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道》苏子婧

7、明华斗 这是逍遥剑

　　“师父，东面的弟子已布置妥当，还有什么吩咐？”
　　“你再去敲一次门，如若没有人应门，你就对里面喊，让那老婆子开门。要是不开门……你就带人砸门。”

　　晃眼的日光下，李家外面围着一层又一层的逍遥弟子，活脱脱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据明华衫上绣的纹样不同，大致可以判断他们分别是逍遥哪一宫的人。明华大道上有几个路过的行人，匆匆瞥了一眼后心里明了：眼下这些人几乎都是空玄宫的，还有一小拨是空净宫前来看热闹的。
　　听闻空宁宫首席季胤澹昨晚从逍遥义堂劫走了一口棺，连夜下了山，此刻正躲在李家。这些人看上去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方才说话的那两人，一个是空玄宫现宫主高思桦，一个是空玄宫首席弟子高禄。
　　高禄拧着两条粗短的眉毛，哑着声音反驳：“可是爹，当街砸门是不是……有辱逍遥形象？”
　　高思桦看着自己儿子那张丝瓜形的脸，眉心一皱，挥了挥手说：“禄儿，在外面要称我为师父，忘了吗？”
　　“是……”
　　“何况柴房都砸了，还怕砸门？禄儿，作为逍遥弟子，难道你还不清楚那个女人的……对逍遥派意味着什么吗？”说到后面，他自觉放低了声音。
　　“你是说孟……”
　　“闭嘴！”
　　高思桦那张方方正正的脸上写满了怒气，一张平时就略有些歪的嘴此时歪得更严重了。高禄不是不懂看人脸色，于是很识趣地住口不言了。

　　“开门！开门！”
　　高禄差了一个小弟子去拍门，自己在后面喊了起来：“李奶奶，我敬您是长辈，一直对您恭恭敬敬的，但您若执意私藏本派贼人，我们空玄宫可就要砸门了！”
　　小弟子也跟着迎合：“砸门、砸门！”
　　高禄停了停，见还是没人应门，便眯起眼趾高气扬地对那个小弟子说：“准备砸……”

　　“砰”的一声，门突然被一股真气弹开，原先拍门的空玄宫小弟子瞬间飞出几丈远，昏了过去。
　　高禄被震得浑身抖了一抖，马上后退一步并拔出了佩剑，剑尖直指茅屋门。
　　门中飞出一把未出鞘的剑，又快又狠地击中高禄的胸口，只听他尖叫一声，空中只余他的佩剑摔到地上的清脆声音。
　　但空玄宫首席到底是空玄宫首席，就算是凭着关系，功力总也看得过去——这不，高禄颤抖着一条胳膊站起，步子竟然还能稳下来——且他才刚刚站稳就要捡起佩剑冲过去。
　　又是“当”的一声，一把古剑挡住了他握剑的手。

　　“禄儿退下。”
　　“师父！让我跟这小子打！”
　　高禄大喊一声，被面前的褐色剑光挡到后面，高思桦阴沉着脸随即出现在他眼前。
　　“还是让为师亲手解决这个逍遥逆徒罢。”

　　“敢问高师叔，胤澹一未背弃门派，二未做出有辱门派之事，更何况家师乃逍遥第一高手慕君真人，并非你高思桦，何来‘逆徒’之说？”
　　季胤澹冷着脸从大门走出，眉梢似乎都染上了霜雪。

　　“油嘴滑舌，大言不惭。”真是跟季慕君一个样，果真是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高思桦虽然这么想，但一见到他眉目冰冷、气势凛然的样子，竟凭空生出几分怯意来。他转念一想，自己修为比他高得多，又何须怕他？
　　高思桦定下心来，沉声道：“季胤澹，交出水晶棺，跟我上山请罪，你便可以继续做你的空宁首徒、逍遥圣子；如若不从，那只能按门规处置了。”
　　“高师叔，”季胤澹冷笑，“你想要的究竟是那口水晶棺，还是棺中的……孟秋瓷师姐？”
　　“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高思桦神情阴鹜，嗓音压得极低。
　　季胤澹步步紧逼：“那敢问高师叔，孟师姐是如何死的？”
　　“你……！”
　　“竟连借口都未编完？那师叔日后准备如何堵上天下悠悠众口？”
　　“小子……你明明知道孟秋瓷对于整个逍遥派的意义，你怎么还敢将此事大肆宣扬？你们空宁宫已经没有其他女弟子了！”
　　“就算有，”季胤澹上前一步，“我空宁宫全宫也绝不会将她拱手送至沈氏皇宫。”

　　他后退一步，马上提剑上前。

　　高思桦眼疾手快地催动古剑重明迎击，并马上用修为压制。
　　两个人腾空跃起，两把剑顺势架在一道。

　　重明剑和当今剑圣的穷奇剑都是上古神剑，一脉相承，季胤澹的惊澜剑明显处于下风。
　　周围弟子退开了一圈，为他们让出了一大片地方，免得剑气伤人无眼。高禄还在原地努力挣脱高思桦的禁制，只可惜修为不够，怎么挣扎都只像一条扭动的咸鱼。

　　“你何苦执迷不悟？就算你救下那女人又怎样？无论是什么方式，我们都得送她进皇宫，否则，你搭上的就是整个逍遥派，你明白吗？”
　　高思桦嘴里说着，手中的剑倒是一点儿都不敢怠慢，他知道这小子的实力非凡，否则也不会上山不到一年就成了空宁宫首席，之后又成了天下闻名的“逍遥圣子”。
　　季胤澹完全没有搭理这位“苦口婆心”的空玄宫宫主，口中念了一句什么，便见惊澜猛地一震，把架在其上的重明抖了下来！

　　高思桦一惊：这是什么旁门左道？小畜生的剑意又有了飞跃！
　　……这不可能。
　　他这个年纪，阅历和视野都不足以使他再上一层楼，就算是大量服用丹药，也不可能突然提升到这个境界。
　　难不成……

　　“季胤澹，你竟敢罔顾师门，修起这种魔道门路！”
　　高思桦大喊一声，下面的弟子也是一片哗然。毕竟谁也不相信一个普普通通的同门师兄弟能在一夜之间将修为提升这么多——尽管他们逍遥这位空宁宫首席弟子从前，就是奇迹般的存在。

　　“师叔主观臆断怕是不妥。”季胤澹拔出惊澜，冷笑一声，“师叔看看，这究竟是不是逍遥剑法？”
　　他闪身出击，接连几招竟将高思桦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月白与褐色剑影交缠中，后者一边退避，一边暗自震惊：这确实是逍遥剑法，只是……只是这其中总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同之处。

　　仿佛是高度强化的逍遥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