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身份 不知道是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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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叶公子。”小二在门外唤道。
“来了。”叶开打开房门，见小二手中端着一个瓷碗。
“叶公子，有人差小人给您送一碗太史五蛇羹，说让您补补身子。”
“是什么人？”
“是一位俊俏的公子，说是您的故人。”
叶开听罢，心下了然，唇边不自觉扬起一抹笑，伸手接过，道：“谢了。”
“那公子您慢用。”
叶开望着这碗色泽鲜艳、气味浓香的蛇羹，想起之前那人跟自己说过它有活血补气、舒筋活络的功效，顿时灵光一闪。他微微一笑，端着这碗蛇羹开门出去。
“傅红雪。”
傅红雪正在房中盯着手中的白色瓷瓶看，猛然听到门外传来叶开的声音。
“有事？”傅红雪打开房门，见叶开端着一碗东西，笑望着自己，于是疑惑道。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叶开自觉地走进屋中，将瓷碗放到桌上。
“你这是干什么？”
“来，尝尝，我以前喝过，味道鲜美，简直令人忍不住要大快朵颐，而且还能活血补气，对你的内伤有好处。”
傅红雪看着叶开真诚的笑容，端起瓷碗喝了一口。而后突然发觉不对，问道：“这是什么？”
“丁家著名的太史五蛇羹啊，这是人家送给我的，我没舍得喝，特地送来给你的。看，兄弟我是不是很够义气？”
傅红雪心中大震，无暇再听叶开说什么，慌忙起身向门外走去。
“喂喂喂，你怎么啦？”叶开一愣，跟着追出门外。
听到声音的沁蓝向这边走来，见傅红雪的房间屋门大敞，空无一人，桌上还摆放着一个瓷碗，于是走进房中，端起瓷碗一闻，顿时心下一震，自言道：“糟了。”连忙也跑出门去。
傅红雪轻抚着胸口奋力地在沙漠中疾走，不知走了多久，他捂着胸腹痛苦地跪倒在地上。
叶开追上，慌忙上前要扶起他，道：“傅红雪，你怎么了？你对蛇肉过敏吗？还是吃坏肚子了？”却见傅红雪突然面色大变，瞳孔紧缩，恍若妖魔。
“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叶开大惊。
傅红雪却仿佛不认识他一般，翻身而起向他攻来。
此时的傅红雪如地狱而来的行者，面目狰狞，武力大增，叶开应付得微微有些吃力。
“傅红雪，傅红雪，你不认得我了吗？”
猛地，傅红雪将叶开扑倒，就要一拳砸下。
“不要！”赶来的沁蓝大喊。
“傅红雪！”同时，叶开也大吼道。
傅红雪身躯颤抖，眼中有一瞬间闪过了一丝清明，仿佛体内有两个人在互相拉扯，一个让他将拳砸下，另一个拼命阻止。
沁蓝跑过来跪坐在他身旁，缓缓抬起手轻轻放到他握拳的手上。叶开也唤道：“傅红雪。”
“叶开···蓝儿···”傅红雪拼命地压制着体内的痛楚，颤抖着抑制将拳砸下的冲动，咬牙道，“快走，你们快走···快走，走啊，走啊···”
叶开翻身坐起，拉着沁蓝就要走。
“不——”沁蓝摇头。
“快走，你想让别人看到你在这里吗？你想让大家知道你的身份？”叶开急道。
沁蓝咬住下唇，看了傅红雪一眼，跟着叶开离开。
傅红雪见二人已离开，终于脱力一般倒在地上，紧紧地环臂抱住双肩，嗫嚅道：“娘，娘···”语中满是孺慕之情。
叶开和沁蓝其实并未走远，二人放心不下，便躲在一个沙丘之后，远远观望着傅红雪。
“你知道我的身份了？”沁蓝突然问道。
“不太确定，不过你应该和他是一起的。”
沁蓝抿了抿唇，沉默不语。叶开也未再开口，只是望向了远方。
不知过了多久，傅红雪醒来，听到远方传来一个奇怪的哨声，连忙起身向远处快步走去。
叶开和沁蓝对视一眼，跟上前去。
渭水之畔，一个黑色身影立在桥边。那是一个头戴黑色斗笠的女人。
傅红雪走上前去，身躯笔直，垂首恭敬道：“娘。”
女人转过身来。她满头白发，面容却精美绝伦，可谓风华绝世。
她看到来者，连忙上前，惊道：“你受了伤？”
傅红雪心中一暖，道：“没有。”
“你还毒发了？”
“没有。”
“有没有让人看到？”
傅红雪听罢一怔，如让人浇下一盆冷水，半晌才道：“没有。”
“还记得娘跟你说过的话吗？”
“记得。不能让人看到我毒发的样子。否则——”
“怎么样？”
“必须杀了他。”
“记得就好。”花白凤突然转了话题，道：“听说在无名居，有个人总喜欢请你喝酒。”
傅红雪一愣，道：“啊，是一个朋友。”
“朋友？傅红雪你不需要朋友。”
“娘，他为人很仗义，几次救过我的性命。”
