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天晴暖意浓[新边城浪子同人]》爱海晴蓝

16、第十五章·查探 答应我，你

　　万马堂。
　　丁灵琳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从昨晚到现在，已经死了四个人了。”
　　叶开道：“恐怕不止四个，加上之前在无名居死的那些人，这个数字着实不小。”
　　丁灵琳道：“你的意思是无名居的血案和这件事有关联？”
　　叶开道：“无名居那些凶手，绝对不是乱杀人，而是事先锁定了目标。”
　　路小佳道：“你是说，他们是按计划杀的人。”
　　叶开道：“除了死的那十二个街坊，无名居遇刺的十五名高手，我都打听过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全都是马空群最信任的死忠。”
　　路小佳道：“所以，他们是偷偷撬了马空群的拐杖。倘若他跌下来，就很难再爬起来。”
　　叶开思索一下，道：“小路，你还记得咱们在无名居门口抓到的那十二个凶手么？他们宁死也不肯透露半个字，看来这些人一定是有严密的组织和规矩的。”
　　路小佳道：“你是说这天狗不止一个人。”
　　叶开不置可否，道：“其实最让我猜不透的是马空群。他这样一个人，身经百战，城府极深，怎么可能突然失控，像疯了一样。这个天狗，似乎触到了马空群的逆鳞。我总觉得，二十年前梅花庵的血案，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如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马空群，如果再死人的话，估计他就要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只听外面有人高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快来人啊！”
　　三人闻言一惊，立马向声源处赶去。

　　众人赶到大厅，只见桃花娘子趴在桌上，已然咽气。
　　众人再难抑制怒气，均拔出刀剑，大喊着要让马空群给大家一个交代，大有他如果不给交代就立马将他乱刀砍死的架势。
　　正在混乱之际，众人只觉身后一阵冷风吹过。
　　傅红雪缓缓走来，在人群中站定。
　　众人见状，立马放弃围攻马空群的打算，而是改为将傅红雪团团围住。
　　公孙断冷冷道：“傅红雪，你居然还敢出现！”
　　袁庄主道：“傅红雪，刚才桃花娘子死了，你又恰巧不在场，这不会又是巧合吧？”
　　傅红雪淡淡道：“桃花娘子被人杀了？”
　　袁庄主道：“少装蒜了，我看凶手就是你。”
　　“他不是凶手。”一道清越的女声从众人身后传来。
　　翠浓。
　　只见她缓缓向众人走来，身旁还跟着一个月白色衣衫的少女。
　　翠浓道：“我可以证明。”接着，缓缓走到傅红雪身旁站定。
　　“傅红雪刚刚一直和我在一起，他不可能杀了桃花娘子。”翠浓淡淡道，语气坚定。
　　傅红雪惊讶地看向她，而叶开则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吴沧海问道：“你说傅红雪一直和你在一起？”
　　翠浓道：“对，我们方才一直在一间屋子里。”
　　吴沧海继续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啊？”
　　翠浓妖娆一笑，朗声道：“孤男寡女的，你说能在屋里做什么？”
　　傅红雪直直地盯着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众人议论纷纷，都露出鄙夷的表情。
　　袁青峰低声道：“爹，她的意思是她方才和傅红雪——”
　　袁庄主打断道：“呸，不要脸的女人！光天化日之下，哼！”
　　吴沧海道：“那敢问沁蓝姑娘，他们孤男寡女的在屋里，你又在哪里？又是如何跟他们碰上的？”
　　沁蓝闻言，妩媚一笑：“吴大当家这话说得有意思，方才袁庄主也说了，这是光天化日，那么做那种事，总要有个把风的吧？”
　　傅红雪又望向她，轩眉紧蹙。
　　众人交头接耳之际，翠浓又道：“这下你们信了吗？你们找错人了，他不是杀人凶手。”
　　闻言，袁庄主又转身看向马空群，道：“马空群，凶手不是傅红雪，那到底是谁？”
　　马空群思索一下，道：“给我一天时间，我一定会抓到天狗，你们不会再有人丧命。”
　　“一天时间？那如果你抓不到呢？”
　　“那么马某，当众自尽！”
　　众人闻言，各自退散离开。

