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天晴暖意浓[新边城浪子同人]》爱海晴蓝

15、第十四章·沉痛 远

　　远处浓烟冒起。
　　丁灵琳蹙眉道：“那里是存放慕容明珠尸体的紫微阁。”
　　路小佳笑笑，嘲讽道：“看来有人沉不住气了。”
　　叶开道：“这起码说明一个问题，他的尸体上一定有我们想要找的东西。”
　　丁灵琳道：“没错，不过凶手以为这样我们就会罢手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三人相望一眼，彼此心照不宣，这事儿，他们查定了。

　　傅红雪继续向自己屋子的方向行去，远远望见了紫微阁升起的浓烟。
　　公孙断持刀挡住他的脚步。
　　傅红雪不耐烦道：“干什么？”
　　公孙断看着他，问道：“你要去哪儿？”
　　“我去哪儿需要告诉你吗？”
　　“那边的火是不是你放的？”
　　“不是。”言罢，继续行进。
　　公孙断再次挡住他。
　　傅红雪道：“你干什么？”
　　公孙断道：“正好我也要去那边看看，不如我们一起。”虽是一句询问意见的话，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没兴趣，你自己去看吧。”
　　公孙断勃然大怒道：“傅红雪，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万马堂！”说完，带着众人离开。

　　傅红雪准备继续向自己的屋子走去，却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哨音，于是赶忙向万马堂外走去。
　　而此刻的翠浓已然醒了过来，听到这阵奇异的哨声，心中疑惑，忙跑出屋子，循着傅红雪的身影而去。

　　只见傅红雪来到了一处偏远的田地，而那里早已有一个带着黑色斗笠的女人在等他。
　　翠浓远远望去，觉得那女子似乎也是个高手，怕离得太近会被发现，因而只是远远躲在一个沙丘之后遥望着他们，却也因距离太远，听不清楚他们的对话，只是隐约听到了傅红雪似乎唤那个女人——娘。
　　花白凤道：“事情进展得如何？”
　　傅红雪道：“我都按您说的去做了，只是婚宴当天，出现了一个假冒天狗的人。”
　　“天狗？”
　　“对，他杀了很多人。如今万马堂人人自危，就怕下一个被杀的是自己。”
　　“哈哈哈，这就是万马堂的报应！”
　　“可究竟是什么人会去假扮天狗？”
　　花白凤嗤笑一声，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万马堂已经混乱了，而这，正是我喜欢的。因为在混乱中，只要一个人知道他真心想要什么，他就一定能得到。所以，你一定要抓到天狗。”
　　傅红雪道：“是，娘。马空群已经承诺抓到天狗的人可以向万马堂索取一样东西，届时，我会要他的命。”
　　花白凤摇摇头道：“不，你要揪出天狗，让马空群相信你，然后问他要——”
　　翠浓正在竭力凝神细听，猛然一只手轻拍上了她的肩。

　　翠浓顿时大惊，猛吸一口气才堪堪压下几乎要破喉而出的惊呼。
　　然这一道抽气声已然被花白凤发觉，她厉喝一声：“谁！”紧接着飞身而起，向声源处奔去。
　　翠浓见身后之人是沁蓝，而花白凤已朝这里行来，不及思索便拉着沁蓝转身就跑。
　　花白凤却飞身一纵，落在二人面前，一手掐住了翠浓的脖子。
　　傅红雪亦同时赶到，见到来者，身躯一僵，想要上前，又生生忍住。
　　花白凤上下审视着翠浓，忽而笑道：“无名居的翠浓，长得果真是如花似玉，不愧是武林第一美人啊！可惜你听到得太多了！”说到最后一句，语气已然带了杀意，手上也用了力。
　　沁蓝心中一惊，刚欲开口，傅红雪却已唤道：“娘！”
　　花白凤和沁蓝同时望向傅红雪，只听他说道：“娘，她不会乱说的。”
　　花白凤闻言诧异地一笑，嘲讽道：“你们两个看来交情不浅啊。傅红雪，离开我之后，你交了不少朋友。上次跳出来一个叶开，这次又出来一个翠浓。怪不得问我要了那么多钱，都花在她身上了吧？是不是！”
　　翠浓闻言，回首望向傅红雪。
　　傅红雪亦回望着她，道：“是，我想让她离开这里。”
　　“呵，可她没走，为什么？”
　　傅红雪顿时语塞。
　　花白凤道：“因为她也许不单单是一个舞女，也许她有什么别的身份。”
　　傅红雪闻言垂下眼眸，脑海中浮现断云谷上她将匕首刺入他胸膛的那一刻。
　　沁蓝也咬紧了下唇，只听花白凤接着道：“这样吧，沁蓝，你来说说，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翠浓听到这句话，顿时诧异地望向沁蓝，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沁蓝微带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又望了望傅红雪，读懂了他眸中之意，遂道：“她没有什么身份，就是无名居的花魁而已。”
　　花白凤闻言嗤笑一声，看着翠浓道：“这个世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上柔柔弱弱，谁知道里面安的什么心！敢动一下，我立刻要你的命，听到了吗？”
　　翠浓轻轻颔首。花白凤松开了掐住她脖子的手。
　　就在傅红雪和沁蓝微微放下提着的心时，却听花白凤又说道：“我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有一个女人，莫名其妙地对我嘘寒问暖，还要请我喝酒住店。我觉得不太对，便将她一下子制住，然后就从她身上搜出了一封信，一封给万马堂的密信。信上说，一个白发女人正在去万马堂的路上，身份不明，但绝非中原人士。”

