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男儿本自重横行（四） 养狼了！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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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凡回到总兵府，当值的士兵见了他，道：“黄将军，岳将军找您。”他刚进客院，便见房门大开，柳承岳与柳胜男兄妹也在岳承谟屋中坐着。他叹了口气，故作伤感道：“岳大哥真是认真，大半夜的还找我们来说事儿。”
话音刚落，岳承谟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与其我一个个去找，倒不如让你们跑一趟。既然来了就都进来吧。”
黄子凡叫道：“你们住在府里，跑几步倒是没啥，我可是住在营里啊！这大半夜的！明天还得起来操练！老岳你有没有良心！”说着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伸着两条腿，两眼望着屋顶，一脸不情愿。
岳承谟瞥了他一眼，轻笑道：“反正你都会来一趟，何妨多坐一会儿呢。”黄子凡歪头瞪了他一眼，做直身子，哼了一声，道：“那小子还真麻烦！下次别让他犯再我手里，不然有他好看。”
柳承岳给他倒了杯水，道：“你现在才知道那混蛋麻烦？”见他接过杯子大口灌水，柳承岳不禁笑道：“你不是最会处理麻烦事么？怎的今晚处理了这么久？”
黄子凡心头一动，忙放下杯子，道：“怎么屋中一股子药酒味？”他用力嗅了几下，大叫道：“胜男身上怎么有这么浓的药酒味？”他转向柳承岳，伸手指着他，道：“好啊！你又下狠手了是不是！明天我就跟大帅说去！”
柳胜男笑道：“好了好了！扯我做什么！先听听师兄有什么话说。”
几人止了笑闹，一起望着岳承谟。
岳承谟道：“士卒们晚间自己练功的事，大帅知道后十分欣慰。他想让我们每日也去，给士兵们更多的指教。”
黄子凡道：“咱们不是每晚都会去么。不过士兵那么多，咱几个也教不过来。”他突然眼睛一亮，道：“我倒是有个主意，咱们请大帅允许，把鹰扬军的将士们分成小队，每晚带几只小队一起去校场。咱们鹰扬军是大帅的直属亲军，哪怕是最弱的儿郎，也胜过这群小子数倍。”
柳承岳笑道：“你这主意都打到我爹头上了！”黄子凡一摊手，道：“那怎么办！除了鹰扬军，包括神机营在内的诸卫军队都陆续回去了。光靠咱几个！劈八份都不够使！”
岳承谟道：“还真给你说着了！大帅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带着鹰扬军一起去。一方面激励这里的军士们勤勉练习，另一方面是要咱们鹰扬军切不可偷懒懈怠。”他拿起水壶，给几人都添了水，“大帅要把河西诸卫变成一群狼，一群追着鹰扬军的狼。咱们鹰扬军既是养狼人，也是狼的目标。”
黄子凡道：“这是让咱们给自己养一群狼？万一狼太凶，把咱咬死了呢？”柳承岳笑道：“被咬死了？那咬死你的狼就顶替你的位置呗！”
“这……这……”黄子凡张口结舌，“那……为了不被咬死，所以养狼的时候故意藏私怎么办？”柳承岳不屑地笑了，旋即正色道：“鹰扬军是大胤最精锐的部队，它之所以能站在军中顶峰，可不是外人所认为的那样，只是集结了大胤最强大的武力，而是因为我们的将士们都知道，站在鹰扬旗下的是一支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的劲旅。那种自私之辈，本就不配留在鹰扬军中！”
黄子凡点头笑道：“那就好好地去养狼！我倒要看看，那群狼能不能追得上我们！”
几人商量好方略，由岳承谟执笔，一一写下。
不多时商议已定。柳胜男见岳承谟将草拟好的方案压在书桌上，神情甚是轻松，于是问道：“师兄，我有个事儿，一直想问你。那天我听你叫廖翚廖小鸟？这绰号……”她掩嘴笑道，“倒是十分可爱。”
岳承谟哈哈大笑，道：“这绰号啊，算起来还是我起的。”
柳承岳摇摇头道：“怎么可能！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你从小就不苟言笑，爹一直觉得你太正经。怎么可能会给别人起绰号？”
见几人纷纷附和，岳承谟笑道：“这还是三年前我刚到沙州卫时候的事。那时候刚刚征募了新兵。有天操练间隙，有个新入伍的小伙子问起廖翚的名字怎么写，小廖就当场在地上写下来，”他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个“翚”字，“然后啊，就开始跟伙伴们解释这个字什么意思。他养父是个落第的举子，他跟着养父也读了不少书，说起自己的名字来，可是一套一套的。”
“养父？”柳胜男奇道。
岳承谟有些感慨地道：“是啊！他养父生前是沙州卫的主簿，当年曾随军征讨黑戈壁中的马贼。追踪马贼时，在被杀人越货的商队中发现一个已经死去的胡女怀中抱着个婴儿，那婴儿睡得正香。整个商队除了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无人幸免。军中都是大老粗，左右一合计，就让随军的主簿把孩子抱回去养着了。据说那主簿抱着孩子，看到天空飞过一只金雕，于是取振翅高飞之意，给着孩子取名廖翚。”
他挠了挠头，道：“我当时正好在旁边经过，一时没忍住，插嘴道：'翚？不就是锦鸡么？一种鸟。'旁人听了，都笑了，说锦鸡金雕都是鸟，原来他是一只小鸟。于是不管他乐不乐意，就这么叫开了。”
几人忍俊不禁。黄子凡抚掌道：“难怪他一听我喊他小鸟，就满脸不乐意。哎，你们说，他今晚跟我不对付，是不是因为我喊他廖小鸟？”
柳承岳道：“他跟你不对付？他把我们黄大将军怎么了！”黄子凡看着他，摇了摇头，又灌了一大口水，道：“也没啥，不过是勾起回忆罢了。”
柳承岳见他神情落寞，心中不禁也有些难过，闷闷地喝了口水，冲岳承谟皱眉道：“你这连茶叶都没有，兄弟几个都只能喝白水！”
柳胜男劝道：“黄大哥如今已是能征惯战的将官，往日种种皆是磨练。”黄子凡笑道：“景云，还是你妹子会说话。有道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他话没说完，就被柳承岳勾着脖子拖出屋。
岳承谟见他俩一个喊着“你不是要回去睡觉么，正事说完了还在这啰嗦”；一个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嚷着“柳景云你放手！圣人教诲你都不愿温习了么”，不由得莞尔一笑，对柳胜男道：“这么多年了，这对活宝还是这个样子！真不知道师父为了他俩操了多少心。”
柳胜男望着两人拉拉扯扯地走远了，微微一笑，道：“平时军务繁重，难得的闲暇时候打闹一下，也是他俩特有的放松方式了。”她看了岳承谟一眼，“师兄也不要总是那么严肃，否则和嫂子在一起，太显老了。”
岳承谟一愣，笑道：“你这丫头，倒打趣起我了！”柳胜男吐了吐舌头，由着他在自己头顶轻轻一拍。
此后，每日晚间，岳承谟等人就轮番带着鹰扬军小队到校场指点军士们操练。廖翚也跟着李三阳等人用功，不过每日里只是苦练扎枪，非得扎满五组才罢手。几日后，除了扎枪，又主动找鹰扬军练革枪。伙伴们看着奇怪，只当他前段时间荒废得久了，手上有些虚，要好好恢复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男儿本自重横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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