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村口王师傅》司空魄

8、离去 爱宕上上有

　　王宇初看着地上的一滩血不知所措：“喂，王昭。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你先起来，我们去医院——算了，你还是躺着吧，我让茨木叫医生过来，你先不要说话。不不不，你说吧，不然我怕。”
　　他语无伦次。

　　“茨木……”
　　“茨木什么？”王宇初把头凑过去，耳边能感受到王昭微弱的呼吸。
　　王昭想说：茨木也快走，你也快走，你们都快走。

　　*

　　“我的房屋钱财，全都被那妖怪夺去了。”
　　男人声泪俱下的向阴阳师道明自己来的原委，在答应给出不菲的报酬后，来自京都的阴阳师答应了他的请求。
　　——斩杀在他屋中作恶的妖怪。

　　阴阳师明白屋中住的不过是些小妖罢了，灯笼鬼和二尾猫在看见符咒的时候就已经逃走，修为不够的幽灵也马上消失。阴阳师想不到佣金不菲的任务竟然这么简单，准备和客人清算报酬时，却看见了白发的女人。

　　“发生什么了？”她问。
　　阴阳师感受不到杀气与妖气，只能说明对方修为比自己高。客人在自己的招呼下来到身边，看到了眼前的女人更是激动：“大人，她就是夺走了我的一切妖怪啊！”
　　“……你先把话说清楚！”女人又出声。

　　阴阳术对她不起作用，她反而撕下贴在衣物上的符咒人在一旁，阴阳师也有些慌乱了。
　　受惊的屋主早已远离了此处，王昭咬牙切齿。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受到……攻击？虽然没有受伤，但对方的恶意很明显。自己本来在厨房准备晚餐，阿容却突然出现，让自己快点离开。说完这句话后，她就马上消失了。自己来到客厅，就是现在这幅情景。
　　看到似曾相识的人物，王昭在撕下粘在她衣物上的符咒后，才意识到是那男人是原来的屋主。

　　没有人听她说话。
　　王昭上前一步，却马上停下了脚步。

　　“……咦。”

　　她看见蛇身人面的女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王昭就感受到了一股暖流。
　　……流鼻血了。
　　王昭随手抹去血迹，开始感觉不对了。

　　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流鼻血？

　　她抬头，对面的女人笑眯眯的看着她，呼出一口烟气。

　　*

　　叶烁的屋子在隐蔽处，平常不会有人发现，也难怪王宇初最开始会发出“金屋藏娇”的吐槽。王昭在收拾房间的时候也去过几次。她捂着口鼻，趁着自己还清醒，推开暗门。
　　肩膀也火辣辣的疼，虽然阴阳术没有伤到王昭，但清姬喷出的毒液却是实实在在。
　　王昭掩上门，确认没有人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吐出了一口血。

　　她挪到叶烁床边，扯下被单擦了擦嘴。肩膀的受伤处也开始渗血，王昭不清楚这是什么病症，但无疑是妖怪造成的。第一次直面感受到妖怪的力量，她害怕了。

　　王宇初，你快来吧。
　　这里有妖怪，你平时不是说最喜欢妖怪嘛。
　　王宇初，我想回家。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的家在F市，和这里不一样，F市傍水不依山。
　　比起山，我果然更喜欢水。
　　王宇初，你的家在北方吧，我好像去北方看一次雪啊。

　　……

　　“……王宇初，你快走吧。”
　　“这不是正准备走嘛！”

　　阴阳师听清姬说已经没有妖怪的气息后，彻底放心下来，告诉屋主那妖怪已经消失，留下几张符咒后，就与屋主告别了。

　　王宇初踢开放在角落里的行李箱——好久没有打开了，上面布满了灰尘，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
　　里面的零食在早穿越之初，就已经被自己和王昭解决掉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平时用不到的东西。王宇初找出医药箱，里面还有王昭代替卸甲油用的酒精，已经被用的只剩下半瓶了。他倒了些酒精在王昭的化妆棉上，嘴里依旧絮絮叨叨着：“待会应该会很痛的吧，你要是受不了可别咬我啊，给你毛巾——茨木，去后院拿下毛巾吧——算了，把边上的那件外套给我就行了。”

　　“昭姐姐……”
　　“……王昭，她怎么了？”
　　“受伤了呗。——谢啦。”王宇初接过茨木递过来的外衣，拿起叶烁递来的剪刀，它剪成布条，塞进王昭的嘴里，“茨木，你随便找点东西吃吧，我们待会就走，路上可没有食物。”

　　茨木怎么可能吃得下东西。王宇初只身一人上楼，过了不久之后就叫几个孩子们上楼打下手。结果一推门，就看到了王昭倒在血泊之中。

　　“正门的气息好讨厌，应该是有阴阳师布下的结界。”张翠花从窗口探出头观察，“后门没有人。”
　　“好。带上灯吧，天快黑了。”王宇初把浸满酒精的化妆棉拍向伤口，王昭嘶嘶叫着。他再减下一块干净的布料盖住伤口，看血不再往外渗了，王宇初扶起王昭，叫上三个孩子，从后门离去了。

