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永远 要，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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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傅红雪一步一步艰难地前行着。
他的全身早已湿透，浑身发冷，甚至胃痛欲呕。
终于，他似再隐忍不住，撑在一根木柱边将刚刚喝下的酒吐了个干净，甚至将胃腹吐空了之后，他还在难受地干呕着。
蓦地，一只手温柔地扶住了他，他转头望去，见头顶多了一把伞。
苏晓晓扶着他，柔声道：“想要真正忘掉她，你还需要再喝上几杯。去我家里吧，我丈夫生前存了不少好酒。”
傅红雪闻言，垂下了眼眸。
丁家
荷塘边，丁灵甲道：“我派出去的兄弟带回来一个消息，说是在铁镇看到了傅红雪的身影。”
“铁镇？”丁云鹤道，“那距离这里不过十几里路程。”
“难道是冲着咱们丁家来的？”丁灵甲道。
“可二十年前梅花庵一事，我们丁家并未参与。”丁云鹤思索着道。
“他应该是冲着马芳铃来的。”叶开淡淡道。
“马芳铃？”丁灵琳蹙眉。
“他认为只要盯住马芳铃，就可以等到她爹出现。”叶开解释道。
“那就快点把她送走啊！”丁灵甲急道。
“她是肯定要送走的。不过傅红雪来咱们家也好，他身上的毒，我们倒是可以帮忙再好好看一看。”丁灵琳说完，便看到叶开冲她感激一笑。
四人正说着，便看到前方凉亭边有一道粉红色的身影。
“马大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啊？不是让你走了吗？”丁灵琳扬声问道。
马芳铃道：“丁家对我有恩，又帮我大哥料理后事，我无以为报，所以就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说着，又提起水桶为树苗浇水。
丁灵甲不耐道：“谁要你在这里添乱？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马芳铃连忙道：“公孙大哥葬在了后山，我想守到头七结束后再离开这里，拜托了。”
丁灵甲顿时愠怒，拔高了声音道：“怎么着，还赖在我们家啦？”
“如果给各位添麻烦，我可以搬到后山去住。”
丁云鹤叹了口气，道：“罢了，人家一个弱女子，刚刚失去至亲，我们就赶人家走，让外人知道了，会说我们丁家缺德的。”
马芳铃闻言，连忙可怜道：“谢谢丁大哥，我不会白吃白住的，我给你们做牛做马，我——”
“马小姐！”众人一愣，见马芳铃还未说完竟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顿时惊讶地愣了半晌，才猛然惊醒般唤人将她抬进房中，唤来了府医。
“什么？她有了身孕？”丁灵琳惊呼出声。
“嘘——”丁云鹤望了一眼仍在昏睡的马芳铃，示意丁灵琳噤声。
丁灵琳无语地瞪了她一眼，便和叶开离开了房间。
丁灵琳低声凑近叶开道：“小叶，你说，那个孩子不会是公孙断的吧？”
“不然呢？还能是慕容明珠的吗？”叶开摇摇头道。
“按照府医诊断出的她有孕的时间来看，应当···”丁灵琳抿了抿唇。
“就是无名居那一晚。”叶开接道。
“这样看来的话，那个孩子极有可能就是公孙断的。”丁灵琳喃喃道。
“只是我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不知道她留在这里是到底想干什么。”叶开蹙眉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一个人应该也斗不过咱们。”丁灵琳道。
“只能如此了，她如今有了身孕，你大哥顾及丁家名声，就更不会将她送走了。”
“唉，真是麻烦。我们丁家怎么就被这么个惹祸精给缠上了呢？”
叶开看着她撅起的嘴，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傅红雪不知已喝了多久，亦不知已喝了多少。
苏晓晓仍在不停地为他倒着酒，他也一杯接一杯机械地喝下。
到后来，他干脆直接弃了酒杯，拿起酒壶灌着自己。
苏晓晓在一旁笑着，眼见傅红雪此刻毫无防备，便知时机成熟，遂偷偷从桌下抽出早已暗中准备好的匕首，便要向他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不远处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傅红雪，小心！”
傅红雪蓦地惊醒，一把抓住她握着匕首的手。
他晃了晃脑袋，这才勉强看清眼前的场景，根本就不是什么凉亭，而是在一片野外。
苏晓晓一把推向傅红雪，便见他浑身无力地被推倒在地。
“我杀了你！”苏晓晓说着，便向前扑去。
翠浓飞身而上，一脚踢向她的手腕，却并未将匕首踢掉。
二人转眼间已过了数招。
翠浓蹙眉，这苏晓晓的招式看起来平淡无奇，却是招招冲人要害，显然不是一般女子，倒像是职业杀手。
蓦地，翠浓一时不察，被苏晓晓一脚踢中，摔在了地上。
“翠浓！”傅红雪紧紧捂着心口，痛苦地唤道。
“你到底···是谁？”傅红雪强撑着问出声，他也看出苏晓晓的身手并不一般。
“我的本名的确是叫苏晓晓，只是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了，他们都唤我——红罗刹。”
“红罗刹？你是生死门的···杀手？”傅红雪问道。
“不错。”苏晓晓看他一眼，接着道，“你一定很疑惑，究竟是谁竟能惊动生死门，是吗？我来告诉你吧。几年前，我们的门主欠下公孙断一个人情，便允诺他，只要他需要，便可以免费请门中第一杀手为他杀一个人。”
“所以，你就答应——”
“不！我当然不答应，身为门中第一杀手，我杀人也是有原则的，那便是不杀我不想杀之人，刚好你就是其中之一。但是，门主他竟然抓了我的阿郎，将他藏到了我找不到的地方，若是我不杀你，他便会杀了我的阿郎！所以，你今天必须要死！”苏晓晓双目蓦地变得通红，“我知道你身手不凡，单打独斗我根本就不会是你的对手。可是，你喝了这么多日的酒，如今早已是浑身无力，连刀都拿不起来了，不是吗？不要怪我，要怪就只能怪你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傅红雪，受死吧！”说着，她便要冲上前来。