　　花白凤边说着边观察着翠浓的神色，顿了顿又道：“为了让她说实话，我就用我的红蝎毒针刺了她的穴道，刺了十几针，她终于招了。原来，她是万马堂的暗探。翠浓，你想不想也尝尝这种滋味？中了红蝎毒针的人，非死即疯。”
　　翠浓害怕道：“我听不懂您说的什么暗探，我真的只是无名居的舞女，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我只是路过而已。”
　　花白凤亮出手中的红蝎毒针，道：“你知道对我撒谎的后果吗？”
　　“我不敢跟您撒谎。”
　　“撒没撒谎，马上就知道了。那个女人被我绑在树林了，跟我走一趟。”说着，花白凤拉着翠浓就要走。
　　“娘——”傅红雪连忙唤道。
　　花白凤瞪着他道：“我现在马上就可以掐断她的脖子。但我不会这么做，我要让你明白，在这个世上，绝对不要相信漂亮的女人。”言罢，拽着翠浓大步离开。
　　傅红雪和沁蓝相望一眼，连忙跟上。

　　花白凤拽着翠浓七拐八拐走了很远，终于停到了一棵树前，树上绑着一个人。
　　受尽折磨的锦猫。
　　锦猫看到花白凤拽着的人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翠浓也紧紧盯着她。
　　花白凤冷笑一声，把翠浓推到锦猫面前，道：“老朋友叙叙旧吧。”
　　翠浓望着面前的人，想起了那日答应马空群自己留下时提的请求——放她们走；又忆起那日送锦猫离开，对她和她未婚夫的祝愿。她不是，明明已经离开了吗？
　　花白凤望着沉默的两人，问翠浓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翠浓道：“认识，她也是无名居的舞女。”
　　花白凤笑笑，回头望了傅红雪和沁蓝一眼，又问道：“还有呢？”
　　“她抢了我很多客人，我和她交往不深。”言罢，翠浓走到一边，背对着众人。
　　“好，嘴够硬，希望你的同伴嘴也够硬。”花白凤转身走向锦猫，又掏出红蝎毒针，在锦猫脸上来回游走，道：“那个女人是你的同伴吗？”
　　锦猫嘲讽道：“她又笨又傻，她要是万马堂的暗探，万马堂早让人给掀了。”
　　花白凤眼神骤冷，道：“看来红蝎毒针的滋味你还没有尝够啊？我再问一遍，她是不是你的同伴？”
　　锦猫道：“万马堂那么多暗探，可惜你抓了个冒牌的。”
　　花白凤冷哼一声，举起毒针就要刺入锦猫的身体。
　　“等一下！”翠浓猛然转身，大声道，“你不是认定了我是万马堂的奸细吗？那你杀我好了，杀她干嘛？你不要再折磨我们了！”
　　傅红雪和沁蓝闻言一惊，紧紧盯着她。
　　花白凤听罢大笑出声，走到翠浓面前，拔出手中的剑道：“既然你一口咬定你是无辜的，那就替我把她杀了，杀了她我就相信你。”
　　傅红雪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和沁蓝对视一眼，思索着方法。
　　翠浓迟迟没有伸手去接那把剑。
　　花白凤了然道：“手软了，下不了手了。我就知道你们俩是一伙的。”说着将剑指向她的喉间。
　　沁蓝抿抿唇，回头望着锦猫，心中已有了决定。她将手扶上腰间，目光一冷，就要拔出腰间的软剑，却只见，眼前已是一片血雾扬起。
　　沁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翠浓亦然，花白凤亦是惊讶地回首，怔愣在当场。
　　锦猫低下了头，似已断气。
　　傅红雪立在她面前，背对着众人。
　　无人看见他是何时出手的，只是可想见刀速之快，该是没有让那人受多少苦。
　　沁蓝抿紧了双唇，手也从腰间拿开握紧了双拳，傻瓜，你可知，这一刀下去的后果···纵然，纵然你是为了救她，可她终究会难以接受···为何，为何不让我来？
　　翠浓愣愣地望着那个方向，一时仿佛失了言语。
　　花白凤怒道：“谁让你替她出头的！”
　　傅红雪眉头微微一皱，又缓缓松开，这才转过身来，道：“她只不过是一个舞女，她哪杀得了人？我替她杀。”
　　花白凤冷冷地瞪着他，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护着她？”
　　傅红雪道：“娘，如果她真的是万马堂的暗探，她早就有机会杀我，但是她没有。”
　　翠浓倏然看向他，目中满是难以置信。
　　沁蓝亦望着他，心道：情之一字，果真能让人为之付出一切，只是，她能懂吗？能懂你的心吗？
　　傅红雪接着道：“我如果要打入万马堂，就必须找出那个凶手。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人是我杀的，我一进万马堂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可她不一样，她从小在边城长大，比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都更熟悉万马堂。如果她愿意帮我的话，也许我会更快地找到凶手。”
　　花白凤目光紧紧锁着翠浓，突然道：“沁蓝，你说，他说得都是真的吗？他们两个人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沁蓝心下一惊，抬眼看看傅红雪，又道：“没有。一切正如公子所说，她的身份和对这里的了解能够帮助我们很多。”
　　花白凤冷声道：“你没有骗我？”
　　沁蓝倏然跪下，垂首恭敬道：“徒儿不敢。”
　　花白凤思索良久，又对翠浓道：“做你该做的事，胆敢给我耍半点花招，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言罢，大步离开。
　　傅红雪拉起沁蓝，望了一眼翠浓，也抬步离开。
　　翠浓猛然跑到锦猫眼前唤着她，却再也得不到她的回应。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眼泪落下，而后倏然转身，追着傅红雪离开的方向跑去。
　　沁蓝一惊，回首望了眼锦猫，目中闪过一丝了然，接着也转身跟了上去。

