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日有所思 人民警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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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几个月你都做了些什么！”行放在空地上来回踱步，恨铁不成钢地指着面前的女儿：“我让你接近宵易没错，谁允许你去面试了？！”
“面试怎么了？我才二十五岁，我想当演员不行吗？”
行放压根没料到行沫会这样拿话来堵他，气的张口结舌，待反应过来顿时怒不可遏。
“行沫！你脑子还清醒吗？！你给我好好想想再说一遍！”
行沫所幸豁了出去，攥紧拳头。
“我说了，我想当演员！我很清醒！还有，阿祯看过那导演的电视剧了！我看到她上网查资料的，她们明显不认识！”
“什么阿祯阿祯的我听不懂！别人没有自己名字吗？你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络了？还有，你现在说话是什么态度？和你老爹抬杠吗？！”
“我跟她熟不熟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叫我查的这是什么东西？南祯犯了什么罪了？杀人还是抢劫？你干嘛就盯着她？”
行放怒喝：“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哪来的废话这么多！”
“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凭什么刘其和乐浩都能留在队里工作，我要出去完成那些根本和毒品无关的任务，搞得像个刑警队的卧底？”
“住口！”
“哦不对，你们是不会派女人去当卧底的，我连卧底也算不上吧？我到底是什么？”
行放脱口而出。
“你是我行放的女儿！自然要有所担当！”
行沫冷笑。
“嗬，担当？担当就是你说什么我做什么？担当就是连自己的梦想都不可以有，就是连最爱的人去世的时候最后一面也见不得想哭也要忍着吗？行队长，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啊！”
行放的眼睛瞬间灰暗，他颤抖着手，指向行沫的身后，声音夹杂着江边的吹来的风声，暗哑低沉。
“你给我滚，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回来。”
行沫看着他，反而笑了。
“赶我走是吗？你别忘了，当初你也是这样对母亲说的。行队长，在你心中，是不是这人民警察的义务就这么高尚，甚至比得过自己的亲人？既然如此，我和行队长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行放望着行沫决然离开的背影，一向挺直的摇杆突然就没了力气。
“我们这个女儿啊，什么都好，又肯吃苦又乐观，就是嘴硬不服软，这点和你一个样，日后是要吃亏的。我的病，她也一直知道，我晓得她心里难受，但倔着不说，这样总归是不好。以后要是她做错了什么事情事情，别火气一上来就冲她发脾气，照着你俩针尖对麦芒的架势，非得缓和个三年五载都难说。”
“你就去吧，任务总归是任务，耽误不了。以前总是我陪着你，制定计划也好，掩护你也好，我是时刻都想着你的。既然我们心中都明白的，就不用多说。”
“行放……你别哭，你是在执行任务，通话不容易，情绪不能过于激动……答应我，照顾好她……还有……你……”
那天晚上，罗市的桦水江边，有一个中年男子一直在同一个地方站着，一动不动像是雕塑。
只有几束车辆经过江上的桥，灯光悠悠，在夜空中悄然滑行。
这天宵易做了个很久远的梦。
梦里她还是十七岁的年纪，在赤金色的晚阳下削木杆。明明光很刺眼，风却很凉。
院长端着水盆子路过，叫她赶紧去门口报道，说是有一户人家领养小孩。
她早已不是小孩子了。她想。
于是她继续蹲着削木杆，直到有人走到她的面前。
“大家都在门口，你为什么不去报道？”
年幼的宵易抬起脑袋。
那是一双比她记忆中老家的天空还要美的蓝色眼睛，灿若星河，直叫她看呆了去。
“他们都喜欢领养年纪小只有五六岁，记忆尚不完全的小孩子。我……”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我们院长给了我们每人一个编号，我是28号。”
面前的人蹲了下来，深色中愤愤不平。
“按照编号区分人，这个院长也太过分了吧。我妈妈说，名字可是最重要的东西，相互交换了名字，不管分开以后距离多远，都会重新相遇。哎，要不这样，你自己替自己取个名字吧？”
宵易低下脑袋，局促不安地搓着手中的木杆子。
都会重新相遇么？
“那你叫什么名字？”
暗夜，燃起的大火，一张丑陋而扭曲的脸朝着她嘶吼。
“杀了她！杀了她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你难道不想当导演吗？！不想从此摆脱别人的取笑吗？！只要她不在了，就没有人妨碍到我们！”
砰。
是枪声。
是谁开的枪？
是她吗？
“不！”
惊醒。
宵易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7:40。
她掀开汗湿的被褥，跑到卫生间冲了把脸。双手撑在洗漱台上，望向镜中的自己。
水珠顺着笔挺的鼻梁滑落，积攒在嘴唇的上方，欲掉不掉。
她合上眼睛。
Nature集团董事长办公室。两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低着脑袋，等候着即将到来的训斥。
个子高穿细格灰西装的是南浔，浅瞳金发，眉间是玩世不恭的戾气。他虽低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一瞧就是个不好驯的下属。
边上恭恭敬敬的是首席秘书柳阅，柔和的眉眼，顺直的黑发，一副银灰镜框衬得他温文尔雅。
“阿祯还在那个文化公司待着？”
柳阅道，“小姐现在是欣传文化的股东之一，也是绘编社负责人，估计这几年……都不会回来。”
南誉摆弄着手里的小木雕，镜框下的目光凌厉又冷淡，
“谁要她现在回来了，若是成日里跟着长辈做事能有什么出息？现在她能自食其力做到这个位置，虽然挺不错，但还不够。这小姑娘家的，以为自己当了个小社长就了不起了？我南家的女儿，潜力远不止如此。”
柳阅忍不住劝说，
“好歹也是从小衣食不缺的习惯了，这几年小姐她，也不容易啊。南董也就别太苛求她。”
一旁的南浔唏嘘，
“是啊，毕竟我们也是从小看着阿祯长大的，这么开朗活泼的一个女孩子，在文化企业这种没士气的地方待久了也不太好。我前阵子趁着欣传开酒宴偷偷进去看了一眼，发现她完全没有以前的样子，满身的文人酸气。”
南誉略一沉吟，
“柳阅，她最近几年是不是都和和一个叫行沫的住在一起？”
“……是。”
以为南誉会继续追问，没想到他又转了话锋。
“阿祯底下那个叫袁系的画师，到是很优秀。”
柳阅憨憨称是，喋喋不休小姐越来越有眼光之类。南浔倒是一脸满不在乎，
“小祯这家伙，才多大就收这么多徒弟，比我这堂哥还狂。”
南誉一笑，
“她比你有出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