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梦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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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秋瓷如大梦初醒般慢慢睁开眼，脑中逐渐清明，眼前却是模糊了许久才看得清东西。
一张略显苍白而眉目如画的脸，一张清俊而有棱有角的脸。
她认出了后者，那是她的师弟，季胤澹。
季胤澹正催动惊澜剑与鬼主相持，余光瞥见师姐眼中多了神采，这才知鬼主方才所言不假。
是七魂合一了。
鬼主挑了挑眉，“啧”了一声：“现在合魂可不是什么好事。原先她七魂不齐，我不能迫她入轮回，现在倒是名正言顺了。”
季胤澹看向鬼主，收回了剑：“鬼主既然本未打算让我师姐入轮回，也一直候着季某前来，何苦又吊着季某许久？”
鬼主听了这话，倒也真没做出什么行动来，只是偏头看了看孟秋瓷，后者茫然地望着对峙的两位，完全不知眼下在发生了什么。
鬼主微笑：“你怎知我没有那个打算？让所有魂魄转世轮回是轮回宫的职责，你这样说，倒是在指责我渎职了。”
“第一，若是鬼主大人要收回师姐的三魂，以您的本事，何必等到我来闯这一趟？”季胤澹将佩剑收回剑鞘，“第二，我以锁魂瓶试探，您也不为所动，若真如您所说轮回宫铁律不可破，我又怎能握着锁魂瓶活到现在？”他向孟秋瓷走去，脚步应声而落，“您从来没有以真正的实力向我出手，这我感受得出来，方才的摩擦完全像是……”完全像是在与我玩闹。“最后……”季胤澹顿了顿。
鬼主转过脸来，看到他的表情，竟有了一瞬的愣怔。
季胤澹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有如初春暖阳，明媚而温暖，就连常年处于黑暗之中的轮回道，似乎也明亮了许多。
“最后，师姐身上的禁制，已经消失了。”
他停在孟秋瓷身前，缓缓伸手，手指竟毫无阻隔地轻触到了她的手臂。他立即弯腰肃声道：“大师姐，季三来接你了。”
孟秋瓷的脸上，有一行清泪淌过。
原来魂魄，也是会流泪的。
鬼主突然冷冷道：“感人至极。”
季胤澹转过身，也想向他弯腰鞠躬，腰上却被一股力量托着不能弯下去。季胤澹心下了然，便转为拱手一礼：“多谢鬼主。”
鬼主背过身去，低头望着静静流淌的七情泉水，清声道：“像人界一直说的，你欠我一个人情。”
“我欠你一个人情。”季胤澹望着那抹玄色背影，声音添了几分敬意，“虽不知鬼主为何会破例帮我，但我定会记住这个人情，总有一天会倾力还于鬼主。天高海阔，自有相逢。”季胤澹看了一眼师姐，又道：“季某不才，不敢在轮回道久留，待师姐还阳，还请鬼主消去她在轮回簿上的名姓……我已查明天界往生簿，师姐本就阳寿未尽。”季胤澹犹豫了一下，才添上后面一句。
他以内力在孟秋瓷的魂魄和自己的手上结了一个无形结，道了一声“告辞”便沿原路去了。
无人知晓，他一介凡人是如何出入鬼界轮回道的。
鬼主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独自默默望着触目可及的黑暗。
“他说天高海阔，自有相逢……”
七情泉中慢慢浮起一个老人，他长发散乱地披在身后，形容枯槁，看向鬼主的眼神多有不解：“浮微，这小子是什么来历？你为何全未查明便放他走了？他连往生簿都能看到，绝不是一个普通人。”
老人告诫的话语在黑暗中回响。
沈浮微面朝老人，表情似乎在回味着什么，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他啊……他是美人眉间的一点朱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梦初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