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天晴暖意浓[新边城浪子同人]》爱海晴蓝

5、第四章·问心 如果我死了

　　大漠。
　　“翠浓，你怎么会知道马空群在哪里？”傅红雪追上翠浓，急声问道。
　　“你这么相信我的话？”翠浓反问道。
　　傅红雪一愣，的确，他甚至都没有问翠浓究竟是否真的知道马空群的所在，潜意识里已然相信了她的话。
　　他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她，又开口问：“你怎么会知道他在哪儿？”
　　翠浓别开眼，强压下心中方才那因他眼中的信任而升起的丝丝涟漪，说道：“无名居是连接万马堂和外界的必经之路，因而这些年一直是江湖中人买卖消息的地方，我在那里那么多年，自然能知道一些。”
　　“那他现在在哪儿？”
　　翠浓缓缓回视他，淡淡道：“我从来不做赔本生意，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你也要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你想知道什么？”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很多遍了。”
　　“可没有一遍是我想知道的。”
　　“如果真的知道了你想知道的，对你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好，我问你三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我。”
　　“你问。”
　　“你究竟是不是魔教的人？”
　　傅红雪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是。”
　　“你的同伴在哪里？”
　　“我没有同伴，魔教只剩我一个。你只有一个问题了，想好了再问。”
　　翠浓深深地望着他，轻轻启唇：“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傅红雪愣住了，呆呆地望着她。
　　“告诉我。”翠浓的声音带着急切。
　　傅红雪微微垂下眼，轻声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女人。这里不适合你，你赶紧离开这里。”
　　翠浓眸中闪过一抹忧伤，劝道：“马空群武功高深，而且身边高手如云，暗探更是数不胜数，你这一去，恐怕是有去无回。”
　　“我没有准备回来。”他语气平静。
　　翠浓突然哽住，为他这份对自己生命的不在意，竟然感到一丝气愤。
　　“好了，你该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了。”
　　“你先跟我回无名居，你现在手无寸铁，我帮你准备一下，顺便为你送行。”
　　言罢，翠浓转身离开，傅红雪无声地跟在身后。

　　二人一同回到无名居。
　　翠浓带傅红雪来到一间上房，道：“你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一大早我就带你去找马空群。”
　　“我现在就要去。”
　　“你都等了他那么久，何必又在乎这一天？”
　　“我不想再等了。”
　　翠浓再劝：“马空群不是等闲之辈，他手下那些人不会让你轻易接近他的。”
　　“他们挡不住我。”
　　翠浓语气突然变得悲伤：“你这一去，恐怕永远都回不来了。”
　　傅红雪突然望向她。
　　翠浓倒了一杯清茶，道：“就当是为了我，在这里多待一天吧。”
　　傅红雪还想说什么，翠浓却倏然打断，“我知道你累了，”她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他，“我去帮你找吃的。”
　　傅红雪缓缓伸手，接住了她手里的茶杯。
　　翠浓侧身离开。

　　出了房门，锦猫已在外面等待多时。
　　二人来到无名居外的高处。
　　“翠浓，你做得很好，可以歇歇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你们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除掉他！”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若是轻举妄动，只会赔上自己的性命。”
　　“看来我没有猜错，你根本就是舍不得杀他。”
　　“你不要胡说。我问你，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把沁蓝调走的吗？”
　　“没错，那丫头向来只听你的。你袒护这个傅红雪，她自然也会护着他。”
　　“她怎么会听你的？”
　　“万马令在我手里，她不听也得听。怎么样，现在没有小跟班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要怎么护着那个傅红雪！”
　　翠浓望向锦猫，声音骤冷：“你要是再敢胡说，别怪我不客气。”
　　“怎么？说到你心坎里，恼羞成怒了？我们有那么多机会杀掉傅红雪，全都被你浪费掉了！”
　　“我是在等更加稳妥的机会。”
　　“稳妥？我是除掉他，你说他身份未查明；身份查清楚了你又说他有同伴；现在知道他是一个人，你还是不杀他，你当我们是傻子是不是？你就是假戏真做，你爱上他了！”
　　“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因为他，我们死了那么多姐妹，她们跟了你整整五年啊！你这么做对得起她们吗？！”
　　翠浓眼里涌上了痛苦，而后缓缓道：“明天，我会杀了他。”
　　“你真的做得到？”
　　“我···能做到。”
　　“好，我等着。你要记得，姐妹们也等着你在为她们报仇！”

　　夜间的无名居。
　　翠浓如往常一般随着音乐轻轻舞动，妩媚妖娆。
　　傅红雪坐在大厅中，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对耳边不时传来的赞叹声充耳不闻。此刻，他的心里眼里，只有她。
　　而翠浓虽然在跳舞，她的眼神却也不时望向那个坐得笔直的苍白少年。
　　一曲终了，翠浓再次望向那个方向，座上却早已空无一人。
　　听着满场的鼓掌喝彩声，翠浓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连忙离开大堂，却遇上了萧别离。
　　“翠浓，傅少侠请你去房里小坐。”
　　翠浓听罢，连忙转身跑向傅红雪的房间，居然连礼数都忘了。
　　萧别离望着她匆忙离去的身影，眼中带着一丝怅然。