　　“傅红雪！”翠浓大喊道。
　　傅红雪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望着她。
　　翠浓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吼道：“你杀了她，你居然真的下手杀了她！你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了？！”
　　傅红雪抬眼望着她，道：“如果刚才不杀了她，你也会死。”
　　翠浓突然哭着捶他，道：“你知不知道，锦猫终于可以离开了，她马上就要跟等了她多年的爱人成亲了。如果你今天不杀她，她本来可以幸福的。可是，她死了，她死了！”
　　接着赶来的沁蓝见翠浓捶打着傅红雪，本欲上前拉开她，却见傅红雪对着她缓缓摇了摇头。沁蓝又望着翠浓，见她其实并未真的用力，心下明了她只是在发泄罢了，便站在一旁没有上前阻拦。
　　“从我做暗探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你能想象，和你多年出生入死的姐妹死在你面前，你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翠浓慢慢把手放了下来，低声啜泣着。
　　傅红雪道：“我当初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你如果不想让更多的人送死的话，就赶紧离开这里。否则，今天的事情，还会重演。”
　　翠浓听到最后一句，心中的难受仿佛再难以抑制，她倏地扬起手就要扇向傅红雪，而傅红雪就那样看着她，不躲不闪。
　　沁蓝见状，忙要上前，却突然止住了脚步，震惊地看着那个紫衣少女。
　　因为，在那个少女的手将要碰到傅红雪的脸时，她竟生生转回了方向，将那巴掌结实地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傅红雪亦是同样震惊地望着眼前的少女，眸中满是沉痛。他突然很想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而他将要真的这样做时，脑海中却浮现了方才的画面和花白凤的一席话。
　　那番话，正巧是在沁蓝发现翠浓时，花白凤对他说的，那时沁蓝和翠浓注意力都转移了，因而没有听到。

　　花白凤道：“不，你要揪出天狗，让马空群相信你，然后问他要——马芳铃！”
　　傅红雪道：“娘，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能直接要马空群的命呢？”
　　“人有一万种死法，我们要给他最残忍的那种——背叛！所以你要取得马空群信任，让他心甘情愿把女儿嫁给你，然后，我们就把他们全毁了！”

　　不过，也幸好，她们没有听到。因为，他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他和翠浓，将再也没有未来了。所以，这种痛，他自己来背负就好。思及此，傅红雪压下心中那股抚上翠浓脸颊的冲动，转身就走。
　　而此时的翠浓，也已经平复下来，发现傅红雪要离开，忙开口道：“你要去哪儿？”
　　“万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