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检察官》林子东

25、望尘 周末的清晨

　　周末的清晨却仍旧按照工作日的生物钟醒过来，看着窗外朦胧的晨色，真是无可奈何。其实人有时候真的很渺小，连自己的睡眠都控制不了，何谈去控制命运呢。何小荷慵懒的窝在温暖的被窝里，看浅粉色的窗帘透过来片片暖阳，四肢都觉得舒服。
　　手机铃响起，何小荷看着那个名字，有些迟疑的接通
　　“起了吗？”沈钧霆的声音听起来就像这冬日的暖阳。
　　“嗯”刚睡醒的慵懒女声最是诱人。
　　“今天如果有时间，有个画展去看看吧？”
　　何小荷沉吟了一下：“好。”
　　“那，我在楼下等你。”对于何小荷答应的这么爽快，沈钧霆些意外。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吹着口哨在衣橱里找衣服配领带，急匆匆的跑到何小荷的楼下。
　　何小荷穿驼色大衣配黑色长靴，将高挑的身材映衬的更加俊秀。在冬日的暖阳下，那高大挺拔的男子站在车旁边用专注的眼神看着自己，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带着嘴角浅浅的微笑，何小荷走过去：“抱歉，下来晚了。”
　　“It’s my pleasure”他笑着打开车门。
　　“绘心堂”画廊位于市中心，外面是车水马龙，里面却是花鸟鱼虫，闹中取静，别有一番滋味。何小荷跟着沈钧霆的脚步，看他认真的在每一幅画面前流连欣赏，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时而又眨眨眼睛，十分有趣。
　　“我比画好看么？”沈钧霆突然看着何小荷说。
　　偷看被逮到却没有一点心虚，何小荷只是微笑不语。
　　“你是不是不喜欢看画展？”沈钧霆问。
　　何小荷抿抿嘴唇说：“我看不懂。”
　　“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些画啊，艺术啊什么的……其实，我也不知道约会要干嘛。”沈钧霆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
　　何小荷笑了：“难道你不知道女人喜欢的是珠宝和包包么？”
　　“我以为你跟她们不一样。”沈钧霆说的认真。
　　“没什么不一样，我就是个俗人。我带你去个地方吧。”何小荷笑笑说。
　　如果知道自己第一次认真约会会被摔的这么惨，可能沈钧霆会后悔来这里吧。何小荷穿着冰刀鞋在冰面上画出美丽的弧形，流畅优雅，像一尾在水中畅游的鱼儿。她滑到沈钧霆面前：“在我老家，冬天滑冰是老少皆宜的活动。来……”沈钧霆慢慢的迈出一地步，重心不稳一个踉跄狠狠坐在地上。穿着西装的帅气男人即使摔倒也赏心悦目，何小荷笑着俯身伸出手，沈钧霆看了看那双修长晶莹的手，紧紧握住，温暖柔软，被拉了起来。
　　“你不会滑冰？”在何小荷的概念里，老家会走路的小孩子就会滑冰，没想到无所不能的沈总也有不擅长的东西。她继续说：“那我教你。”说着两只手拉着沈钧霆的两只手，让他走八字形慢慢滑动，他小心翼翼的迈出一步，一步，渐渐熟练起来。
　　“不错嘛，继续。”何小荷鼓励道。
　　沈钧霆有点小得意，自小他学什么东西都是极快的，别人可能需要花十分力气才能学好的，他只要想学的，花三分力气就可以学会学好。他加快了滑动的速度抬起头想自我夸赞一下，却再次失去平衡向后倒了下去，何小荷被他拉着手向前扑了过去。
　　静谧。
　　高大的男子躺在地，屁股虽然很痛，但却觉得值了。
　　女子伏在他的身上，嘴巴碰到了他的脸颊，硬硬的胡子茬扎的人有些疼有些痒有些燥热。
　　沈钧霆偷偷伸出手楼主了纤细柔软的腰肢。
　　何小荷眨了眨眼睛，挣脱他的怀抱手忙脚乱的爬起来：“你……你自己扶着栏杆练习。”
　　沈钧霆笑嘻嘻的看着何小荷红透的耳朵，有些耍赖的说：“你拉我起来嘛。”
　　何小荷不情愿的伸出手，他握住，坐在冰上看着她。她丹凤眼瞟过去：“起来啊。”
　　沈钧霆一使劲儿把何小荷又拉进怀里，快速亲了一下，而后自己像没事儿人一样爬起来扶着场边的栏杆继续练习，剩何小荷一个人又恼又羞。
　　滑冰是一件极其消耗体力的事情，所以吃饭的时候何小荷吃的格外满足。沈钧霆把她喜欢吃的都夹到她盘子里：“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你就是这样。”
　　“什么样？”何小荷从食物里抬起头问。
　　“就是吃东西的表情那么认真，就像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吃东西，就要认真的吃，这样才能品出美味。”
　　沈钧霆学她的样子吃了一筷子：“嗯，美味。”两个人都笑了。
　　“这是咱俩第一次约会吧。”沈钧霆问的有点傻。
　　何小荷也傻傻的回答：“应该……是吧。”
　　“今天是……我的生日。”沈钧霆说。
　　何小荷惊讶的看着他，沈钧霆继续说：“我想要个生日礼物。”
　　何小荷有些不好意思：“我，我真不知道，如果知道一定会给你准备礼物。”
　　“我想跟你跳支舞……就当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吧。”他说完，小提琴的声音响起，何小荷看看四周才发现这家靠海的露天餐厅亮起了五彩的灯光，音乐，美酒，夜晚，她伸出手，为何不跳一支舞呢？
　　伴着温柔的音乐，何小荷跟沈钧霆慢慢踱着舞步，她能看到他下巴完美的弧线，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他的手掌干燥温暖，他的胸膛宽厚安全。
　　他看着她柔软的头发，长睫毛忽闪忽闪，沈钧霆有些情不自禁的搂紧她的腰把她拢进怀里，愿时间能为我停那么三秒。何小荷伏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内心从未有过的安稳，就这样相互依偎，相互陪伴，三秒一生就好。
　　沈钧霆还是像往常一样把何小荷送进家门，她站在门口，他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
　　“今天……挺好的，那我回去了。”沈钧霆说。
　　何小荷说：“那早点休息。”
　　关门，她倚在门上，深呼吸，微笑从嘴角蔓延到发梢。
　　他站在电梯口看着那扇门，真舍不得说再见，摇摇头，沈钧霆，你怎么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毛躁。

