车上那个穿着深蓝色外套的男子。
　　“顾随卿。”颜老师在叫我。
　　“在”我走了过去。
　　“老师，有什么事吗？”
　　“随我去一趟办公室。”
　　“好的。”

　　我跟在老师的身后，感觉自己还是不适合和他并肩走。只是，走着走着，我又出神了，一走路就开始思考好像成了自己的习惯。
　　于是乎：“哎呦，我的鼻子，好酸啊，你怎么又停下来了。”眼里蓄着因为鼻酸而生出的泪水。我一边用手揉着鼻子，一边说：“老师你怎么又停下来了。一声招呼都不打……“老师，您是机器人吗？钢板做的？”
　　她的样子好可爱，红红的眼睛，气鼓鼓的小脸蛋。“你走路的时候总是习惯低着头不看路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责问。
　　“我在想事情，就忘了”
　　“走旁边，这样也能想，你走路不带声音，我以为你没跟上。”一脸正经道。
　　“好吧，可是，有点不习惯啊”不好意思道。
　　“多走几次就习惯了。”语气平淡。
　　“可是，老师我还喜欢走后面，感觉自己还不足以与老师并肩而行。”为人谦逊低调一直是我的原则，但是不知为什么总被别人误解为高傲，只是因为我不愿同那些不相干的人过多往来吗？说话的同时我也在反观自己。
　　“哈哈，走个路你还能想到是否足以匹肩。”他笑的声音不大，好像发现什么怪怪的东西似的。
　　而这时的我看着他，微微清爽的秋风飘起他额前的发，咧开的嘴角轻微上扬，他身后是四散的碧云，清澈高远的蓝天上漂浮着鹅毛状的舒云流光。由绿变黄的枫叶，已泛出淡淡的微红，君子一笑嫣然，真是一幅舒人的画。
　　“随你吧，只是下次再撞到不要怪我停下来。”
　　“好的，老师，下次不低头了。不会撞到的。”有些无奈的想到，我这是怎么了。
　　这一路上我不走在老师后面，而是走在他左边的后面。这样就不会撞到了，而且我也不想其他东西，而是注意着前面。

　　尾随了一路终于到了办公室。
　　“老师，这是改过的论文，您看一下。”说完，我把论文放到书桌上，站在书桌前，打量着室内的布局，沙发和书桌也是一个色系，淡灰青色，一个简单的布艺沙发，可够一个人躺下。
　　我不自觉就想象起来，颜老师美人躺的姿势躺在沙发上，一手侧支着头，一手拿着一卷半卷起来的古书，轻眸微扬，青衫微露，绝倒众生啊，如果把这张沙发搬到古代城楼上，那城楼下的女子，不论是出阁的还是未出阁的，岂不是都要带着鲜花果篮，争着要爬墙。“哈哈。”我捂着嘴自己一个人杵在那里傻笑着。感觉这幅场面实在壮观也好玩。
　　“什么事，这么开心？”我看着她从进门就盯着沙发，是想起什么事了，让她笑的这么开心。
　　“没什么，老师，就是联想到一些好笑的场面。”说话中还带着笑意。看着他一脸正经严肃的样子，再同刚才想象中装扮的那副妖媚的样子，好大的反差啊。谁让老师有那么多粉丝花痴呢，这样联想也很正常的。
　　“什么场面？”我问道。
　　“当初潘岳游街的时候，如果马车上放的是这张sofa,然后就那样一躺。”说着我做了一个侧手托腮的动作，学着慵懒美人轻眸微抬，眼睛掠过老师。“就这样躺在这张沙发上，那肯定会带回家更多的果篮和鲜花。所以，哈哈……。”
　　“想象力挺丰富，那就好好利用吧，回去把关于潘安的所有资料查一下，他的生平，作品，影响，还有后人对他的研究。写篇考据文，下周交给我。”她抬起的眼睛，她掠过的浮光，是有意，还是无意，为什么看了有点摄人心魄的感觉，为什么是那么撩人。我一次次把她叫来，是为 了什么？
　　“啊，颜老师，下周有小测验，我还得准备呢，查这个资料要花很多时间的，可不可以不写啊？我下次不想就是了。”我有些焦急道。
　　“不可以。”三个字直接了当。
　　“拿下下周再交行吗”
　　“看你这篇论文写的怎么样，过来。”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这里，这里，标点符号用的不合适，这个地方比上次写的好。……”我认真听着，感觉老师真的批改的真的是很认真很认真，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非亲非故，何德何能得到如此青睐，不过也拉仇恨啊……
　　她夹在耳后的头发时不时掉下来，她微微弯着腰，秋风习习吹来，发丝舞动着，有几缕会调皮的吹到我的头发上，窗外的微风，裹着发香。闲光照影，莫不静好。