　　傅红雪和翠浓对视一眼，向一旁走去。
　　沁蓝准备跟上，却被马空群叫住了。
　　沁蓝走到马空群面前，心下明了他该是要问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果然，马空群问道：“沁蓝，你不呆在无名居，怎么来这里了？”
　　沁蓝嫣然一笑，将早已想好的说辞道出：“回大老板，听说万马堂出事了，萧老板让我赶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忙。现在无名居除了萧老板再无他人，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没有提前向大老板报备，请大老板责罚。”
　　马空群点点头，道：“不必了，你也是一片忠心。好了，你先去吧。”
　　“是。”沁蓝微微欠身，转身向着傅红雪和翠浓离开的方向走去。

　　那边厢，翠浓跟着傅红雪来到一处角落。
　　茅草亭下，傅红雪转过身来，问道：“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翠浓反问道：“不然怎么说？说刚才在万马堂之外见过你娘吗？”
　　傅红雪垂下眼眸，轻声道：“我杀了锦猫，你现在应该来杀我，而不是帮我。”
　　翠浓一顿，心中酸涩，她何尝不明白，方才他那样做是为了救她。她抿抿唇，道：“至少现在，你不是对万马堂威胁最大的那一个。”
　　见傅红雪疑惑地抬眼望向她，翠浓接着说道：“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天狗。”
　　傅红雪自嘲道：“怎么？你相信我不是凶手？”
　　翠浓别开眼道：“刚才虽然我骗了大家，但是我们确实在一起，你不可能杀了桃花娘子。”
　　傅红雪道：“你明白就好。”言罢，转身欲离。
　　翠浓在他身后扬声道：“你真的以为你一个人就能抓到天狗吗？”
　　沁蓝到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副景象，她走到翠浓身旁站定，没有开口。
　　翠浓看她一眼，接着道：“现在我们在明，天狗在暗，你一个人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傅红雪道：“然后呢？”
　　翠浓道：“我们可以联手。就像刚才跟你娘说的，现在在万马堂，你的行动有诸多不便，无论做什么，都会成为众矢之的；可我不一样，我可以帮你完成你完成不了的，同样你也可以帮到我，我们各取所需。”
　　傅红雪道：“你能做的，沁蓝也可以。”
　　“恐怕不行，”一直静默的沁蓝开口道，“姐···她比我多了一个身份，万马堂大老板的义女，她能做的，比我多。”
　　傅红雪顿了顿，接着对翠浓道：“你嘴里没有一句真话，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翠浓道：“天狗是冲着万马堂来的，你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拿我妹妹和义父的性命开玩笑。”见傅红雪没有再开口反驳，她顿了顿，转身离开。
　　直到望不见她的身影，沁蓝才开口道：“你明明没有杀了锦猫，为什么不告诉她？”
　　傅红雪闻言一惊，望向沁蓝。
　　沁蓝也回望着他，道：“你忘了，我懂医，那样的手法与伤口，我只消看一眼，便知晓她根本没有死，只是闭住了气，只要救治及时，并无大碍。”
　　傅红雪道：“如果没有人去救她，她一样会死。”
　　沁蓝道：“你觉得可能没有人去救她吗？她既然带着给万马堂的密信，必然会有接应的人。我想，青蛇她们应该就在附近，如果没有等到她，一定会来寻找的。所以，锦猫不会死。”
　　傅红雪看了看她，道：“好了，不谈这个。现在重要的是，赶紧抓到天狗。”
　　沁蓝点了点头，也转身离开。

　　傅红雪等人分头行事，查找着线索。
　　在大漠深处，傅红雪发现了一件物什——被黄沙掩盖住一部分的断臂。
　　他欲上前去，却被叶开抢了先。
　　叶开举着断臂对傅红雪笑道：“看来还是我更快一步啊！”
　　傅红雪冷冷道：“如果前面死悬崖，你也会先掉下去。”
　　叶开闻言刚欲开口，却只觉身后有一丝异响，他转身只见一个天狗装扮的蒙面人伸手要抢他手中的断臂，叶开一个漂亮地转身避开，又和蒙面人过了两招，蒙面人不敌，落荒而逃。
　　傅红雪和叶开对视一眼，往回走去。

　　夜晚，傅红雪和翠浓坐在茅草亭下，静静地望着夜空。
　　翠浓道：“你在想什么？”
　　傅红雪道：“我在想这些事情之间的关联。”
　　翠浓道：“至少现在，我们已经缩小了凶手的范围。”
　　傅红雪道：“可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翠浓望了望他，垂下眼眸。

