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一起吃饭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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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铭炀的房间比区嘉的要大很多。
虽然没有沙发茶几，但是电视电脑冰箱饮水机等等一应俱全，一米八宽的床看上去温暖舒适。
这要是全部塞进区嘉的房间里，恐怕连房门都打不开了。
房间的窗户外面不是复制粘贴毫无美感的建筑物，一片空旷，风和光都能很好地进到屋里来。卫生间敞着门，一眼能看到崭新的热水器和洗衣机。
区嘉竟不知道城中村还会有这样的房间。
伍铭炀的家庭条件不差她是知道的，虽然不明白伍铭炀为什么会租城中村的房子，但眼前的景象也说明他仍然对生活质量有所要求。
看着餐桌上的火锅、羊肉卷、毛肚和几样蔬菜，以及两道有着家乡特色的炒菜，区嘉才发觉自己好久没有吃过这样的饭了。
即使和同事出去聚餐，也总是不太合自己胃口，心心念念的都是有着家乡味道的火锅和小炒。
伍铭炀从外面进来，发现区嘉呆呆站着，叫了两声也没反应，便伸手去拍区嘉的肩膀，没想到区嘉被吓了一跳，反倒让伍铭炀有些不知所措。
“你还好吗？我叫你不应就……”
见他堂皇，区嘉惊讶又觉得好笑，忍着笑意说：“我没事，你都忙完了吗？”
伍铭炀看区嘉没什么事，又重新挂上人畜无害的微笑，“忙完了，我们坐下吃饭吧。”
“好。”
两人坐下后，伍铭炀从餐桌下拿上来一大桶汽水，将桌上的两只玻璃杯倒满，介绍说：“这腊肉是我在附近超市买的，味道肯定不如咱们潭城的，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区嘉看着他将八分满的杯子往自己面前放，抬手接了下，说：“能在这里吃到家乡的小炒，已经很感谢了。”
“不客气。”伍铭炀笑得越来越自然，“还是同一个地方的人口味更相投。因为你我刚认识，所以没有准备酒，一会儿吃火锅的时候，就喝些饮料吧。”
“都行的。”
区嘉看着咕嘟咕嘟冒热气的红油锅底，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望尘莫及的翩翩少年，如今系着围裙和自己围坐在火锅旁。
水汽氤氲，让这一切更像梦了。
梦最终都会醒的。
伍铭炀看区嘉盯着火锅出神，以为不合她的胃口，“怎么了？我们潭城的妹子应该不怕辣吧？”
区嘉眨眨眼，忙说：“嗯，不怕。锅开了，我们先下些东西进去吧，别干煮着。”
“好，我来下肉，让锅底先沾些肉味。”伍铭炀拿起公筷往锅里添了小半盘羊肉卷。
区嘉再怎么喜欢吃辣也会克制自己，因为肠胃不好，脸上容易长痘，本就白皙的皮肤冒出痘痘会十分显眼。
她拈着筷子，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怎么就确信我是妹子而不是姐姐呢？”区嘉打趣他。
此话一出，伍铭炀果然懵了一霎，说：“你看起来还是刚毕业的学生模样，不过我毕业也才一两年，我们应该差不多大。”
区嘉不置可否，只浅笑看着他。
伍铭炀不确信地问：“我今年二十五岁，请问……”
区嘉答得干脆：“二十四。”
伍铭炀听完一副宽下心的模样，冲她笑了笑，似乎生怕区嘉说出比自己大的数字，自己要改口。
“肉好了，开动吧。”他说。
“好。”
两人虽是第一次一起吃饭，但因为是同乡，气氛倒也不尴尬，就这样边吃边聊起来。
“对了，你是怎么到这个城市工作的？”伍铭炀问。
“我大学就是在这里念的，顺其自然就在这儿定下来了。”区嘉说。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在广告公司做后期。”