　　当当当，门外有人敲门，老师停下了讲解，说道“请进。”
　　“颜老师好，作业给您送来了，放到哪里呢”
　　“就放这里吧。”老师指了指书桌旁边的一个桌子。
　　那位同学把作业放下了之后，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篇论文，交给老师说道：“这是您上次布置的作业，已经写完了。”
　　“嗯，放着吧。”
　　谈话结束了，好像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听老师道“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我自己写了一篇述行赋，希望老师给修改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可能感觉老师已经很忙了吧。
　　“写一篇也要花很多时间的，我抽时间给你看。”他一边说话，一边看着那位同学的论文。
　　“好的，谢谢老师。老师，这位同学是”他看了看我，好奇的问道，我心想老大还说我美名远扬，看起来也有不认识我的啊。
　　“这位是你师妹。”淡淡的说道。
　　“师妹好。”说着就伸出手要来握手。
　　我下意识的不想和别人有太多肢体接触，虽然在国外读书几年，可是骨子里却是封建的很。于是，我就礼貌的鞠了个躬，说道“师兄好。”
　　他有些尴尬的把手收回，也朝我鞠了个躬。
　　他正准备还要说什么，老师突然开口了，说道：没事就先回去吧。”
　　“好的，老师再见，师妹再见。”
　　“再见”我说道。
　　刚进来的时候看起来文文弱弱，一副乖乖男的样子，可是当他盯着我看的时候，还是有些特别抵触，这可能也是我不喜欢与生人接触的原因吧。反观看着颜老师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感觉顺眼很多。

　　“好了，你的论文也讲的差不多了。”终于讲完了，我暗想。
　　“那老师关于潘安的论文还用写吗？”我讨好的问道。
　　“你说呢？”反问我道。脸上看不出表情。
　　“不知道啊。”我无奈的说道。
　　“不知道就写，你还不是最努力的那个。”是在暗示刚才那个师兄比我努力吗？我想了想说道：“好的，老师。”
　　“那老师还有其他吩咐吗？没有我就先走啦。”
　　“有，把屋子打扫一下，以后每周这个时间过来打扫。”
　　“啊。”我诧异了，我来这里不是当清洁工的。
　　“没有清洁工吗？全部吗？好多啊……”我有些反抗了，窗户玻璃，，桌子，书架，沙发，地面。这要干完得多长时间啊。
　　“有清洁工，不过这里的书籍都很珍贵，有些是绝版，我怕他们不小心弄坏。屋子不大，收拾起来应该会很快。”他望着他的那些书，目光柔和。
　　我心想老师还有其他课代表是不是换着来呢，于是就问道：“老师，是两周来一次吗？”
　　“一周，其他时间你师兄，师姐们会过来。”
　　哦，原来轮班啊。“好的，老师。”虽然在宿舍也会扫扫地，拖拖地之类的，但是这间屋子看起来好像有点大啊。
　　我正在想入非非的时候，他站起来，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递给我，说道：“回去看看，半个月后考你。算是你打扫卫生的奖励。”我要吐血了。眼珠瞪着那本书好像烫手的山芋。这一刻我感到了它们不是我的美食，而是我的负担。都有那么多书还没看，又来一本，而且还要考我。
　　“怎么，不想看。”他问道。
　　“老师，古语有云，欲速则不达，这么多功课，我一下子也做不完，我想着可以慢慢看。看太多消化不良反而是无益的。而且老师，可以不要奖励的。”
　　“没试一试怎么知道看不完。”
　　“行吗？下周还有测验，还要写关于潘安的论文，还要看书，这样下去，我会累到吐血的。”我嘟囔道。
　　“不会的，我试过。”
　　“老师您这是在可以栽培我吗？”我转念一想。
　　“算是吧。”他说道。
　　“好吧，既然老师如此器重学生，那学生也会好好努力的。”说完又是一躬。
　　“悟性挺高，尊师重道学得也不错。”他笑了，淡淡的，让我想起来了夜来香这种花。
　　“谢谢老师夸奖。”我感觉我们之间渐渐熟悉了，气氛也轻松了。比起花痴脸，待在这种冰块脸旁边更让人感觉没有压力。
　　“那老师我去打扫卫生了。”很辛苦的开始，对于我这个懒虫来说。
　　易卿：如果打扫卫生能让她多陪我几个小时，我情愿她天天来。

　　一个半小时之后。
　　“老师，收拾好了。快到中午了，我就先走了，回去还要赶快写作业，看书，任务好多啊。”说完叹了口长长的气。
　　“一起去吃饭吧。”
　　“啊。”我今天好像啊了好几次。
　　“路上讨论一些问题。”
　　他每次说话都像是在下达命令，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可是，可是。”
　　“怎么了？”
　　我是直接说还是委婉说呢？直接吧。“老师，还是不要吧，如果和您一起走在校园里，估计我明天会上头条，而且我会遭受很多白眼。”我立马想到，小四回去会恨不得拿把刀立在我的脖子上，一阵寒冷。
　　这时候，手机的震动声传来，摸了摸，发现是自己包里的手机在震动。我示意老师我要出去接个电话。
　　看了看是慕音打来的，“喂，慕音啊，……”
　　老师，我好朋友来看我，现在在大门口，我就先走了，祝老师用餐愉快，用上我标准真诚的笑容，鞠个躬，就直接转身跑走了。
　　“跑的真快。”易卿感觉好笑的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