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兵器》惨淡月光

21、兵器与拳头 果

　　果酒的香气很沁人，没有白酒那么浓烈，轩戎脸上的笑很淡定、很真实，怡靖的眼神充满了关心与怜惜。轩戎给他们一人递了一杯酒，浅天蓝的酒色让人觉得舒适、缓和。
　　轩戎：你果然还是考上北大了。
　　怡靖：我说了，没有你挤兑我，我一定第一个考进去……轩戎，你瘦了。
　　轩戎：不瘦就白弃学当兵了，不是嘛？
　　提到“弃学”这两个字，轩戎和怡靖的脸上满是遗憾，当初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离别了7年没有任何联络，轩戎的情况怡靖始终无法知晓，即使有4年的时间与她同在北京，但是部队与市区间的一堵高墙，可以阻隔一切的讯息。
　　怡靖：一定很辛苦吧？你以前的皮肤白得叫人羡慕，从不用擦粉，现在黑了不少。
　　轩戎：不怕，还不至于黑到能冒充非洲难民，这是慕容丫头说的。
　　怡靖：你们俩，是轩戎的队友吧？
　　吕宁：是，大兵是我们的中队长，我是她带出来的，我叫吕宁。
　　慕容：我叫唐慕容。
　　轩戎：很规矩吗！放松，她是我朋友，不是首长。
　　怡靖：我叫孔怡靖，是轩戎的高中同学，是好朋友。往后，轩戎得交给你们照顾了。
　　慕容：是，我们是大兵带出来的，一直都是她照顾我们，但是以后，我们会照顾她，因为她是我们的亲人。
　　怡靖笑了，轩戎笑了，慕容和吕宁也笑了。外面的天是暗的，屋内却是明亮的，即使怡靖知道轩戎活得很辛苦，却依旧为轩戎感到高兴，因外在她的身边，有这样两个人陪伴着、照顾着。
　　轩戎：7年了，怡靖你，变厉害了。北大的毕业生，还开了自己的西点连锁店。
　　怡靖：那你呢？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轩戎：进了特种部队，升了上尉，做了代理中队长。
　　怡靖：不止这些吧？你向来都很猛的。
　　吕宁：你真了解大兵，她现在是心理学、光电学双硕士，生物学博士学位，几个月前还考出了经济学和法律学的合格证书，精通八国语言，还拿到了高级口译证书。
　　怡靖：还是没变，她一点儿都没变，总让人觉得很强悍。有理想、有抱负、有前途。要不是因为当兵，应该还会有更多让人汗颜的成就出来的。没办法，她是巨大的兵器，一定会这么做的。
　　轩戎：你怎么知道的？貌似我没有跟你说过啊？
　　怡靖：我的大学导师研究过汉字，我一跟她说你，她就告诉我你家有人当兵或崇拜军人。
　　慕容：太神了，不然怎么说中国人了不起呢，不过大兵，你为什么不告诉怡靖呢？她也是你的知己啊？
　　轩戎：我不告诉女生，因为这个名字太重了，不该由她来替我分担，而告诉慕容你，是因为你是一个兵，是一个要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人。
　　怡靖：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本来还打算好好跟你算这笔帐的，被这么一说，就变得理不直气不壮了。不过，你别指望在可以瞒我任何一件事。
　　轩戎：是，以后不瞒你了。
　　怡靖：你保证？
　　轩戎：我保证。
　　怡靖：什么时候回部队？
　　轩戎：大后天一早就得上火车，正好能赶上一趟军列。
　　怡靖：我开车送你们吧，送你们去火车站。
　　轩戎：那当然好啦，有顺风车搭我赚翻了。唉，车子油加满啊，可别半路抛锚了。
　　慕容：大兵，油你这句话，人家即使在车上再安一个油箱都会抛锚。
　　轩戎：你是不是还想说‘破折号，乌鸦嘴’啊？
　　吕宁：大兵你真是越来越有自知之明了。
　　轩戎：你俩穿一条裤衩儿了是吧？
　　慕容、吕宁：谁跟他（她）穿一条裤衩儿啦？
　　真是太好笑了，这两个人的默契甚至惹笑了搞笑高手孔怡靖，轩戎也觉得实在有些好笑，怎么这两个人的思维就如此相似呢。
　　轩戎：你俩真是越来越默契了，说不定真有夫妻缘呢，到时候可记得请我这位大功臣吃酒啊！
　　吕宁：您就少往你脸上贴金吧，这事儿没可能。
　　轩戎：我从来不往脸上贴金，就我这张脸，已经叫太阳给晒得火燎火燎的快见不得人了，在往上面抹点儿重金属就该直接拿脑门儿去磕月亮了。