“哦？好巧。那我们可以说是同行呢。”
区嘉的眼神从他脸上晃到一旁，“是么……”
伍铭炀没觉察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我现在虽然是自由职业，但偶尔会接一些私活，帮人剪剪东西什么的。不过，这个跟程序员差不多性质的工作，你一个女孩子能承受得了吗？”
“我挺喜欢这份工作的，”区嘉心虚地看向他，“喜欢的话不是都能承受了么？”
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只是爱屋及乌时间久了，当自己是真的喜欢。
“感觉你是个有魄力的女孩。”伍铭炀不吝啬地夸道。
区嘉心里窃喜，表面上保持着云淡风轻，反问他：“那你打算平时就一直待在这儿吗？”
“我是来这边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平时应该会常常出去，看看当地人以及到这里打拼的人是怎样生活的，”伍铭炀稍作停顿，再开口一副神秘口吻：“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其实我是个编剧，想来这边看看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灵感。”
区嘉点点头，“那你一定是个很厉害的编剧。”
“没有没有，你觉得辣吗？”伍铭炀关切地看着她的红脸，随即起身走向饮水机，“看我这记性，忘了给你倒水。”
“没关系的，有饮料就行。”
区嘉看着他忙活，心里倒是舒服的。
伍铭炀的举手投足亲切又恰到好处，他很会说话，声音也好听，像是极悦耳的乐曲，让区嘉有就这样一直听下去的欲望。
她放下筷子，接过伍铭炀递来的热水，双手捧着杯子，暖意直达心底。
区嘉很久没动筷，伍铭炀注意到了，说：“就吃这么点吗？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托你的福，吃得很开心，已经饱了。”区嘉说。
她不打算吃太多辣的，结果伍铭炀又夹了蔬菜过来。
伍铭炀比起肉更喜欢蔬菜，不作声地吃了起来，那副专注的样子也让区嘉觉得有些可爱。
有种他还没长大的错觉。
伍铭炀吃完菜抬起头，透过区嘉身后的窗户，依稀看见外面在飘雪，隐隐兴奋：“好像下雪了呢。”
话音没落，伍铭炀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将手伸了出去，“好大的雪！”
区嘉回头看着已经二十五岁的男人，突然像是变回了十九岁时的样子，“明天的郑都就是冰天雪地的样子了，会干净很多。”
“对，下了雪哪里都会变漂亮。”伍铭炀的声音透出克制不住的喜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南方下雪太少，我每次看到这种大雪，心里都有种说不上来的高兴。”
“嗯，我也是。”
他看雪，她看他。
即使郑都现在不下雪，也很漂亮。区嘉想。
……
第二天起来，区嘉发现自己的脸上果然冒出两颗痘痘。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想起六年前糟糕的模样，心气难免有些不顺。
不过出了居民楼，看到眼前的景象，区嘉心里的气瞬间烟消云散了。
一夜大雪将整个村庄银装素裹，脚踩在厚厚的雪上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浑浊许久的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区嘉怕遇见伍铭炀，还是用口罩将半边脸捂得严严实实。
只是，该遇到的人，躲是躲不掉的。