翠浓见状，连忙飞身扑过去摔跪在地，坚定地挡在傅红雪的面前，一如那日在藏锋阁。
“你要杀他先杀我！”
“翠浓···”傅红雪忍下胸口的痛意，唤出声。
“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会永远陪着你的。”她的声音很轻，却极其坚定。
傅红雪蓦地想起那日他们二人在地窖之中，她对他动了杀意，却甘愿陪他同死。那时的她，也说了这样的话。原来，早在那一刻，她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始终陪在他的身边······可是自己呢？却一次又一次地辜负她，伤害她，甚至还用了那样的方式将她从自己的身边赶走！翠浓，翠浓······
不，不对啊！
他猛然想起来了，连忙强撑起身体，勉力说道：“你···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生活，又···何必···再来管我？”
翠浓闻言，转过头深深地看着他，轻声道：“不，我根本没有嫁给他，他只是我花钱雇来的。”望见他难以置信的眼眸，她笑了，一如往日般温柔。
这深情的一幕深深刺痛了苏晓晓的眼睛，若是没有傅红雪，自己和阿郎也会这般幸福吧？“好一对苦命的鸳鸯，那我今天就送你们一起去见阎王！”
话音刚落，她便再次举起匕首，然而只见黑影一闪，她的匕首便猛然被一掌打落，接着便被一柄黑刀抵住了脖颈儿。她抬眼望去，见傅红雪正站在她的面前，拿刀抵着她，而她就连他是如何站起来如何出手的都没有看清。
“不，不可能！你已经喝了几日几夜的酒，又没吃任何东西，你怎么可能站得起来！”苏晓晓的眼睛不敢相信地瞪大。
傅红雪另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猛地吐出一口血，费力地喘息道：“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到她···”
“你杀了我吧！”苏晓晓大哭出声，“不能杀了你，我的阿郎便会死。他若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着，她便闭上了眼睛。
傅红雪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忍，放下了刀，刚要开口，却听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晓晓！”
苏晓晓震惊地睁开眼睛望向声源处，半晌才惊呼出声：“阿郎？！这，这怎么可能？”
男子走上前来，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没看错，真的是我。”
“可是——”
“公孙断如今已死，你不必再杀傅红雪了。”
“那门主那里——”
男子温柔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副面具戴在脸上。
“门主？你——”
“对不起，晓晓。之前我不能轻易暴露身份，我骗了你，我···”
“我明白，我不怪你。”
“如今，我已将生死门解散，我们二人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好吗？”
“好！”苏晓晓的泪水流了下来，靠在了男子的怀中。
男子转头对傅红雪歉意一笑，便同苏晓晓一同离开了。
眼见二人消失在视线之中，傅红雪才缓缓转过身来，跪坐到翠浓面前，低垂着眼眸，并不看她。
“你明明有一身武艺，为什么···为什么在我把你卖到青楼的时候，不反抗、不逃走？”
“我以为，那就是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没错，那的确是我想要的。我想要你呆在那里以保证你的安全，待我办完事情回来就带你离开；我知道以你的武功，那些人根本就奈何不了你。可是你呢？”傅红雪眉头狠狠一皱，接着道，“你雇的那个马夫呢？也是我想要的？”
“······”翠浓垂下眼眸，抿唇不语。
“你这个骗子。”
翠浓一愣，抬起眼，竟在他低垂的眼眸中看到了疼惜，于是，在这一刻，她终于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感。
“对不起，我放心不下你。我想来看你，想来陪你，想来照顾你，”翠浓深情地望着他，一字一句慢慢说着，看到他也终于抬起眼望向自己，“但是我怕你会赶我走。我不想你觉得我死缠着你，不想你觉得我是一个下/贱的女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你不要我······”
傅红雪的双眼已变得通红，他一把将她抱入了怀中，紧密地，怜惜地。
翠浓靠在他温暖的怀中，泪水终于再也隐忍不住，纷纷落下。
“谁说我不要你？”
翠浓满脸泪痕，闻言却露出了笑容，她紧了紧环在傅红雪腰间的手臂，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还要我？”
傅红雪眼中的泪也终于滑落，他再次说道：“要，永远。”声音缓慢而坚定。
翠浓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变得幸福，她轻声呢喃着：“永远，永远······”
傅红雪紧紧地抱着她，将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上，亲昵地摩挲着。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在这片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外，在这泥泞潮湿的土地之上，他们二人彼此许下了相守永生的誓言。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