“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你要记住，无怨无悔对你付出的人，只有娘一个。”见傅红雪要开口，花白凤接着道，“我知道你要说沁蓝，她也不过是因为你对她好，才自愿为你做这些的。”
傅红雪垂下眼眸，道：“娘对孩儿的付出，孩儿都明白。可是娘，我想问您一句，我傅红雪，为什么不需要朋友呢？”
“傅红雪，你变了。从前娘说什么你都不敢顶嘴 ，可现在，娘说一句，你顶一句。你不仅学会了顶嘴，还学会了撒谎。”
傅红雪一慌，忙道：“娘——”
“行了，娘明白，你是受够了娘，受够了娘的束缚。这二十年来，如果没有娘，你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你可以在外面随意交朋友。对，是娘对不起你。二十年前，娘就不应该活下来，免得你跟着我受了这么多年的罪。”说到后面，花白凤已然眼眶泛红。
傅红雪心中一痛，愧疚地跪下，道：“娘，孩儿知错了，您惩罚我吧。”
“我不会惩罚你。我的儿子已经长大懂事，会替我去报仇，不需要我惩罚。从今往后，我这条鞭子，只会打在不认爹娘的畜生身上。”言罢甩鞭打向跪在地上的傅红雪。“你跑啊，复仇都忘了，爹娘都不认的畜生，你给我滚！”
傅红雪不言不动亦不闪躲，生生承受着所有的指责、谩骂与鞭刑。
“伯母，别打了，要不打我吧！”叶开突然冲出，笑道。
“哪来的混小子！”花白凤大怒，冲上前攻向叶开。
沁蓝连忙上前扶起傅红雪，伸手擦着他额际渗出的冷汗。他内伤未愈，一直未好好调理，又挨了花白凤带着内力的几鞭，现下，只怕是伤得更重了些。沁蓝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让他服下。
那边，叶开只守不攻，躲鞭子躲得游刃有余。花白凤一个心急，猛地甩起鞭子要打过去。千钧一发之际，傅红雪扬手抓住鞭尾，道：“娘，不要伤他。”
花白凤闻言看向他，收回手，道：“这就是你的那个朋友？” 又看向叶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叶开，树叶的叶，开心的开。”
“叶开，我奉劝你一句，别人家的事，别过问。”
“诶，伯母此言差矣。我和傅红雪一起出生入死，早已情同手足。他的娘就是我的娘，咱们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呢，是吧，娘？”
“谁是你娘，给我滚！”花白凤又欲攻上前去。
“师父，求您，不要！”沁蓝飞身上前，挡在叶开前面。
“沁蓝，连你也要忤逆我吗？”
沁蓝跪下，道：“徒儿不敢。只是请求师父不要伤害他。之前公子遭人暗算险些失去性命，是他救了公子。”
“遭人暗算，险些丢命？那你在做什么？有你在那里，他怎么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没错，是沁蓝失误，请师父责罚。”
“我是该责罚你。”花白凤扬手甩起鞭子，傅红雪一把抓住，道：“娘，不要。不关她的事，她已经提醒过我，是我没有做好防备。”叶开也拦道：“要是没有她送信给我，我又怎能赶得及去救傅红雪呢？她这算是功过相抵，就不要责罚了吧？”
花白凤收回鞭子，道：“起来吧。下次注意点。”又看了看叶开，道：“看在你对我儿子还不错的份上，今天我放你一马，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乱说话。”
花白凤转身，又对傅红雪说道：“傅红雪，是时候拿起你手中的刀了，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是，娘。孩儿一定做到。”
花白凤策马离去，剩下的三人互望一眼，心思各异。
稍顷，沁蓝开口：“我们分头走吧，同行回去，恐会惹人怀疑。公子，你先走吧。”
傅红雪点点头，快速离开。
看着傅红雪远去的背影，叶开笑道：“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
“你原来唤他什么？”
“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好奇，因为每次你唤他‘公子’的时候，他的身躯都会有一瞬间的僵硬，而且表情黯然。”
沁蓝闻言，垂下了眼眸，道：“不重要了，那个称呼我也不会再唤了。现在，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好他。好了，出来这么久，我们也回去吧。”
无名居内。
由于过几天便是万马堂的喜宴，是以众多江湖门派已然来到无名居。萧别离一一与他们寒暄。
叶开和沁蓝步入厅内。锦猫迎上，审视着沁蓝，道：“你去哪里了，去了这么久？”