“区嘉。”
伍铭炀这次在区嘉身后叫了她。
区嘉一惊，仓皇回应：“啊？”
伍铭炀加快脚步，走到区嘉身侧和她并排走，“又不吃早饭就赶着上班？”
“哦……那个，今天路肯定不好走，我得赶紧打车了。”说完，区嘉迈步的频率更快了，像是要逃走。
“这还早着呢，这种天气，迟到了领导也不会说什么，不如一起去吃早餐吧？”
“不了不了，我们领导没那么好。”
伍铭炀迅速堵在区嘉前面，只顾低头走路的区嘉差点没撞在他身上，连连往后退几步，在冰天雪地里快要惊出一身汗。
伍铭炀伸手虚扶她一把，待她站稳后说：“早餐都是现成的，吃起来很快的。”
“……”
区嘉拗不过伍铭炀，跟着他就近找了家早餐店，卖的尽是当地特色。
伍铭炀以为爱吃辣的区嘉也喜欢喝胡辣汤，就点了两碗，还盛了许多油条。
区嘉与眼前的早餐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没动。
她想着脸上的两颗痘痘，再看伍铭炀得意洋洋的脸，特别想翻个白眼给他。
“昨天我尝了这里的胡辣汤，很好喝，你应该也会喜欢的，快尝尝。”伍铭炀笑得热情似火。
“不、不用了。”
“大早上虽然吃油条有些不好，但这个汤很爽口，不会有油腻的感觉，你试试。”
“真不用了。”
“后期工作很辛苦的，你不多吃点，时间久了身体就出问题了。”
区嘉觉得气闷，呼吸不畅，猛地把口罩摘了，“说了不用了。”
脸颊连同痘痘一起感受到了冰凉的空气，区嘉这才反应过来，又羞又愤的感觉直冲大脑，但又不能再戴上口罩，就低着头死命地盯住胡辣汤。
“……原来是上火了。”伍铭炀看着一脸不开心的区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起来，忙又点了一份小米粥，“胡辣汤别喝了，喝这个吧，养胃。”
“不用了。”区嘉想骂人，但不知道骂谁，努力保持微笑，“你自己吃吧，我上班去了。”
区嘉道了别匆匆离开，留伍铭炀对着一桌子早餐发懵。
因为这个插曲，区嘉迟到了，不过很多同事都迟到了，领导的确没有训斥任何人。
在茶水间休息时，肖影纳闷地对区嘉说：“这两天领导怎么了，都快变成暖男了。”
说起暖男，区嘉想到早上那个自作聪明的人，假装不经意地问肖影：“影子，你说什么样的男人才算得上暖男？”
“说到这暖男呀，听姐一句劝，千万别招惹，这种类型的男人套路都深着呢。”肖影煞有介事地说。
区嘉撇撇嘴，“是么。”
肖影补充道：“他们呀，无非是想要女人都围着他们转，对谁都好得不得了，你觉得他们会对谁真心？”
区嘉心弦一紧，自言自语似的：“嗯，珍爱生命，远离暖男。”
肖影揉揉她的头发，“傻瓜，要是有人愿意只暖你一个，那这人就得好好把握住了。”
“我会遇到吗？”区嘉小声嘀咕。
那家伙可是男女老少通吃，对谁都那样，别说是中央空调了，说是太阳也不为过。
肖影八卦地觑着区嘉，“你要是有人儿了，让姐姐我给你参谋参谋，我这火眼金睛，绝对不会漏掉一个人渣，也不会错过一个好男人。”
“好了，影子。”区嘉拢回神思，挽住肖影的胳膊，“你就大我几天成天姐啊姐啊的，也不怕把自己给叫老了。”
肖影掐住她的脸晃了晃，“姐在男人的问题上就是你姐，这你不得不承认。”
“好好好，人渣识别仪就是你，肖影也。”
……
如区嘉昨天所愿，晚上加班到十一点。郑都的地铁还在建，这时公交末班车也没了，不方便回家的员工可以留宿公司。
区嘉在公司的值班室里冲了澡，躺在单人小床上敷面膜。
当下对她来说，让痘痘迅速消失是头等大事。
一时安静，柔润的面膜敷在脸上很舒服，区嘉打起盹儿来。
倏地，短信提示音响了，美美的小憩戛然而止。
区嘉抬手摸了摸面膜，水分没剩多少，于是揭下去扔掉。再拿手机一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区嘉，我是老乡伍铭炀，你回来了吗？是不是在加班？看到请回信。」
