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群山重重 是要死要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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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沫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飞速爬起来，一边洗漱一边看手机备忘录。三月初二，照理来说昨晚是袁副队和队里接头的日子，今天得去一趟局里看看情况，万一耽搁了被她老爹看到就大事不妙。她叼着面包片，匆匆披上件棒球外套，抓起桌上的保温瓶，飞速地出了门。
南祯反复看了好几遍的手机，屏幕一亮一灭。早上临出门前，她在放了粥的保温瓶盖里头贴了张便条，不知道行沫有没有打开，要是吃了粥就会看见便条然后给她发个信息来的，难不成这懒货还没睡醒？
才刚转了个念头抬起头来，就见编辑部门的缪路端个本子往办公室室走，到了门口又犹豫许久。
南祯疑惑，
“小路？怎么了？”
缪路回过神来，四处看看，悄悄挨到南祯身边，
“阿祯，前阵子据说有位导演要找人合作进组做绘制剪辑，前前后后找了好几家工作室，都不成功，害的那几家遭了秧，被人说是实力不足，势头大减，倒是便宜了我们这阵子顺风顺水的接了好几个漫，你还记不记得？”
“恩，记得。都是些小道消息，不一定真。不过我们最近顺利是没错，那又怎么了？”
“我跟你说啊，这导演今天竟然找上咱们了，正和咱们老大讲话呢。你说要是……”
“她们自己组里不是有干这档子活的人么，来工作室找人做什么？”
“据说是以前的负责人去欧洲进修了，缺人。才……”
南祯冷哼一声，
“缺人？这么明显的借口，明摆着又是个来找麻烦的。谁放这导演进来的？”
缪路捂住额头，
“不是什么野路子导演……是，是宵易……咱们老大亲自迎进来的……”
“就是那个拍了什么摄影师杀人案，得了好几次奖，近几年回国的那个？”
“咦？阿祯你知道她啊？你不是向来不看剧的么？不过也是，她这几年太有名气了，也难怪你……”
“也是昨晚才了解的，上谷歌搜了搜，看了几部她执导的电影。只能说，戾气太重，剧情里全是欺骗背叛，逻辑到是不错。”
缪路嘻嘻一笑。
“能让咱们南主笔夸夸不错的，也算是个人才了。”
南祯无奈，
“你怎的将我叫的忒土气？这都哪儿来的绰号？”
“哈哈你不知道么，我们这几个小跟班背后提到你，都这么叫。”
南祯心想这马屁都拍到地沟里去了。
“……我看你们才是人才，要不要我在你们老大面前说句好话加加工资？”
“不敢不敢。”
“快去写文案吧，免得待会被诗引她老人家训。这边那导演有什么事情，有我应付，横竖不会给我们社带麻烦的。万不得已我们一句不胜其职便打发了，要动真格了她也占不到多少便宜。”
两人刚说完，编辑室的门就开了。
只见诗引一脸欲言又止地出来，后面就是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宵大导演，插着口袋，缓缓踱步而出。
宵易今天将柔软的酒红色及肩短发扎了一半上去，一身白色衬衫，束着领带，鼻梁上架副金边镜框，薄唇紧紧闭合，双眼轻眯，弯弯的眉更显凌厉。她微微偏过脸，扫了一眼画架子上摆的一幅幅作品，扬起嘴角。
正准备离开的缪路堪堪定在原地。
南祯冷声。
“小路，你先回去。”
缪路知道南祯这般说话，便是已开启防御模式，于是点点头悄悄溜走。
“宵导演，久仰大名，我是南祯。”
面前的女人披散着浅褐卷发，及至胸前，一袭简单的黑裙，一双黑靴将她装饰得清冷，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宵易心中一凝，伸出右手。
“你好，初次见面。”
南祯并不搭理她伸来的手。
