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兵器》惨淡月光

11、想去就去吧 轩

　　轩戎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正躺在帐篷里。张班长、椴辰还有一个卫生员在边上陪着。“轩戎，醒啦？感觉好些了吗？”“恩，班长这是哪儿啊？”“我们在宿营区，大家在外面搞会餐呢，你听，多热闹啊！”的确，外面很热闹，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战士们正兴奋地大喊着，“班长，大家在外头喊什么呢？这么兴奋？”“是我们中队长干的。”椴辰似乎很不喜欢这样的喧闹，因为这样的喧闹会吵得轩戎无法安心休息，一班长知道椴辰在想什么，从他们回来到现在与他的接触中，一班长明白他是一个好人，很关心轩戎，这一路上，若不是有椴辰的帮忙，估计轩戎早就被 “枪毙”出局了。“没事儿，你们队长也是好热闹。轩戎你不知道，连长今天特兴奋，和首长两个人搞了个小竞赛——徒手格斗。这不，在外面彪狠来着。”“连长也真孩子气，和特种部队比格斗，要是能赢他肩上就不会只有一根杠了。现在比得怎么样了？”“2比4，落后了。”椴辰听到张班长说这话，有些提队里输了的两名队员委屈，“一班长，不错了，你们有两个赢了，我们队里那两个输了的，回去又该挨罚强行军了。作孽啊……”三个人突然笑了，这样的谈话有点像争论，但实际上友谊且美好。“轩戎，喝点水，会舒服些，烧退了不少呢。对了，椴辰，你的烧怎么样，到现在还没有休息过呢。”“我没事，被我们中队长磨的跟机器人一样，刚吃了你们二班长给的药，现在烧都退了。”
　　轩戎正喝着水时，二班长许硌突然冲了进来，把轩戎吓了一大跳，一班长对他的鲁莽有些生气，“许硌，干嘛呢你，赶投胎啊？猴急猴急的，瞧你把轩戎给吓的，什么事儿啊？”“连长和首长大吵了一架，决定比格斗，开始我们还以为闹着玩儿，现在动真格了，拉都拉不开，谁拉谁挨揍，俩人都快成‘迷彩人’了……”话刚说完，一班长和椴辰便冲了出去，轩戎想一起，结果还没站稳就又要重心偏移往下倒了，幸亏许班长心急手快扶住了她，不然这一跤非摔的轩戎屁股开花不可，“轩戎你急什么呀，小心。”“二班长。连长他是不是喝高啦？”“可不是，他今天可激动了，一个劲儿地在那吹喇叭，也不知道他撞上哪门子狐鬼神怪了。”“二班长，你扶我一下，我出去看看……”从轩戎的身体状况看来，二班长本是想阻止的，但哪儿容得了他呀，轩戎已微颤地迈着步子向帐篷外走去了……
　　到了外头，轩戎才相信，果然很严重了，连长的脸上已有了一块不深却一眼能看出的淤青，而曹旭佑的脸上也已经挂了“青云”，轩戎见事态不妙，便拼命地跑上去阻止，原本曹旭佑和杨宏是下了死命令：谁上来拦就打谁的，结果猛然想出拳的两人拼死都收不回拳头，一人一拳砸在了轩戎的脸上和背上，把轩戎给疼的两眼一黑瘫坐在地上。“轩戎？”“丫头，没事儿吧？咋是你呢？你这……你看，脸上的划伤又破了，快找卫生员。”曹旭佑的那一拳是落在轩戎脸上的，“轩戎，没事吧？我不是有意的，这，又流血了，该不会毁容吧？”杨宏听了这话就像吃了一枚核弹一样，立刻爆炸，“曹旭佑我告诉你，立刻把刚才那话‘呸’掉啊，不然轩戎脸怎么了我就把你的皮扯下来当砂皮纸使。”“连长，我没事儿，一会儿血就不流了，连长您别再和首长吵了。” “好，看在我手里最优秀的兵的面子上，我不和他折腾了。”轩戎其实并不知道，杨宏之所以和杨曹旭佑吵架，甚至大打出手，是因为考核结果已经出来了，那批获得特种部队集训通行证的人之中，有轩戎的名字，轩戎很快就要被特种部队的人带走了，与曹旭佑争执并非想阻止什么，只是希望曹旭佑能够记住今天，记住他挖走的这个女兵是他器重的女兵，猎豹团九连的连长在乎这个女兵，如果将来曹旭佑让轩戎受了半点儿委屈，他会以相当于今天拳头十倍百倍的力量来对付曹旭佑。
　　卫生员替轩戎止完血，杨宏把轩戎带到了会餐的行列中。他弄来了两瓶啤酒，一瓶递给轩戎，一瓶握在自己手里，他很清楚轩戎正带着高烧不适合喝酒，但是只有这样，才能让轩戎安心的休息一下，酒精的效果远比麻醉剂好的多。“轩戎丫头，来，喝一个，你今天真是让老子丢了一次魂儿啊！小丫头片子，老子今天就差没吃保心丸了，来，一口闷……”依旧像一年半前一样，轩戎陪着连长干瓶，喇叭吹得比天还高。杨宏先解决掉了一瓶，望着眼前仰头猛灌的轩戎，他仿佛看见八年前，知道自己要去特种部队的“克劳克戴”与自己“饮尽千杯酒”的情景。“酒量不错啊，真不亏是‘克劳克戴’他女儿啊。”