还是第一次收到他发来的短信。区嘉心情奇妙。
可仔细一想，事情很蹊跷。
伍铭炀要到她的手机号不是难事，房东那儿就有，但伍铭炀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通常大家都以为写作“欧佳”之类的，而伍铭炀分明对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疑惑半晌，区嘉回复他:「在公司加班，不回去了，有什么事吗？」
区嘉发完短信，把伍铭炀的手机号备注上了名字。
在手机上一点一点地拼出他的名字也是第一次。
几年前，她曾一笔一划地写他的名字，无数遍。
很快，手机上方推送了伍铭炀的回复：「那就好，天气冷，早点休息。」
区嘉告诫自己，这是伍铭炀对任何人都可能作出的关心，更何况他们是老乡，不必多想。
从以前开始，她就对那片沼泽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尽管还是义无反顾地陷了进去。
不过，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天真又胆怯的少女了。
关于伍铭炀这个命题，她相信自己交过答卷就是过去式了，即便不完满，也已经画上了句号，不会因为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动摇。
这一夜，区嘉意外睡得很好。
曾经煎熬又复杂的感觉并没有再次侵袭过来。
区嘉还做了一个美梦。梦见家乡的潭河附近，开了许多密蒙花，花上覆着一层薄雪，白色的雪与淡紫色的花很相宜，晴空朗朗，雪却不会化掉，反射的光照亮整个世界。
隐约之间，区嘉看到了母亲的脸，没有皱纹，头发乌黑发亮，年轻又美丽。
翌日早上七点，母亲打来电话。
被铃声吵醒的区嘉刚要生气，看见妈妈两个字一下没了脾气，清清嗓子好声好气：“喂，妈？”
“又在公司睡了吧？”
“哎呀我的母上大人怎么知道的呀？”
“你要是在家睡的，现在应该已经出门了，哪还是这副嗓子。”
区嘉嘻嘻一笑，说：“我妈妈可真聪明，都能当福尔摩斯了。”
电话那头的中年女人口气严肃：“别嬉皮笑脸的，说正经的，撑不住了就回来吧，妈就你这一个宝贝女儿，接着养你也行。”
区嘉收起笑脸，咕哝：“妈，你太小看你女儿了啊，有什么撑不下去的，等再过个一年半载，我攒下点经验，马上回去找个更好的工作，养你。”
“好了好了，大早上油嘴滑舌的，真受不了你。”女人顿了顿，说：“你不想妈妈养你，你也得找个人照顾你呀，自己一个人多难呐。”
区嘉摇头晃脑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打着灯笼正找呢，肯定找一个真心对我好也对你好的。”
“看你这小滑头，光会跟我打哈哈，在外面要活泼点，多讲话，肯定会有人注意到你的——”
“哎呀，回头再说啊妈，有人来了，我得换衣服了，拜拜，爱你。”
区嘉不等她说我直接挂了电话，起来换好衣服打开门，见来人是肖影，顿时放松下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肖影一副精神紧绷的样子，一脸愤慨，“还不是那个伊芙，跟催命似的一大早把我叫过来，说是什么有紧急事项，你猜怎么着？”
区嘉低头看向她手里的大袋子，猜道：“有一个广告没拍好，就靠我们后期了？”
肖影两只手拎着行李袋，眼睛瞪得比她还大，“不是我说，老妹儿呀，你怎么这么淡定！这前期没做好不是一次两次了，为什么要让我们后期承担后果？”
“咱公司不就靠后期活着吗？”区嘉转身走进卫生间，一脸无所谓，看见痘痘消了不少，心情舒畅多了。
肖影拎包往里走，“我多带了几件衣服，方便咱俩长期战斗，不过你可能穿起来像睡衣。”