　　突然，凉风骤起，吹动了二人的衣衫。
　　翠浓咬住下唇忍住几乎要颤栗的冲动。
　　傅红雪望了她一眼，道：“外面冷，你回屋里去吧。”
　　翠浓道：“我讨厌那儿的人看我的眼光。留在这儿，挺好的。”
　　傅红雪垂下眼，抿了抿唇道：“你若是觉得冷，可以靠在我身上。”
　　说这句话时，他的右手不停地摩挲着刀鞘，喉结滚动了几下。他不知道，她是否会坐过来靠在他身上，是否会···嫌弃他？
　　翠浓闻言略微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坐到他身旁，将头缓缓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而此刻的傅红雪，才堪堪放松了方才一直紧绷的身体。
　　翠浓道：“我以为你这个人，一直都会是冰冷的，没想到你也会关心别人。”
　　傅红雪轻声道：“我也没想到。”

　　翠浓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想要看清楚一个人，不要听他说的话，而是要看他的眼睛。今天我看到你和你娘说话时的样子，似乎你也在做着自己不愿意做却不得不做的事情。”
　　傅红雪道：“这不是你现在应该关心的事情。”
　　翠浓顿了顿，突然道：“你喜欢芳铃吗？”
　　傅红雪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翠浓道：“她爹现在是她唯一的亲人，你若杀了他，芳铃就失去了唯一的依靠。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带她走吧。那些的恩恩怨怨，本来就与你无关，杀了马空群，你能得到什么？能得到幸福和快乐吗？不要成为复仇的工具。”
　　傅红雪道：“不可能。”
　　翠浓问道：“为什么？”
　　傅红雪心中百转千回，他想告诉她，因为他心里只有她，他根本不爱马芳铃，但是他又想到了母亲的嘱托···要怎么回答她呢？

　　良久，傅红雪才开口道：“我···我是个怪物。”
　　翠浓道：“我听说你们魔教的人会利用赤影蛇毒来增加自己的武功。”
　　傅红雪闻言一惊，问：“你怎么会知道？”
　　翠浓道：“南来北往的客人那么多，我自然会听到一些。你也服过吗？”
　　“对。”
　　“难道不能解吗？”
　　“不能。”
　　翠浓道：“可是我看你身体并没有什么不妥。”
　　傅红雪道：“赤影蛇毒会潜伏在我的身体中，只要有同类的召唤，它便会发作。”
　　翠浓道：“也就是说，只要有一条蛇出现，你的身体便会出现异样的反应。”
　　傅红雪接着道：“就算是吃到了蛇肉、蛇血，也会发作的。”
　　翠浓想到了那天他蛇毒发作的样子，那样地——让她心疼。
　　良久没有听到翠浓回答的傅红雪问道：“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声音中略微带了些不自知的颤抖与惊慌。
　　翠浓回神，道：“没什么。我相信芳铃她不会在意的，而且你们也已经属于彼此了，如果你提出带她走，她一定会答应的。”
　　傅红雪蹙眉道：“你说什么？属于彼此？”
　　翠浓轻声道：“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
　　傅红雪知她误会了什么，刚想开口解释，又想起了母亲的话——他要娶马芳铃，然后利用婚宴杀了马空群。母亲的话，他不能违背，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万马堂高手如林，到了那时，恐怕他也没有命在了吧？既然如此，那便让她误会着吧，这样，在他死的时候，她也不会为他伤心了吧？因而，他将所有几乎要冲出喉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沉默着，什么也没有说。