　　吕宁：大兵，我收回宣誓那天说的那句话。
　　轩戎：什么话？我记不清了耶！
　　吕宁：就是你的诡辩能力适合做国际律师那句，现在改为适合做宇宙律师，都快无敌了！
　　轩戎：吕宁，上次你说完这句话我让你干什么来着？
　　吕宁：跑3千米，10分钟完成。
　　怡靖：这么快啊？
　　轩戎：不快不快，已经，这可是他的基本功，吕宁，回中队后利己去跑20千米……50分钟完成。
　　吕宁：我这张不识相的嘴啊！
　　大家就在这样的哄笑中，说说闹闹直到深夜。那天已经又一次在轩戎家中留宿，就好像中间没有7年的时间一般。但事实上是有的，有了这7年，轩戎坚强了、成熟了、独立了……有了这7年，怡靖长大了，创业了丢失了——丢失了朋友，丢失了轩戎，虽然心还是紧紧地在一起，但却没能和轩戎一起考北大，一起毕业……
　　后来的两天，已经带轩戎他们到处逛了逛，看看上海的变化和发展。轩戎看着上海的一切，真是有些舍不得，可是她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回去做。
　　终于要走了，怡靖把轩戎送到火车站，今天又有一批新兵要入伍了，轩戎他们将与这些新兵一同搭上这班军列回北京，轩戎仿佛看到了7年前弱小的自己，那时的她只有一肚子的伤心和委屈，但现在不同了，她有了更多的东西，譬如责任……
　　怡靖：7年前你搭这趟车的时候我还在和各科的卷子拼个你死我活的，没赶得上送你，今天就算补过了。
　　轩戎：好吧，我们该上车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有空我给你写信。
　　怡靖：走吧，有机会，回来看看。
　　轩戎他们登车了，列车的车轮也滚动了起来，轩戎与怡靖之间的距离，渐渐变大了，怡靖的眼泪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那么鲜艳，那么明亮。7年前的离别她没有哭，可是7年后重逢后的离别她却哭了，因为她知道，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轩戎去的那个地方有多苦，它把轩戎磨练的坚强，却抹去了轩戎的幸福与羞涩，轩戎不再会像孩子一般哭泣、不再会像女生那般买自己喜欢的衣服和化妆品，她去的那个地方不能容忍眼泪，不能容忍爱美的人在那里打扮自己。
　　怡靖：巨大的兵器……你要记住……你是个女兵……你要坚强……以后……不可以再瞒我……我们都等着你再回来……你要……幸福……
　　轩戎：我会的……回去吧……我记住了……以后……不瞒……
　　“不瞒你”的“你”字，怡靖没有听见，因为火车已经驶离了太远的距离，听不见了，可是怡靖能够猜到，应为轩戎总是会迁就别人、包容别人，轩戎说过的话，没有人不相信、没有人会质疑……
　　列车上，轩戎收回了自己一直望着车后站台的视线，以为，她已经看不见站台的身影了，太远了，慕容和吕宁望着轩戎有些无奈，有有些难过……
　　吕宁：你骗了她吧？你说不再瞒她，可是你在回答她问的‘走到哪一步’时，没有告诉她，代理中队长这个职位是怎么来的，没有告诉她你受伤，没有告诉她你经历了1/16事件，没有告诉她你在部队里所受的所有磨难……
　　轩戎：你不是也只告诉了她我辉煌的一面而对我的那些磨难避之不提吗，我想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吧？
　　慕容：她不是军人，又是大城市的女孩子，不应该接受这样的思想洗练，你是想说这句话吧？就如同你没有告诉她你名字含义的理由。那么，你呢？你不也是大城市的女孩子嘛？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呢？
　　轩戎：因为我的父母是军人，而且牺牲了，因为这样所以我的命运就注定要受到军队的洗练，而她，不应该受到我的影响，再说……
　　吕宁：再说什么？
　　轩戎：再说，没有我，谁来磨你们？回去之后，记得把这三周缺的训练补上，时间不得超过两周！
　　慕容：吕宁，你这张欠打的嘴，以后要是在给我惹麻烦，我就用针把它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