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的事》安开摩

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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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三十儿，陈帆难得的打算依照中华民族传统守那么一回岁，其实施方式为通宵上网。
　　一通电话在23：55分时打入，“夺妻啦你西柚嘎拿天喏卡米萨马喏油多利”的铃声欢乐地响彻陈帆的小卧室。陈帆瞥了眼来电显示，“杨家源”三个大字晃了他的眼。

　　“喂？杨子？大半夜的你羊癫疯？”
　　“怎么说话呐，对你来说现在这时候不正是大白天呢么。快，陈帆，快去拿上一盒纸巾。”
　　“干嘛啊？”
　　“甭问！叫你拿你就拿，哪儿那么多废话！……咯……”杨家源的口气听起来似乎挺急，急中还掺了点儿酒嗝。
　　“你等等！”也是，哪儿那么多废话，兄弟让拿什么就拿吧。陈帆一侧身拿过了茶几上的某品牌120抽纸巾。
　　“快！快抓紧……咯……时间！”手机那一端隐约传来忍笑的呻吟，“快去……咯……如一次隔年厕！”
　　陈帆一个拇指结束了通话。从大厅传来春晚的倒计时和新年钟声。氧化钙，这醉鬼还真准时。

　　“夺妻啦你西柚嘎拿天喏卡米萨马喏油多利”的铃声再次欢乐地响彻陈帆的小卧室。
　　“杨家源！你小丫挺的醉了就好好给我睡觉去！”
　　“喂？陈帆吧？我，张丰弘。刚才真对不住，杨子他喝高了，按着电话簿挨家挨户打骚扰电话来着。吵着你休息了？”
　　陈帆想起上星期自己帮张丰弘检查杨家源手机时，自己的号码按拼音顺序排在第二——第一是他们大学时的导师包教授。该庆幸自己被骚扰的还算早没被打扰到睡眠质量么，还是该痛心自己是唯一被骚扰到的呢。
　　“张丰弘啊，没，没吵着，我守岁呢。”陈帆对张丰弘一向很不自觉地客气着，“你跟杨子说，既然他这么喜欢劝人上厕所，改天我和我二姨妈商量商量，给他安排去咱小区外面的公共厕所谋个收费员的岗位，为咱们小区消除他这无业游民的不稳定不和谐因素。”

　　陈帆计较着自己今年铁定挺倒霉的了，大年初一是从跟人谈论“上厕所或不上厕所这是一个问题”开始的。
　　一边口念“大吉利是大吉利是”，一边刷开自己的邮箱，陈帆发现在一堆贺岁信中，有一封署名为“Yu Yuge”而标题为“生物课问题”的信。

　　发件人：Yu Yuge
　　收件人：西瓜霜糖片
　　标题：生物课问题
　　内容：陈老师，新春愉快，我是高二（4）班的学生。我复习到催乳素那里时发现了一个问题，乳鸽是怎么喂奶的？

　　陈帆顿时了解到无力的感觉。

　　发件人：西瓜霜糖片
　　收件人：Yu Yuge
　　标题：RE:生物课问题
　　内容：郁语歌同学，你也新春愉快。……乳鸽不是哺乳动物，它是鸟类啊。

　　没两分钟，对方回信了。

　　发件人：Yu Yuge
　　收件人：西瓜霜糖片
　　标题：RE:RE:生物课问题
　　内容：报告老师，我不是郁郁哥，借他邮箱用下而已，想着这样可能更容易引起老师的注意，嘿嘿。我是4班的郝帅。那么乳鸽为什么要叫“乳”鸽？

　　发件人：西瓜霜糖片
　　收件人：Yu Yuge
　　标题：RE:RE:RE:生物课问题
　　内容：这确实是个问题，可能是传统称呼沿袭下来了OTZ……你怎么不去问问你们兰老师？郁郁哥又是什么？郁班长的昵称？

　　发件人：Yu Yuge
　　收件人：西瓜霜糖片
　　标题：RE:RE:RE:RE:生物课问题
　　内容：嗯，是昵称。我打郁郁哥打习惯了，结果智能ABC跟着我一起习惯……郁语歌的通讯录里没有兰老师的邮箱地址啊，我只找到陈老师您的T_T。那么不打扰老师您休息了，能不能麻烦老师留下兰老师的邮箱地址？”

　　陈帆有点沾沾自喜。毕竟那是文科生物第一名的学生的通讯录，居然没有他自己的科任老师的邮箱地址，却有陈帆这个代课老师的。这算是对自己教学的一种肯定吧。
　　看了看郁语歌的邮箱地址，是hotmail的，陈帆就试着在MSN上加了郁语歌为联系人。
　　不一会儿，MSN上的郁语歌就亮起来了。

　　Yu Yuge！不是YuYu ge！：“陈老师？”
　　西瓜霜糖片：“是。”
　　既然已经被认出来了，陈帆只好乖乖承认。本来还想装成不认识的人来逗逗这学生，却忘了是对方手上先持有自己的邮箱地址。

　　Yu Yuge！不是YuYu ge！：“老师春节快乐。找我有事？”
　　西瓜霜糖片：“没事儿，谁规定老师加学生一定得有事的？^^我听教政治的梁奉毅老师说你这次考得不错，可惜我不在学校，不能当面向你祝贺。”
　　Yu Yuge！不是YuYu ge！：“谢谢老师，我能考到这次的成绩，多亏了老师代课期间的悉心教导。”

　　陈帆觉得怪怪的。按说郁语歌给他的感觉，并不该是这么有礼貌的标准好学生。从自己第一次跟他打交道是他的语气神态就能看出，他的骨子里有掩藏不住的小小叛逆的锋芒。

　　西瓜霜糖片：“你这么说，你们兰老师听到了会伤心的，毕竟是她辛苦教了你4、5个月，而我只代了那么一小会儿的课。你不用跟我这么拘谨客气，在网上我们不是师生，只算网友，你就当我是你同学，随便说点什么。官腔什么的，在学校我已经打够啦。”
　　Yu Yuge！不是YuYu ge！：“那，老师你在上海？”
　　虽然是陈帆让郁语歌随便说点什么，但是没想到他进入状态的速度如此之快，反而一时反应不过来。
　　而且，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上海的？

　　小注解:
　　“夺妻啦你西柚嘎拿天喏卡米萨马喏油多利”：陈帆的铃声是某抽签动画的主题曲音译过来的。
　　“口念‘大吉利是大吉利是’”：是我老家的做法，当碰到倒霉事或者说到倒霉话担心言灵的时候做的，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这样，所以在这里稍微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