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的事》安开摩

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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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语歌在班上被一致叫做“郁郁哥”，不过他并不是班上年纪最大的。
　　要知道他升上高二后整整半个月才过十七岁生日，而郝帅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请郁语歌吃了自己插着17支蜡烛的生日蛋糕。
　　他并不怕自己显老，小时候认识到自己名字的特点后，本来还打算靠这个来占占小姑娘的便宜。
　　但是当他发现，作为一个高中生，连老师都叫自己“郁郁哥”是一种让人多么痛心疾首的感觉时，已经晚了。
　　16岁那年彩色的新一代身份证上已经端端正正地印上了“郁语歌”三个黑体字，怕麻烦的郁爸郁妈说什么也不肯帮他办改名手续了。

　　“郁语歌。”离下课还有2分钟，英语老师兼班主任用蹩脚的普通话点了郁语歌的名。
　　郁语歌看了眼郝帅，郝帅正在用嘴形笑话郁语歌：你看老师又叫你“哥”，你丫太能充老辈了。
　　“到。”
　　“下课到我办公室拿英语月考试卷和总成绩单。”
　　“是。”英语课代表兼班长郁同学无奈地答应下。

　　整个学校100多个非领导级别的老师只按年级分了3个办公室。办公室是把两个教室中间的墙打通变成的，面积不算小，但是放进了40多张办公桌就显得有些拥挤了。从门口走到班主任的办公桌，郁语歌要侧着身子从办公桌之间的空隙中挤过去大约一个教室的长度。
　　郁语歌看到了陈帆，他正在批改作业，没有抬起头。也许就算抬起头来也不会认得这个不属于自己教的学生了。
　　郁语歌挤到了班主任的办公桌前，满脑子好奇腰围体重都那么彪悍的班主任是怎么天天能历经艰辛坐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郁语歌拿到了总成绩单，再转头，陈帆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看向这边来了。陈帆招了招手，郁语歌确定是叫自己后，挤了过去。
　　“你是高二4班的吧？怎么样，考得不错吧？”
　　居然还记得我？“嗯，谢谢老师关心，我考得还行。”
　　“第几名？”
　　“文科第2。”
　　“不错啊，恭喜你。对了，你数学考得怎么样？我记得那天你提前交卷来着。”
　　“143分。”
　　陈帆觉得自己应该是见证了一个天才。

　　郁语歌的学校分科早，高一下学期就分文理科了。
　　高一下学期理科生会考完地理历史后就不用学这两科了，而文科生却要一直学物理化学生物到高二结束。
　　多少文科生为此扼腕，郁语歌也觉得很不公平，可是谁让自己物理化学太差，想读的大学专业又是文科的。
　　为了通过毕业会考，郁语歌在高二阶段很努力的学物化生三科，但是生物老师让他很恼火。操！到底会不会讲课！一句话可以分成10句来讲，要是去写书一定数稿费数到脑袋都抽筋吧！
　　但是文科生能期盼有多好的生物老师来教自己呢。
　　郁语歌知道起码在自己的学校是不可能的了，高二就只有5个生物老师，理科班抢还抢不够咧。

　　所以当几天后陈帆出现在高二4班讲台上并叫“上课”时，郁语歌的脑袋也间歇性抽筋了。
　　陈帆等了半天没听见应该出现的“起立”，奇怪地问：“你们班班长是谁？”
　　郝帅从背后推了推呆滞成浆糊状的郁语歌：“郁郁哥，老师叫你呢。”
　　“啊？到、到！我是班长！”
　　陈帆先是被吓到，然后转而觉得这个学生真是太有趣了，能这样三番两次吓到自己。
　　“已经上课了，班长同学不要再发呆了吧。算了，我们不起立了。你们兰老师休蜜月假去了，这个月我来替她上你们班的课。”
　　“她结婚了？”半数同学惊讶地吼叫，另外半数同学被吼叫声吵醒。
　　“没错，跟另一个生物老师。因为他们俩的任性，这个月我和剩下的另外两个生物老师要多上很多节课，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太累，谢谢。好了，接下来我们学习《生物多样性的保护》这一课，请同学们打开课本。”

　　每个文科班每个星期有3节生物课，理科班则有5节，全年级5个文科班10个理科班，而生物老师的数量本来就少，可想而知有两名生物老师休假后，剩下三位的工作量是多么的大。郁语歌常常在晚自习问问题时看到陈帆渐渐变深的黑眼圈，觉得照这么下去怪对不起他的，就发号施令让大家生物课时多注意下纪律。
　　生物课代表笑了：“郁郁哥你又不是生物课代表，我都不操心你瞎操什么心啊。英语课都没见过你这么上心。”
　　郁语歌脸色一正：“我是班长！”
　　全班人都笑了：“那更不对啦，语文数学英语历史政治地理化学物理课都没见过你这么上心！”

　　一个月后兰老师回来了，满脸春光笑呵呵地和陈帆打招呼：“小陈，我给你们带了椰汁椰粉椰子糖！没人只准挑一样，我让你先挑！管4班很辛苦吧？”
　　陈帆一把抓过三袋椰子糖死不放手：“累是累，不过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居然危言耸听吓我说4班是最难管的班，我看挺不错的啊！”
　　“不能吧，从班长和课代表到基层同学，可没一个让我省过心。”
　　陈帆没有停下剥糖纸的动作，但是一脸的困惑怎么也隐藏不起来。
　　难道自己一直认错班了，难道那个不是4班？
　　可是那个郁语歌，明明就是4班的班长啊。

　　4班那长达一个月的平静的根本原因，也许只有郁语歌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