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道》苏子婧

8、掌门印

　　季胤澹擎着滔天的剑气直逼高思桦！
　　高思桦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他将重明剑横放在胸前，褐色的剑气包裹着他全身，下面的弟子们都感受到了他那令人胆颤的剑意，连呼吸都染上了沉重的寒意。

　　一触即发，风叶俱静。

　　“都停手！”
　　生死霎那间，一个极具威严的声音传入众人脑中，凛凛如筝鸣，低低如水流。逍遥弟子们俱是一怔，回头往看天上，但见一道白光倏然飞来。

　　“掌门印在此，逍遥弟子伏听印召！”

　　突然，一团强烈的明蓝水色的亮光阻在了那两个即将引剑对决的逍遥人面前。季胤澹反应最快，最早一个收回了剑，落地跪下。
　　周围瞬间哗啦啦跪倒一片弟子。
　　高思桦面色不悦，但终于也还是落到地上，跪了下来。

　　一个青年出现在众人眼前，举手投足间，淡雅之气四溢，弟子们只见其立如芝兰玉树，手持古桐木牌，那团洪水一样的亮光就是从他手中的木牌里发出来的。
　　这块看似普通的小木牌，便是逍遥三宫历代争夺——至高无上的——逍遥掌门令，逍遥弟子见此令如见开山祖师，不得违令。
　　逍遥祖师在开山时只建下了一座空宁宫，此后一直到第十三代掌门，才另开空玄宫和空净宫，这两宫常年争斗欲夺掌门印，但大多数时候掌门印都在空宁宫宫主手里。

　　那个手持掌门印的青年看上去不过比季胤澹大个两三岁，气质却完全不同，直让人觉得他是个皎皎君子，是个清风明月般的人儿。
　　季胤澹在逍遥山上渡过的这些年，不是在雪坡练剑，就是在书阁与师父学书，门派中人也就认识那么几个，且还是空宁本宫居多。
　　眼前这青年……眼熟倒是眼熟，只是记不起名姓。

　　“皎月”青年身边还跟着一个圆脸的小童，小童脸上带着几分狡黠的笑，见大家都跪得整整齐齐，这才满意地、用清亮稚嫩的嗓音喊道：“代掌门有令，空玄宫宫主高思桦不许私斗。”
　　代掌门？
　　季胤澹有片刻的愣怔——这便是空净宫的首徒沈尧清了？

　　高思桦听了这话，面上闪过一瞬的阴鹜，但瞬间又换上一副笑，说：“高某并非私斗，只是在追一个小贼，尧清贤侄，你也来捉这小子？”
　　“住口！谁准你叫我们王……我们少爷贤侄的！”圆脸小童用尽全身的力气喝了一句，怒火冲天。
　　“好了。”沈尧清看了一眼身边的小童，轻轻地揉了揉他脑袋上被风吹乱的头发，“羲和，你先不要说话。”
　　小童羲和看了看他的眼睛，慢慢低下头，仿佛原先的滔滔怒气都被一阵清风吹熄了。

　　沈尧清抬眼扫视了一圈，便将目光停在季胤澹身上，见逍遥圣子这样不卑不亢地跪着，他似乎觉得很有趣，竟是轻声笑了出来。
　　周围无一人敢抬头，也没有人妄图探寻他的笑意何来——因为他手中的掌门印，更因为他的身份。

　　沈氏皇族某一支的遗子。

　　细细算起来，沈尧清应与元贞皇帝同辈，两人是堂兄弟关系。四海之内，沈姓人家数不胜数，独他沈尧清上下一脉被当今圣上承认，可见其非同一般，他还有个闲王的名号——清乐王，世间之人多对权势有仰望，修仙修道之人也不例外。
　　这其中种种，便造就了他现在在逍遥无人敢违的地位。

　　“空宁宫季胤澹见过代掌门。”季胤澹见他直望着自己看，便理了理衣袂，正声问安。
　　“小澹何须客气，这代掌门之职……甚至于是未来掌门之位，都本应是你的。”
　　沈尧清莞尔，缓缓走向季胤澹。惊澜剑在其身侧嗡鸣不停，季胤澹强压它的颤动，抬头看着那位愈来愈近的沈王爷。

　　“孟师姐如何？”他眯眼笑问。
　　季胤澹沉默。沈尧清的眼中映出他沉思的脸，脸上立马添了几分戏谑的表情。
　　“不愿透露就罢了。只是我奉命拿回水晶棺，小澹，你若把水晶棺交给我，我带你上山，保你不被三宫宫主惩罚，如何？”
　　“代掌门，季某所做之事种下的因果，从不逃脱。”
　　“啧。”沈尧清不知有着怎样的耐性，竟一直盯着季胤澹那张几无表情的脸看，“如此顽固可不好……”说着，他又转身吩咐了句：“羲和，你去敲敲李家的门。”
　　季胤澹一脸戒备地紧盯小童，羲和有所察觉，转头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奶奶——奶奶！”羲和扯着奶音叫门，李奶奶到底是不忍心让如此可爱的小孩破音，终于开了门。
　　她扶着门，怕门开得太大会伤到小童，羲和让开一段距离，李奶奶才开全了门。她低头见到羲和，心里一软，眼中竟是含泪。

　　“奶奶，这孩子倒是有几分像二师弟。”

　　一个柔和的女声从屋中传出。
　　在场的弟子都是一怔。
　　孟秋瓷微笑着走出，站到李奶奶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