　　翠浓轻轻推开房门走进。
　　傅红雪神色不明，静静地看着前方。
　　待到翠浓缓缓走到他面前，他才开口：“给我跳支舞吧。”
　　第一次，翠浓在没有舞曲的情况下翩翩起舞，却是跳得如此用心。
　　她莲步轻移，舞至傅红雪身畔，她的手轻柔地拂过傅红雪的肩。
　　傅红雪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让她一下坐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她侧首看着傅红雪。
　　傅红雪依然没有看她，只是开口问道：“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翠浓怔住了，没料到他居然会问这个问题，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良久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傅红雪双眉微蹙，头微微偏向她所在的方向。
　　翠浓依然静静地望着他，反问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也许。”傅红雪转回头。 (让你嘴硬，我就坐等你后面打脸）
　　稍顷，他又缓缓开口道：“想要看清楚一个人，不要听她嘴里说的话，而是要看她的眼睛。”
　　说着，他慢慢转头，抬眼正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你告诉我，看到了什么？”
　　他依然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着：“痛苦。你不喜欢这里，你每天做着你不愿意做的事情。还有，你恨你自己。”
　　“恨自己？”这番话仿佛击中了她的内心，可她不愿意示弱。
　　“所以你做了很多错的事情，可你又逼迫自己必须接受它们，并且继续错下去。”
　　她避开他的视线，嗤笑道：“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人，明知故犯。”
　　“这就是所谓的‘不得不做’。”
　　翠浓听出了他语气中淡淡的怅惘，怀抱着一丝希望，问道：“傅红雪，你一定要去找马空群吗？”
　　“对，这是我活着唯一的使命。”
　　翠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和遗憾，还有一丝——决绝。
　　她望见桌上的酒壶，伸手倒了一杯酒递给他，道：“既是如此，那我敬你一杯，就当为你送行。”
　　傅红雪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诀别之意，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道：“我不喝酒。”
　　其实他想说，等我回来，你让我喝多少，我都陪你。但是他不能，连他都知道自己回来的可能性那般渺茫，他又怎能许诺她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翠浓垂下眼眸，露出一抹苦笑，却听他又道：“好了，翠浓姑娘，你舞跳得很好，你现在可以走了。”
　　翠浓放下酒杯，不再看他，站起身坚定地向外走。
　　“喂——”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这声轻唤，于是转身。
　　傅红雪扬手向她扔去一袋东西，翠浓接住，摸出这是一袋金子。
　　她惊讶地望向傅红雪，问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他却避而不答，只是说道：“我问过萧老板你的价钱，这些绰绰有余。我走之后，你带着剩下的钱赶紧离开这里吧，路上的盘缠应该也足够了。”
　　“什么意思？你是想给我赎身吗？”
　　“是。”他快速而坚定地答道。
　　翠浓心中狠狠一震，终于说出了深埋心底的话：“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就带我走。”
　　傅红雪闻言，眸中涌现了一抹沧桑，轻声道：“我不会带你走的。”
　　翠浓心中的暖意瞬间变为了酸楚，她倔强地反击道：“那你让我去哪儿？”
　　见傅红雪沉默不语，她接着道：“我喝惯了这里的酒，吹惯了这里的风，看惯了这里的男人，我不会走的。”
　　“你比我好，你现在至少还有选择的权利。你本来就不该属于这里，你不管去哪里，不管做什么，总之不要留在这里。”
　　翠浓已转身面向房门，轻声说道：“多谢客官。”
　　言罢不再停留，向门外走去。
　　傅红雪听到她最后那句话，心中蓦地一阵刺痛，望着她背影的眼神中溢满了痛苦。
　　而翠浓没有再回头，没有看到那一刻他眼中再也无法掩饰的情感。
　　终于，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而他也垂下了眼眸，掩住了眸中深深的哀伤与黯然。

　　翠浓走在长廊里，眸中溢满了眼泪，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落下。
　　等待多时的锦猫连忙将她拉到自己房里。
　　望着满面黯然的翠浓，锦猫讥讽道：“怎么，他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他什么也没对我做。”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没有趁机杀了他？见了一面，你又舍不得下手了？”
　　翠浓没有回答，只是拿出了那袋钱，放到了桌上。
　　锦猫拿起来一看，惊讶道：“怎么这么多钱？”
　　“傅红雪他要帮我赎身。”
　　“哼，果然被我说中了，你就是舍不得杀他。我总算想明白了，那个男人能活到现在，根本就是因为你不想杀他。如果你真的想杀他，他不知道早已经死了多少次了！你爱上他了是不是？”
　　翠浓倏地看向锦猫，道：“不是。我只是发现他身上多了这么多钱，又少了骨钉。他不像是个会赚钱的人，而且那些骨钉如果没有武林高手，是不可能自己取出的。所以，他不可能是一个人，他一定有帮手，或者他只是别人的帮手。”翠浓说着这些话，也在说服着自己，一定是因为这样，她才不能现在杀他，而不是因为她心里的那些悸动。
　　“够了，翠浓！你不要再替他编造理由了，我们跟踪他很久了，他根本没有任何同伙。你每次都给他编造这么多理由，但我们那些死去的姐妹呢？你给了她们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了吗？整整五年，她们跟了你整整五年，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想让她们死不瞑目吗？！”
　　翠浓的眼中又含满了泪水，伤感道：“姐妹们离我而去，我也很难过。”
　　锦猫趁机道：“那你明天就履行你的承诺，杀了他，杀了傅红雪！”
　　“我···我会的。”翠浓声音颤抖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