“那有什么，谢啦。”区嘉说，“你刚刚一进来我还以为你会炸了公司，这么快就准备战斗了，你这心态调整得挺快嘛。”
“这不你说的，公司靠我们活着嘛。”
区嘉简单几句话安抚了肖影，肖影认命似的收拾起衣物。
突然，虚掩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正是部长伊芙，“区嘉应该听肖影说了吧，加班的事情。”
“听说了。”
“好，我想说这次的客户很重要，希望你们可以打起精神来，如果这支广告你们救活了，我会向上边申请给你们加薪。”
肖影扭头看向区嘉，难以掩饰自己的喜悦，区嘉却只是看着伊芙扯扯嘴角。
“行吧，你们再休息一会儿就到办公区来，给你们介绍一个新同事。”
“好。”
等伊芙离开后，区嘉和肖影猜测着新来的同事是男是女，八卦着就来到了办公区。
好奇心一向很强的肖影一到门口就开始扫描整个办公区。
稀稀拉拉的几个工作人员不是熊猫眼，就是打着哈欠，男人邋遢，女人崩溃，都是昔日的旧面孔。
就在快要放弃扫描时，肖影听到身后传来了陌生男人的声音，兴奋地叫了区嘉一声。
肖影扭头一看区嘉，平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脸上竟露出意外的喜色。
新面孔几大步走到区嘉面前，肖影目不转睛地吃起瓜来。
“方仁？”区嘉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怎么来这儿了？”
方仁惊喜难抑：“我也是刚刚听伊芙介绍同事才知道你在这里，真是太巧了。”
区嘉静静看着自己的大学同学，忽然没了笑意。
毕业后，两人少说也有半年没见，只在网上保持着丁点联系，并不算特别亲近。
可方仁异常高兴，张开手臂就要拥抱区嘉，“来吧，宝贝儿，这就是命运。”
区嘉松松抱了下他，很快推开，忍不住吐槽：“什么命运不命运的，都一个专业的，成为同事是什么难事吗？”
方仁搓搓手，眼睛已经笑成了两条缝，“没事儿，能再见到你我已经感谢命运了。”
眼前的情形尽收肖影眼底。
方仁从头发到脚下都干净利落，衣品不错，一点也不像做后期的。
最重要的是他望着区嘉的眼神，像要吃掉她一样。
总之，两人的气氛很特别。
碍于部长的存在，肖影将一肚子的疑问硬生生憋到中午。等她和区嘉走出办公区，立马挽住区嘉准备开问。嘴张一半，区嘉肩上多了只大手，猛地把区嘉带了过去，嚷嚷着要和区嘉一起吃饭。
这人正是方仁。
区嘉麻溜从方仁的怀里挣出来，拉上肖影先走一步，示意方仁不要跟过来。
区嘉跟他刻意保持距离，方仁见怪不怪，还是死皮赖脸地跟了上去。
两个女生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烩面馆，正要点餐时，方仁非说要请客。
区嘉是个脸皮薄的，但肖影不是，不仅没拒绝，还比平常多点了两个菜，欢快地找到四人桌坐下。
区嘉刚要挨着肖影坐下，就被肖影推开了。只见她一副要“升堂”的样子，用眼神示意自己到对面和方仁一起坐。
无奈之下，区嘉照做。
方仁是个混不吝，没觉得区嘉不情愿，还将身子一侧，面向区嘉，“小丫头片子，早上看见我不是还很惊喜吗？这一会儿咋又一脸嫌弃了？”
区嘉撇撇嘴，回：“我在这儿没什么熟人，突然看到你还挺开心的，结果发现你死性不改，我只能这样了。”
方仁笑着摇摇头，转而对肖影开口：“肖影？”
肖影：“呀，帅哥还记得我名字呢。”
“早上不是刚打过招呼嘛，哪能没过中午就忘了，以后咱们之间还要互相照顾呢。”方仁笑得眼睛弯弯。
肖影：“那是自然。”
“方少还需要我们照顾吗？”区嘉打断两人，看着桌面说：“这么关键的时候都可以空降进来，哪还需要我等照顾？”
“区嘉，你这话可是越说越酸了。”方仁眉毛高挑，好不得意，“你们公司挖我过来的，那是听闻了我的才能，可不是因为别的。”
肖影来回看着两人，“你看你，着急解释什么，人区嘉也没说你是因为别的。”