　　不知过了多久，傅红雪开口：“你在想什么？”
　　翠浓道：“我在想···我在想，这大漠里一定有一株珠圆月莲花开了。”
　　傅红雪疑惑道：“什么？”
　　翠浓道：“大漠有一种花，每年只开一次，从花开到花落只有一个时辰，所以很少会有人看到它的样子。”
　　傅红雪问道：“你怎么知道花开了？”
　　翠浓撩起傅红雪的衣服下摆指给他看，道：“你看你的衣服，这就是珠圆月莲花的花粉。”
　　傅红雪看着衣服上沾染上的花粉，静静地听着翠浓继续说道：“这种花在花开的时候，花粉会洒向天空，方圆百步的地方，都会沾到这种花粉。”
　　傅红雪似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抬眼看着她。
　　翠浓与他对望一眼，笑了笑便起身快步向前走。
　　傅红雪一愣，连忙唤道：“喂，喂——”同时也赶忙起身跟在她身后。
　　翠浓听到后，停下了脚步。
　　傅红雪走到她身旁，问道：“你要干什么？”
　　翠浓道：“既然你身上沾染了这种花粉，那么天狗身上也一定会有。我去调查一下那几个人，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傅红雪道：“那花粉很难看清楚，你怎么查？”他紧紧地盯着翠浓。
　　翠浓抬眼望着他的眼睛，向他走近一步道：“靠近他们。”
　　傅红雪蓦地瞪大了眼睛，只听她又说道：“你忘了吗？我是一个舞女，想要靠近男人并不是一件难事。只要距离他们像我们现在这么近，我就一定能看得到。你不用担心我，这次居心不良的人是我。我不会有事的。”
　　傅红雪依然看着她，认真地说道：“翠浓，你在万马堂做了五年暗探，该还的债已经还清了。这件事过去之后，你答应我，离开这里。”
　　翠浓闻言却垂下了眼睛，说了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便转过身准备离开。
　　傅红雪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坚定道：“答应我，你现在就答应我。”等到那天来临，我将不能再护你周全，甚至我可能都根本无法活着走出万马堂，而你，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只有离开这里，你才能过上你想要的平静安定的生活。他在心中如是说着，可千言万语，说出口的唯有那句“你答应我”。
　　翠浓背对着他，因而他看不到她面上的无奈与酸楚，她看不到他眼中的隐忍与痛苦。她顿了顿，只轻声说了一句：“好，我答应你。”便不再犹豫地快步离开。

　　而叶开在刚回到万马堂时就被马空群请到了他的房间，许久才回来。
　　一进门丁灵琳就拉着他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马空群跟你说了什么啊？”
　　叶开道：“他说现在万马堂不安全，让我带着她的宝贝女儿私奔。”
　　“啊？”丁灵琳大喊一声，又连忙捂住嘴低声道，“那···你怎么说啊？”
　　叶开清了清嗓子，道：“他白送我一个美女，那我当然是——”
　　丁灵琳瞪大了眼睛盯着他，屏住了呼吸听着他的话，大有一副他要是答应了她就要他好看的模样。
　　叶开却突然笑了，接着道：“我当然是拒绝了。”又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我有你还不够啊？”说着看了一旁一直看戏的路小佳一眼，走到桌边坐下，展开他已列好的线索仔细地看着。
　　丁灵琳愣愣地捂着自己的额头，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待到她明白过来时，望见面前路小佳一脸戏谑地似笑非笑，顿时赧然，只好佯怒道：“你，你你你你你，笑什么笑！”
　　路小佳笑睨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也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桌上铺好的线索。
　　“哎，你——”丁灵琳刚要发作，只听叶开道：“好了，咱们还是先干正事吧。”
　　丁灵琳闻言连忙从善如流地跑到他身边坐好，等着他开口。

　　叶开见丁灵琳乖巧地坐在自己面前看着他，顿觉有些好笑，忍住想摸她头的冲动，开口道：“天狗在杀慕容明珠的时候用了十三刀，这是为了表明他的身份；而飞天蜘蛛死在大漠深处，凶手完全可以用一种简单的方法，却依然用了十三刀。”
　　路小佳道：“难道说，这十三刀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叶开道：“我也是这样怀疑的，所以我让小丁去查看了一下飞天蜘蛛的尸体。”说着便看向丁灵琳。
　　丁灵琳看他一眼，默契地接口道：“我们都知道，人活着的时候，皮肤是有弹性的，在受到利器割伤后，伤口周围的肌肉会收缩，伤口会外翻；但死人不同，他的皮肤失去了弹性，便不会有何异样。我检查过飞天蜘蛛的尸体，发现十三处刀伤之中，只有一处伤口是外翻的，这就说明，那十二处刀伤是在他死后加上去的。”