　　“——他们回来了！”
　　一行人还没走出院子，就听到了有人叫喊。叶烁回头，只见几个村民提着灯火朝他们赶来。王宇初一把拉住他的衣摆，往前一推：“不要看，快点走。”

　　王宇初大概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无非就是那些村民把王昭看作妖怪，叫上了阴阳师来清扫门户。
　　可是，王昭根本不是妖怪，阴阳师那些除灵的招式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不痛不痒的搞笑戏法。但此时，背后王昭因疼痛而发出的呻吟声却听得真真切切。
　　村民们就要赶来，王宇初让三人先走，在离开院子前，踢下后院中摆放整齐的干柴火，把手中举着的柴油灯摔下。

　　来时，两人，两个行李箱。
　　走时，三人，两个妖怪。
　　只有这团烈火见证了他们存在的痕迹。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为了防止被村民追上，这次他们上山走的是小路。茨木回头，月亮已经挂起，还可以看见山脚移动的灯火。看来村民们是不准备空手而归了。
　　茨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妖怪和人类的不同。几团鬼火为他们照亮的前面的路，无疑是座敷童子的能力。叶烁扒开杂乱生长的树枝：“走这边。”
　　“好。茨木，跟的上来吗？”
　　“没问题！”他回应王宇初，心想，王宇初应该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要紧张。现在的他已经不用乱七八糟的外号称呼自己了。

　　“你放我下来快走啊。”王昭推着王宇初的背，“我不要你背——咳咳。”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体力有多差，少说几句吧你。”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茨木不知道要怎么办，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很多事情都没有经历。
　　“先去找红叶姐姐吧，树妖一般都会些治疗术。”阿花建议道，她走在茨木的前面，伸出手拉住茨木。
　　“嗯。”茨木伸出手借力。

　　体力渐渐流失，王宇初喘着气。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灯火依旧在后方跟着，并且有着接近的趋势。
　　所有人一起行动的话，很快就会被发现，王昭一个人不能行动，自己也快没力气了。王宇初思考片刻，对众人道：
　　“阿花，你、我和茨木走另一条路。叶烁，你带着王昭先去找红叶吧。”
　　座敷童子虽然是孩子的身体，但再怎么说也都是妖怪。王宇初相信叶烁可以把保护王昭的安全。
　　“王昭，你可以吗？”叶烁放下王昭，扶着她问到。
　　王昭靠在树干上，抬起眼皮：“爬都爬的到。”

　　王宇初领着茨木和阿花走了另一条路，他刻意让阿花多点几朵火焰，四周明亮起来。他牵着两人的手，再次上路。
　　之前爬山，怎么都不觉得山路远呢？

　　没有刻意加快脚程，几人体力都已经跟不上来了，看着原来越近的灯火，王宇初掰了一根树枝下来，让阿花帮忙点起火，把两个孩子往前推了推：“你们先走。”

　　茨木对王宇初最后的印象，就是他的背影。少年举起的灯火照亮了半边脸，在黑暗中，他可以看见王宇初前额上的汗水。
　　察觉到茨木担心的目光，王宇初朝他笑了笑：“茨木，你可是哥哥，接下来就拜托你保护好妹妹了。”说完，揉了揉他的头发，接着毫不犹豫的转头，朝另一条小路走去。

　　茨木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衣摆，想问他，王昭会好吗？我们会再见吗？你接下来会怎样？
　　可最终，无数个问题都化作尘埃散落在空气中。
　　阿花牵住他的手：“走吧，茨木哥哥。”
　　茨木看着身边的少女，她的周围环绕着几朵鬼火，眼眶里有水汽，在火光下被映得闪烁。给黑暗的森林带来一些温度。
　　“嗯。”他握紧了手。
　　阿花冲他笑了笑。

　　枫叶林里有红叶设下的结界，在踏进枫叶林的那一刻，叶烁感觉到不远处的喊声逐渐离去。他“扑通”一下跪倒到地上，王昭没了支撑，也跟着倒了下去。

　　王昭肩膀上的伤口向外渗血，已经把素色的布料染红了。叶烁喘着粗气，村民手中持有阴阳师留下的符咒，他本来就不是擅长战斗的妖怪，只能躲着走，身上还留着几处伤痕。
　　他感受到一股暖流经过，是治愈类的妖术。叶烁抬起眼，红叶化作了人形，跪坐在他身边，眼泪往外冒。

　　“……王宇初，离开了。”

　　长久的沉默后，叶烁缓慢的直起身来，慢慢的搬起王昭的身体。

　　“……
　　叶烁，你带着王昭先去找红叶吧。”

　　他看着王昭想，我这算是没有辜负王宇初吧。

　　不久之后，叶烁等来了另一个座敷童子，她的眼里含着泪水，只身一人踏入了结界中。

　　*

　　爱宕上上有厉鬼作怪，传言说与那几年前被阴阳师除去的妖怪有关。
　　据说鬼子杀害了全家人，村民到场的时候，只在屋中发现一滩血迹，全家人都不见了踪影。
　　多年后，传出了妖怪“茨木童子”的名声。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