　　听到这句话时，轩戎差点没喷出来，虽然表面依旧平静。她放下酒瓶，望着眼前这个曾是父亲好兄弟，现在又是自己连长的人，她想哭了，可是她没有忘记，她要坚强。周围的人没有发现这里的异样，他们都沉浸在会餐的快乐中，只有离得近的人看得云里雾里，而一班长明白，真相，今天就要浮出水面了。“连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杨宏拿出了轩戎留在营地的日记，学着当年“克劳克戴”的语气说：“这就叫做回忆。”轩戎明白，那时自己父亲最爱说的一句话，她也明白，连长已经全部都知道了。“小丫头片子，瞒我。把我的人脑当猪脑使，我看上去很笨吗？呵……好像是够笨的，你这只小鳄鱼在我面前晃悠了三年，我竟然什么都没发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熊瞎子呢！”轩戎无法再强忍住自己的泪水，只能在泪水滑落的时候强迫自己不哭出声，“连长，我，只是想完成爸妈没有完成的任务……”“就因为这个，才一直坚持想去那里的吧？也怪‘克劳克戴’，总跟我说自己的孩子叫‘巨大的兵器’，我还以为是个儿子呢，我怎么就早没想到上字典上查查你那男人得要死的名字的意思呢？轩戎——巨大的兵器，可时代发展了，武器在不断更新，你，也被世界打磨得越来越精干了。丫头，对不起啊，过去，是我太过分了，其实我早就知道这次演习特种部队的出现是为了考核选拔，你，被选上集训了，我已经不想阻止了，想去，就去吧……”轩戎笑了，无力地笑了，却很真心，因为正如她曾想的，连长理解她，“谢谢……连长……”轩戎昏睡了过去，是酒精和高烧促使她熟睡过去的，一班长、二班长和椴辰本来想上去扶她，却还是没有赶上连长，“张班长。”“到！”“把她扶进去吧，让她好好睡一觉，她已经跑了整整三年了，太累了。该停下来休息一下了……”“是！”杨宏很高兴，因为今天他找到了“克劳克戴”的女儿，而且这个孩子不仅没有被命运击垮，相反，还顽强地生活着……轩戎与杨宏的第三次交锋，轩戎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这一场交战还没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轩戎是胜者，可是轩戎赢得并不开心，因为胜利等意味着离别在即……
　　演习结束后，轩戎有两个月的时间继续留在九连，这可把杨宏和张文杰乐坏了，他们有两个月的时间能和轩戎好好地聊聊她的过去，轩戎也并不隐瞒，一个是父亲的好兄弟，自己的连长；一个是自己的班长，是自己在九连时对自己最好的人，当然也就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轩戎和他们聊了很多她在上海的经历，包括PIZZA、生煎、萝卜、猩猩、粗边鱼、小拳头、胖头鱼和小铁皮，甚至连粗边鱼的绯闻女友——人称油菜花。而轩戎这两个月里并非什么事情都没有只能闲着聊天，她得负责新分配下来的14个女新兵。自轩戎以后，杨宏不再反对连里来女兵，也不再反对自己的兵进入特种部队了。今年的女兵素质与上届比不算太出色，这是一件让人非常头疼的事情，轩戎的任务就是在两个月内把她们带出个兵样来，这样她才能安心的离开。女新兵入连的第一天，就着实把轩戎愣了回神，“我的爷爷呀！这是人睡的地方吗？咋整成这副鬼样儿出来了？真想找人弄颗炸弹来把这儿给轰了。这被子叠得，豆腐都烂了……”站在外头的一班长一边喷笑一边望向身边的杨连长，“连长，这丫头不亏是你带出来的兵哈？训起人来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简直像神了！”“我知道你的脸上——鼻子的正下方长着一张嘴，话多，能不像我吗？我像‘克劳克戴’来着。”就这样，轩戎半似杨宏曾经训自己一样把14个女兵收拾了一下。好在，这样的训练之后，14个女兵在军事素质上有了很大的提高……
　　那天，杨宏在作训场的跑道边看着轩戎和自己训她一样地训着14个女兵时，他想起了轩戎的生日，按照“克劳克戴”给的时间推算，应该是在两周后，轩戎离开的那天，这个女兵，两年没有过生日了，她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她的生日，她的入伍资料上的确有写过，可是自己以前没怎么在意。“你那跑步姿势，背再驼点儿就成四脚着地的熊了！”轩戎最近训练新兵的模样愈加地跟自己像了，杨宏甚至觉得有些讽刺，三年来他到底让这个孩子失去了什么，又收获了什么，能不能功过相抵他自己也算不清楚。现在他只知道，该做些事情弥补些什么。训练结束后，正训完女兵望宿舍走的轩戎被杨宏叫住，“轩戎丫头，咋样？再过两个星期就要走了，以你现在这进度，能完成任务吗？”“刚训练的时候连长您不都在边上看着呢吗？”轩戎两眼放光地看着杨宏，少见地露出了孩童的天真，“呀呀呀……闭眼，往外直冒星星的，看着我眼晕。你说你眼睛亮闪闪地干嘛呀？小心我把它拿出来当闪光弹使……”轩戎笑得更开心了，直接在杨宏面前蹦了蹦，“干吗呀？我告诉你哈，你以后到了特种部队得时刻注意军容啊，别一点儿小事儿就乐得跟个金刚似的满大地乱跑。”“连长，不会的，我脑门儿宽，里头装的是知识，有知识就有修养，那金刚还是你自个儿留着用比较合适……”“我合适？我合适磨你个小丫头片子！把你个巨大的兵器磨成5.8mm口径的子弹……”
　　之后，是两个人爽朗的大笑声……在杨宏和张文杰看来，轩戎是生活中最应该哭泣的弱者，因为上天给了她最不公平的遭遇，可是，这样一个从荆棘丛里滚打出来的女兵，却让自己被锻炼得异常强大，或许，巨大的兵器正是她骨子里所透有的本质，她是生活中真正的强者，一个被软弱和不公洗练而成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