　　路小佳道：“这就奇怪了，既然能一刀致命，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补上其余十二刀呢？”
　　叶开道：“恐怕这些刀伤是为了掩盖一些东西。”
　　丁灵琳疑惑道：“可是我检查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啊。”
　　叶开看着她，笑道：“有一个地方你肯定没有查。”
　　“什么地方？”
　　“就是老蜘蛛的右手。”
　　丁灵琳道：“对，他被砍掉的右手一直没有找到。”
　　叶开一笑，又听路小佳道：“难道是他的右手抓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尤其是能找到天狗的线索？”
　　叶开道：“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十二刀都是为了掩盖砍掉他手臂的这一刀，因为如果只有一刀毙命，那么被砍掉手臂就一定会被怀疑；但是把这一刀混入其他刀伤，就很容易被忽略。”
　　丁灵琳道：“可惜，现在找不到他的右手，不知道他攥的是什么线索。”
　　叶开从身后拿出一个黑布包裹的东西放到桌上，笑道：“刚刚我去了大漠深处一趟，所幸有个不小的收获。”说着，就掀开了黑布。
　　黑布之中包裹的赫然就是飞天蜘蛛被砍断的右手。
　　丁灵琳皱皱眉，道：“那你发现了什么？”
　　路小佳看了一眼，道：“他的指甲间——”
　　叶开道：“对，是血迹。他虽然为天狗所杀，但他也抓伤了凶手。”
　　丁灵琳道：“难怪天狗要砍掉他的右手。”
　　路小佳道：“飞天蜘蛛的爪中有毒，若他真的抓伤了天狗，就算当时没有毙命，随着毒素浸入伤口，他也活不了了。我想这会儿，天狗已经命在旦夕了吧？”
　　叶开道：“也许已经死了。”
　　见二人疑惑地看过来，叶开接着道：“你们还记得今天死掉的桃花娘子吗？”
　　“桃花娘子？”
　　“对，我和傅红雪去检查过她的尸体，在她的右臂有一个不易发现的伤口，而且已经开始溃烂了。”
　　丁灵琳惊讶道：“你的意思是，她就是天狗？”
　　叶开道：“恐怕她只是扮演天狗的其中之一。她被杀的原因很可能是她的同伙怕她毒发而暴露身份。”
　　丁灵琳道：“可是她死了，线索就这么断了。”
　　叶开狡黠一笑，道：“死人也是会说话的。”
　　丁灵琳看他那副样子，揶揄道：“你又在想什么坏呢！”
　　叶开道：“我想到一条妙计，可以让死掉的桃花娘子把她的同伙们叫出来。”说着冲二人招招手示意附耳过来。丁灵琳和路小佳对望一眼，把头凑上前去。

　　那边，翠浓查探完准备回房，却在房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静静地望着她。
　　翠浓走上前去，开口道：“你找我？”
　　那人道：“方便谈谈吗？”
　　翠浓道：“方便，进屋说吧。”
　　翠浓将来人请进屋中，点上蜡烛，二人坐在桌前静静地望着烛火。
　　良久，沁蓝缓缓开口，轻声道：“我隐瞒了我的身份，你该是怪我的吧？”
　　翠浓道：“其实你来到这里不久，我就猜到你的身世恐怕不像你说得那么简单。”
　　沁蓝看向她，听她继续说道：“你说你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但是我发现你会武功，而且绝不在我之下，虽然你有刻意隐藏。”
　　沁蓝道：“既然知道我来历不简单，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在萧老板逼我杀人逼我成长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挡在我的面前说不要逼她，我会慢慢教她？这三年来，为什么一直疼着我护着我不让我受到任何伤害？”说到最后，她的眼眶已然泛红。
　　而翠浓亦然，她望向沁蓝，柔声道：“因为我在你眼里，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我，那个刚来到无名居的我。每当你快要承受不住时，你的眼神总会望向一个方向，继而变得更加坚定，把一切都做得更好。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也有一个想要守护的人。为了他，你哪怕做着再不愿做的事情，也都心甘情愿。我也就决定，要好好保护你，因为这份情谊，真的很难得很神圣，让人不忍去伤害和亵渎。这三年来，你能坚持下来，我想，就是靠着你心中的那个信念吧。”
　　沁蓝垂眸，修长的睫毛掩住了眸中的水雾，却只听翠浓又苦涩道：“只是，我没有想到，我们···竟然会是敌人。”
　　听到这句，沁蓝蓦然抬起眼望向她，急切道：“我们也可以不是敌人！”
　　翠浓凄然道：“是么？那是你能放下仇恨，还是我能放下恩情？”
　　沁蓝一时顿住，心中酸楚，轻声道：“你说得对，我们都放不下。你一定明白，也许别人会认为白家的仇恨与我无关，我不该掺和，但是十几年的养育与爱护之恩，我不得不报，所以你不曾劝我；就如我明白万马堂和马芳铃在你心目中的地位，知道你放不下他们，哪怕我们都认为你已经还清了他们的恩情，因而我也不会劝你。好了，天色太晚了，我回房了。”
　　沁蓝起身走到门边时，又开口道：“无论如何，你在我心中，依然是姐姐，那个疼我护我的姐姐。不过，如果你以后还要再伤害他的话，我也一定会阻止你。”言罢，开门离去。
　　翠浓看着她的背影，泪水终于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