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村口王师傅》司空魄

7、共鸣 唯有她

　　王宇初在和红叶唠家常。
　　“王昭是个好女孩。”
　　“嗯。”红叶喝着王宇初带给她的速溶牛奶。王宇初乳糖不耐受，王昭的奶粉到现在还没泡完，红叶倒是很喜欢。
　　“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和我可以共鸣。”王宇初捡起一片落叶放在鼻下嗅了嗅。
　　“是啊。”红叶笑了，不是什么人可以跟上王宇初的脑回路。

　　在妖力的作用下，放眼望去满山红叶。王宇初想到那天带王昭来看红叶的日子。
　　彼时的少女激动得瞪大双眼，嘴巴微微张开，忍不住伸手接住一片缓缓下落的红叶。
　　“你这样假睫毛不会掉吗？”他笑着摸了摸王昭的眼角。
　　“你这样眼影会掉。”她推开王宇初的手，指尖轻轻摸着手中的枫叶，感受它的纹路。

　　霜叶红于二月花。明明都是想象中的模样，但是亲眼见到还是被震撼到了。王昭想着当初被那人随口说出的约定，想不到现在竟然实现了。
　　不过身边的人却变了一个……也不坏。
　　她把红叶放在眼前嗅了嗅，没有味道。据说静宜园的红叶是香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这样好像猪啊。”王宇初说。
　　“滚蛋。”王昭瞪他。

　　*

　　叶烁走过来拉着王宇初的袖子：“你们聊什么？我也要听。”
　　“小孩子一边玩去呢。”王宇初不搭理他。
　　不远处的茨木和阿花捡了满怀的枫叶，茨木朝这边看了过来，用力的挥着手，落下了半臂枫叶：“叶烁，一起来玩嘛！”
　　修行百年的座敷童子不想理那些小鬼：“才不要，阿花为什么也这么幼稚啊！”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朝他们那个方向走去。

　　王宇初望着山脚，想象着王昭此时在干什么。和自己不同，比起几个人乱哄哄的，她更享受一个人的时间。或许现在正慢悠悠的合上了书本，开始准备晚饭了。

　　那个高等数学挂科了的，开学要准备补考的女孩，为什么会和自己一样——在这个世界呢。
　　王宇初想不明白，他丢下手中的叶子。和红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红叶，你活着吧。”
　　“那是自然。”
　　“我也活着吧。”
　　“不，你已经死了。”
　　“——啥？！”
　　“骗你的啦。”红叶被王宇初的模样逗乐了，“你还活着呢，看，你还在进行呼吸作用。”
　　“吓死我了……为什么你也懂呼吸作用啊？”
　　“王昭说的。”
　　“……她啊。”
　　“她很有趣呀。”

　　有趣？
　　王宇初心中的有趣是山林田野、妖魔鬼怪，但和鬼神扯上关系的东西王昭都觉得害怕。她还为此做过一个理性分析——
　　“因为我是南方人，南方的迷信氛围比较重。每年过年我都要拜十几个庙宇呢。”
　　“王宇初你个北方的——不好意思啊，我没有地域歧视的意思。——你就不一样了，你在北方长大，基本不迷信，所谓无知者无畏，自然不怕这种东西。”
　　“可是我知道它是妖怪啊。”王宇初听的迷糊，手指着屋檐下的灯笼鬼，“我这可算不上无知者无畏吧。我看王昭你就是胆子太小。”
　　王宇初看到王昭抖了一下，“好啦好啦，我们换个话题吧。”

　　“我们换个话题吧。”他对红叶说。
　　“你们的小孩……茨木？是叫这个名字吧。他挺厉害的啊。”红叶看着不远处和座敷童子们打闹在一起的茨木。
　　“那是。”王宇初骄傲，“他可是我孩子。”
　　“哈哈哈。”红叶笑了，“你还真是博爱呢，什么妖怪都敢收回家。”
　　“茨木也是妖怪？”
　　“不是。”
　　“那不就得了。我的满腔爱意可不止对妖怪呢。”
　　“但是在那些村民看来都一样。”红叶说。
　　“无聊。”王宇初知道村民们对茨木的白化病担忧，但这哪用得着他们操心，“从外貌上判断一个人实在太肤浅了，况且这么说的话，王昭可是比任何一个妖怪都像妖怪。”最近因为护理液用完了，王昭不戴美瞳。但在最初的一段时间，她也每天换一款颜色的美瞳。这可不是在那些村民们可以理解的，人类可以做出来的事情。

　　夕阳在山，人影散乱。
　　王宇初起身拉起叶烁的手，对红叶示意：“走啦，这都半天过去了，王昭要着急了。红叶你要不要来我家做客？”
　　“去吧去吧。”红叶挥挥手，“算了吧，我离不开这片枫叶林。叶烁有空要常来哦。”
　　“我才不要。”叶烁说着还是摆了摆手。
　　“红叶姐姐再见！”张翠花和茨木痛快的挥手着。

　　红叶看着四个人影远去，叶烁偶尔会回头，却在眼神对视后飞快的转回去。等到再也看不见身影，她才伸了个懒腰，在枫叶林中隐去了身形。

　　*

　　“我回来啦！”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王宇初带着人从后院进入屋子时，厨房的灯还亮着的，但是看不见一个人影。阿花趴在他背上：“妈妈——”
　　没人回应。
　　“先去厨房吧。”王宇初拍了拍张翠花的脑袋，“王昭应该留饭了，你们先吃吧。”

　　他确认了厨房里没有了王昭的身影，一般这个时候王昭都会带着灯笼鬼在后院看书，但现在人到底在哪里？

　　“王昭？”

　　王宇初推开了房间的门。两张双人床好好的摆放着，但搁在中间的屏风却倒了。王宇初扶起屏风。

　　“王昭？”

　　没人回应。

　　茨木和阿花的屋子里也没有人。

　　“王昭？”

　　王宇初渐渐觉得不对了，屋子里除了王昭，还有许多生物的。现在却没见到一个影子，平日里那只爱瞎叫的猫也没了踪影。

　　最后只剩下一个屋子。王宇初提着灯进入那个叶烁常在的屋子，房门虚掩着。
　　他有些不好的预感，咽了咽口水。
　　王宇初推开了门。

　　王昭看见了光，手抓紧了边上的床单。接着房门被打开，她看见了王宇初，或许是光线实在昏暗，他的脸色不太妙。想不到王宇初还会露出这种表情，王昭想张嘴嘲笑，可惜现在实在没有力气了。

　　“王昭。”
　　王宇初看见王昭坐在地上，手按在肩膀上，地上还有暗色的布料。他知道王昭看见了自己，可她的眼睛里却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他看见王昭的嘴巴微微张开，可却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王昭、王昭。”他靠近，血腥味充斥鼻腔，王宇初知道她的肩膀受伤了，她按住肩膀的手上有着暗色的痕迹。他只能握住另外一只没有血迹的手。
　　“王昭。”

　　王昭的喉咙振动着。
　　“……快走。”
　　她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