宵易的眼中似有墨色侵入，手指微微弯曲。
不远处的诗引被这气氛弄得浑身一凉，急忙赶过来救场子。
“宵导，这位是欣传文化的画编社总负责人南祯。阿祯，这位是……”
南祯饶有兴趣地抱着胳膊。
“宵导演看起来到是对即将开机的这部新剧很是上心呢，这不，连个挑个组里的小剪辑师都亲自过来了？真是尽职啊。”
“……阿祯。”
南祯顿了顿，看向站在宵易背后的诗引，示意她不用担心。
“诗引，办公室借我一用。我想单独同宵导演谈谈。”
宵易不慌不忙地抚摸着桌上的小雕塑，看着面前杀气腾腾的女人关好办公室的门，走来将手中的档案往桌上一放，看也不看她一眼。
“看来你对我不太待见啊。”
“不敢。我只是不想在谈正事的时候被底下的人听到，在背后不好好工作嚼舌根，工作时间乱了纪律。”
“哦？看来南社长很懂得管理下属么。”
南祯将目光落在宵易手中的木头雕塑上。
“若是宵大导演喜欢，我叫人送一套过去。”
宵易放下雕塑，转身靠在桌缘，正巧对着南祯一双浅蓝色的眼睛。
“……方才没看清楚，原来南社长的瞳孔很漂亮。”
南祯并不接话。
“你还是这样生疏地叫我宵导演吗？”
南祯漠然避开她凑近的脸。
“宵导演，我们欣传文化与您的剧组实力相差太多，胜任不了您剧组的工作……”
“你叫我进来谈一谈，就是为了赶人的？”
“……您不要多想，本人并无此意，只是就事论事。”
“我想知道原因。想知道欣传作为业内三大文化公司巨头之一，联手过无数制作集团，成绩可圈可点，竟不愿给我们小小剧组一个合作机会？难道是有意炒作？”
南祯心头火起，她向来最维护自己一手带大的公司，从不允许人肆意诋毁。于是再一个开口，就是憋了许久有些不客气的话。
“在你的剧组，干不好就卷铺盖走人，不满意就一个电话换人，我们欣传文化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就直说了吧，这里的剪辑师也好，画师也罢，都不像你一般有机会在国外进修，眼力和能力都不一定跟得上你的要求。
我这个人呢，很护短，要是见自己的小徒弟哭哭啼啼被你赶回来，辞了职，丢了工作……恐怕不会给你什么好果子吃。”
宵易低头笑笑，伸出食指轻敲桌角，眸色转深。
“你说你们公司没人跟得上我的要求。若我邀请的人，是你呢？”
“呵，宵大导演竟对我如此有信心？真是受宠若惊呐。可是本人向来只会指手画脚吩咐他人，随便弄几张分镜，对于这些专业的绘画和剪辑一窍不通。”
宵易偏头思索状。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带的这五个小徒弟，一个是前个月同Nature集团合作开展国际漫画展会的画师袁系，一个是和崔氏地产签约成功的建筑绘制编辑舒语捷，柳封和齐蒙作为音频影像剪辑师被邀请参加各类高端企业广告的制作，还有Iris，虽然从不露面，却能在短短一个月成为网络金牌写手。
你说，培养她们的人能力如何？”
“你以为现在的人都是靠着拜师学艺才有这般成就的么？若我的五个小徒弟都是在我指导下做得顶尖，那我岂不是要上个电视台传授非凡技艺了？还待在这小公司混吃等死做什么？现如今这世道，个个有志有向。自学成才？不止你一人。”
宵易眼中像落了一阵雾蒙蒙的小雨。
“我的技艺，也不过是和别人学的罢了。”
南祯一怔，死死地盯着桌沿自己的指甲，似乎要将它盯出个洞来。而面前的宵易轻轻靠近她，声音压抑。
“这几年，过得如何？”
南祯反问，“宵导演觉得，我应该如何？是要死要活还是行尸走肉？”
宵易看她一眼，然后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角边缘，再抬起头深深地看她一眼，最后把眼神瞟到其他的什么地方去。
“如果改变想法，就联系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群山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