　　周一早晨，何小荷像往常一样来到专案组，却看到齐悦垂头丧气的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
　　“这是干嘛，小悦，你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么？”
　　“主诉……”齐悦看到何小荷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她把手里的盒子放在地上走到何小荷身边继续说：“主诉，刚才张主任通知我，说是让我们离开专案组回原单位待命。”
　　何小荷放下自己的包：“怎么回事？专案组解散么？”
　　“不是，就是只有咱们两个离开。”
　　何小荷喝了一口咖啡：“那我去问问张主任，你先别着急。”
　　敲门。
　　进去的时候看到张主任在打电话，何小荷坐在沙发上静等。张主任看到何小荷，有些迟疑的对电话里的人说：“我这边有事儿，一会儿联系。”挂掉电话，笑眯眯的说：“何检，什么事儿？”
　　何小荷问：“张主任，专案组下一步要解散么，我收到回原单位待命的指示。”
　　“呃……小何，这是市政法委的决定，暂时你可以先回原单位继续工作，专案组这边会调其他的人过来。”
　　“为什么？是出了什么问题吗？”干了7年检察工作，虽然不再是职场新人，但是何小荷还是学会不会转弯。
　　“没有，你的办案能力我们是有目共睹的。”
　　“那我想继续跟进这个案子，我办案子从来都是要有始有终，没有半途而废的。”
　　“这是政法委的决定，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张主任有点着急了，这个何小荷怎么这么轴呢。
　　何小荷皱皱眉头，她知道张主任也只不过是个指令的传达者，在他这里挖不到更多有效信息。何小荷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想了想她拨通了电话：“陈警官，我是何小荷。”
　　“啊……何检……”陈子飏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
　　“陈警官，你知道我要离开办案组的事情么？”何小荷之所以找陈子飏，一是因为陈子飏在公安系统的级别能够听得到更多有效信息，二是因为他是会对她说实话的人。
　　“嗯……何检，你先回去，这也不是坏事……”
　　“让我回去，我没意见，我只是想要知道理由。”
　　“我……不想骗你，所以我没法说。”陈子飏说。
　　“好，我知道了，谢谢。”何小荷挂断电话。齐悦更加垂头丧气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办公室的门被猛的推开，吴睿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出大事儿了……”
　　“怎么了，怎么了？”齐悦连忙上前认真的打量着吴睿全身上下，她以为吴睿哪里受伤了。
　　吴睿走到何小荷桌子前，擦擦头上的汗：“今天早上小舅舅被公安带走了！”
　　何小荷怔住了，怎么会……
　　“为什么呀？”齐悦问。
　　“不知道，让我签的传唤回执，别的什么也没说。”
　　何小荷手指敲击着桌面，脑子飞快的运转，离开专案组，陈子飏的吞吞吐吐，一切串联在一起的话……何小荷说：“吴睿，我要看中瑞近两年的工程列表，如果没猜错我想，这一切可能都是跟郑佳明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