方仁刻意叹口气，“看来今儿我是给我自己摆了桌鸿门宴呀。”
区嘉睨他一眼，“没点正形。”
肖影看两个人你来我往越看越有趣，菜上来也没怎么吃，就只是把热乎的面汤喝了个干净。
方仁见区嘉不想搭理自己，又看肖影一脸八卦，识趣地先走了。
他刚走不久，区嘉的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
是伍铭炀的好友申请。
区嘉深吸口气，点下同意后收起手机。
肖影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问：“那个方仁不会刚走，就在微信上给你说什么悄悄话吧？”
“不是他，是我妈。”区嘉随口扯谎搪塞她，看眼桌上没动的菜，问：“你今天怎么才吃这么点？”
“这不是光顾着看你们俩了嘛，所以，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快告诉我。”
“大学同学，一起排过话剧，我演他女儿，没听见他刚刚叫我小丫头片子吗？”
肖影耸耸眉，“哇塞，你俩玩儿得挺花呀？”
区嘉差点吐出一口老血，狠狠剜她一眼。
肖影横抱双臂，抱怨起来：“区嘉，你这样可就太不厚道了，我把我前前前前男友的爸妈名字生日都告诉你了，你却连你身边的一个男人都不肯好好跟我介绍，真不够意思。”
区嘉了解肖影的脾气，如果再不说实话，两个人之间难免会有嫌隙。
她在郑都就这么一个朋友，想了想还是跟肖影说了，大致情况就是方仁在大学期间追了自己三年，自己并没有接受，所以才有些躲着他。
肖影听完心里很舒坦，毕竟跟她判断的大差不差，而且她断定，方仁现在依然喜欢区嘉。
结果自然是又猜中了。
两人回公司不久，方仁把肖影叫到了茶水间，问区嘉是怎么介绍他的。
肖影看方仁一脸迫切，开他玩笑：“没想到帅哥还是很长情的人呢。”
方仁双手作揖，“您谬赞，谬赞。”
“不是我泼你冷水，”肖影垂下眼皮，“就算你们现在天天待在一起，希望也还是不大。”
方仁笑容一滞，欲言又止。
肖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正准备措辞安慰下，方仁苦笑着开口：“我知道，我了解她，她倔得很。不过没关系，能再遇到她我已经很满足了，剩下的就交给缘分吧。”
都说人不可貌相，肖影算是见识到了，一个区嘉一个方仁，都叫她很意外。
区嘉身形娇小皮肤白，好像一副软妹子模样，但接触久了就知道，这个南方妹子是个硬脾气，直率，固执，对于喜欢她而她不喜欢的人来说的确很残忍。
而方仁看起来是那种追求自由，不愿被束缚的公子哥，却也是为了爱情甘愿束手缚脚的人。
明白他们有缘无分，肖影比两人更遗憾。
……
一直到了晚上，区嘉也没有再收到伍铭炀的消息。
同意好友申请的时候她就告诉自己，不要等，不要期待，可又忍不住地抱以希望。
哪怕只是他对任何人都有的亲切。
接下来连续三天，后期部门都忙得不可开交，区嘉自然无暇顾及关于伍铭炀的事情。
第四天，区嘉将自己的工作完成后退出战场，顺便申请两天调休，准备回家补好好补觉。
傍晚，区嘉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精神有些恍惚，迷迷糊糊打开微信一看，才发现消息列表里有伍铭炀中午发来的一条语音消息：“吃饭了吗？”
耳边响起他的声音，疲惫一扫而光。
区嘉听了几遍后，觉得自己应该回请伍铭炀一顿饭。
这在几年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再次遇见伍铭炀，发生的不可能事件还少吗？
只是在微信上回一句话，对区嘉来说像是要给对方发一封邀请函，每一个字都打得很郑重：
「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