沁蓝看看叶开，又对锦猫妩媚一笑，回道：“锦猫姐，你看我跟谁一起回来的，你还猜不到吗？”
“什么意思？”
“我和叶公子去逛集市了，一时玩得兴起，忘记了时间。”
锦猫狐疑地盯着她，却听一旁的叶开笑道：“怎么，我们去了哪里需要向姑娘你汇报吗？”
“哦，不是，叶公子误会了。是沁蓝出去这么久，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是要关心一下。”
“沁蓝方才一直和我在一起，锦猫姑娘就不必担心了。”
锦猫还欲再说什么，大厅里的灯却突然变得忽明忽暗。
“怎么回事啊？”有人喊道。
萧别离唤小二端来灯油一闻，道：“这哪里是灯油，这明明是烧柴用的煤油啊。这个李马虎，你快去找他换，不然一会儿这厅里的灯全要暗了。”
小二冒着大雨疾行，向李马虎家赶去。
蓦地，无名居内所有的灯及蜡烛全部熄灭。
打斗与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血腥味在大厅内弥漫开来。
黑暗之中，有人依稀看到杀人者的身形酷似傅红雪，慌忙大喊道：“救命啊，傅红雪杀人啦！”
沁蓝和叶开闻言一惊，慌忙扫视全厅。习武之人，在黑暗之中亦能视物。只见那人飞快地跃出无名居，向集市的方向奔去。
集市上，小二还在敲着李马虎的房门，隐约看到远处那个身形酷似傅红雪的人向街边走去，疑惑道：“傅公子，你怎么也在这里啊？这么大的雨，怎么没打把伞啊？”那人却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去。
小二心下疑惑，却也没再探究，见屋中久久没有动静，一把推开房门，喊道：“李马虎，你怎么不开门啊？”门开，映入眼帘的是李马虎的尸体，一刀封喉。
小二吓得大叫起来。他飞快地往“傅红雪”离去的方向跑去，发现沿街的所有人家全都被杀光了，均为一刀致命，而“傅红雪”还提着那把滴着血的刀向远处疾去。小二心中惊恐，立马向无名居跑回。
无名居内，大厅中满是尸体。小二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吓得几乎说不出话。
“怎么回事？”萧别离问道。
“杀人了，傅红雪，是傅红雪，所有的人都死了···李马虎，张老实，全死了，我亲眼看到的···”
众人闻言，均破口大骂起傅红雪来。
翠浓等人也望着满地的尸体，深深皱起了眉。
次日，人们找到了所有的尸体，一一摆放在了无名居门前。
丁云鹤望着面前的尸体，痛心道：“这个傅红雪，果真身手了得，手段毒辣。若是他敢再来，我们绝对不能再放过他！”
翠浓等人站在高处望着这一切，青蛇道：“我一直以为傅红雪的目标只是大老板，却没想到，他居然连边城的居民都不放过。”
锦猫冷冷道：“哼，魔教之人果真心狠手辣。只是没想到，我们盯了他这么久，还是让他有机会出手了。”
沁蓝想开口反驳，翠浓却冲她摇了摇头。二人互望一眼，彼此看到了对方心中的意思，她们两个都不相信这是傅红雪所为。她们继续望着无名居前的情况，心中有了一番计较。
众人还在议论着。
“这傅红雪听说是世上最快的刀，我们之中，有谁能是他的对手？”
“虽然我们单打独斗，没人能打得过他，但是如果逼急了我们，我们也不是好惹的，到时候一起上！”
“就算一起上，我们若想对付得了他，也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幸好，咱们总算还认得几个有本事的朋友。”
“你是说，万马堂的大老板？”久久未出声的叶开突然问道。
“大老板身份尊贵，怎么敢去惊动他？我说的是一个叫小路的年轻人，他可谓是江湖中最快的剑。”
“你口中的小路，可是——路小佳？”叶开又问道。
“就是他。”
“他何时会来？”
“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一早，他想必就能赶到这里。”
叶开闻言，眸中一闪，又听他们说道：“叶公子是明白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你们是怕我多管闲事？”
“不不，我们只是希望叶公子这次莫要再照顾他就是，毕竟叶公子对那傅红雪一向不错。”
叶开闻言轻笑，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路小佳的剑快，还是傅红雪的刀快？”
“明日，便可一见分晓。”这也同样是每个人都想知道的。
“好了，”这次是萧别离的声音，“这些棺材是陈大倌昨天刚刚拉回来的，厚葬了他们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