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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决裂 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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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向堂外走去,突然,他身体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异样。他抬眼望去,一个木桩上竟盘踞着一条沙蛇。
他胸口一阵窒闷,蓦地单膝跪地。
身后出现一个戴着黑色斗笠的女人,看到他的情况,立马将他带离了这里。
大漠。
沈三娘将傅红雪抱在怀中,安抚着他道:“没事的,等蛇毒退了就好了,没事的,没事的···”
傅红雪脸色忽青忽白,瞳孔收缩,痛苦得说不出话来,他就那样神志不清地跪坐在地上,任由沈三娘抱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稍顷,翠浓从远处跑来,望见了眼前的一幕。
方才在万马堂外,她看到傅红雪单膝跪地,而后一个戴着斗笠的人就带走了他,她心中担忧,便跟着跑了过来。
沈三娘望见翠浓的身影,心中一惊,连忙将怀中的傅红雪放下,转身跑开。
翠浓见状,连忙上前欲追,却见侧卧在沙漠中的傅红雪似乎很痛苦的模样。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于是停下脚步,准备蹲下身去察看,还未及看到,只见傅红雪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翠浓猝不及防地被他拉倒,正欲起身,却见他猛然扑上前来,压在她身上。
她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一时被他的眼睛吓到。她看了一眼就吓得别过头去,道:“你不是傅红雪,你是谁?为什么要扮成他的样子?”
眼见他将脸贴近自己,翠浓猛地闭上了眼睛,却听到那人虚弱的声音:“翠浓···我···我知道是你···那天,那天在牢房···也是你···我求你了,这次不要走······”
翠浓听出这是傅红雪的声音,忙睁开眼睛看向他,道:“傅红雪,你这是···你怎么了?”
那人却没有再回答,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倒在了她的怀中。
翠浓心中大惊,双手摇着他的手臂,唤道:“傅红雪,你怎么了,傅红雪!”
他已然失去了知觉,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还压在她身上。
翠浓心中担忧而酸楚,良久,终于放任自己已压在内心深处的情感,紧紧搂住了他。
“你在干什么!”远处传来的一声娇喝惊醒了翠浓的思绪。
翠浓连忙将傅红雪轻轻放在地上,翻身站起。
“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抱着他!”马芳铃吼道。
“芳铃,我——”
“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他已经是我的男人了吗?你不记得了嘛!”马芳铃打断她的话。
这一句话如一道惊雷狠狠劈中了翠浓,是啊,他们已然有了夫妻之实···而自己,又算什么呢?可如果真的是这样,方才为何,他口中喊的,是她的名字?
“我一直把你当成我姐姐,我真心待你,可是你呢?一而再,再而三地抢我爱的男人,你不配当我姐姐!”马芳铃恨恨道,然后拔出剑刺入了翠浓的右肩又狠狠拔出。
肩膀传来一阵刺痛,翠浓没有开口,也没有伸手去捂住流血的伤口,只是哀伤地望着她。
此时,公孙断带着一队人马赶来,道:“大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公孙大哥,传令下去,这个女人,如果以后再敢进入万马堂,上至老臣,下至奴隶,都可以拔刀杀她。”马芳铃冷冷地看着翠浓,无情地说道。
翠浓静静地听完她口中说出的决裂话语,良久缓缓道:“好,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踏入万马堂半步,我和你老死不相往来。以后你是死是活,我绝不会再过问。”言罢,她掏出腰间的万马令,扔在了沙地上,又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傅红雪,而后转身坚决地离开。
无名居。
沁蓝和萧别离望见翠浓带伤回来,顿时大惊,但见她的神色,也就没有急着多问。
沁蓝找来药物和纱布为翠浓包扎好伤口,却听她问道:“锦猫她们四个都走了,你为什么没有离开?”
“她们已满五年之期,只要大老板同意,便可恢复自由之身,但我还未满五年之期,自然不能离开。”
“可他明明答应了我,会让你们都离开。”
沁蓝笑着握住翠浓的手,道:“我不会离开。这样不是很好,起码你我二人还可以做个伴。”
翠浓抿抿唇,半晌,突然说道:“沁蓝,我想喝酒。”
“姐姐,你现在不能喝酒,会刺激伤口的。”
“呵,有人会在意吗?”
“怎么会没有?”萧别离从门外推着轮椅进来,道。
翠浓垂着眼眸,没有开口。
萧别离轻叹一声,道:“我是个开酒馆的,但是我滴酒不沾。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酒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它只会拖延解决问题的时间。所以,你若是真要解决问题,就不要喝酒。沁蓝,你去叫他们准备些红枣薏米粥来。”
“好,我这就去。姐姐,你们聊。”
沁蓝出门后,萧别离才开口:“你这么苦闷,是和马芳铃闹别扭了?”
“我们···应该永远都不会再见了。”翠浓黯然道。
“为什么?难道···又是为了傅红雪?”
翠浓流下了眼泪。
萧别离道:“想必,她是因为已经同傅红雪有了夫妻之实,因而将他当作了她的人,不许其他人接近他吧?”
翠浓一怔,抬眼望着萧别离道:“你也知道那件事?”
“她从傅红雪的房间出来时面色潮红,衣衫不整,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翠浓听罢,紧紧咬住了下唇。
萧别离看着她的神色,接着道:“所以我感到很惊奇。按她这样刚烈的性子,恐怕不会轻易就同意嫁给慕容明珠。她离开傅红雪房间的那天,脸上是决然的神情,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翠浓闻言,思索了一下,连忙起身向屋外走去。
“你去哪里?”
“我担心她会出事。师父,您说得对,她性子刚烈,恐怕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你是说——她有可能要在婚礼时自尽?”
“难保没有这种可能,我要去阻止她。”
“可你现在没有万马令,你去那里实在太危险。”
“顾不了那么多了。”
婚宴前一夜,马芳铃将一把匕首偷偷藏入枕下,望着桌边摆放的礼服,目光坚定。
翠浓快马加鞭赶到万马堂,被公孙断和武师们拦下。
公孙断道:“你又来干什么?难道你忘了大小姐说过的话吗?”
翠浓道:“芳铃在婚宴上有危险,我必须去阻止她。”
公孙断道:“大小姐说了,你,就是她最大的危险。”
“若你们不让开,我就只有硬闯了。”翠浓冷冷道。
“那我手里的刀可就不客气了!”公孙断的声音更冷。
马芳铃听到屋外有异响,连忙奔出,却见翠浓出现在眼前。
她本就带伤,方才又同公孙断及众武师对打,现下有些体力不支。
马芳铃连忙上前扶住她,道:“你不是说,不会再来万马堂了吗?怎么又来了?”
翠浓急切道:“妹妹你听我说,这场婚宴真的有危险,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陪着你。”
“姐姐,十几年来你一直护着我,生怕我有一点危险,我真的很感激。可我现在长大了,我要去做我自己的事,不需要姐姐的保护了。”
“可是——”
“小姐,姑爷又让您出来一起去给宾客们敬酒。”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我这就来。”马芳铃应道,而后看了翠浓一眼,未再说什么,离开了屋子。
待到敬完酒后,已过二更,众人皆已回房歇息。
深夜,只闻一声惨叫声从慕容明珠房中传来,众人均被惊醒,迅速向慕容明珠所在的房屋赶去。
敲门无人应答,推门又推不开,显然已被人在里面反锁。情急之下,马空群一脚将门踢开。
只见屋中漆黑一片,唯有淡淡的血腥味渐渐弥漫开来。
小厮们连忙将灯点上,众人这才看见屋中的情况。
慕容明珠躺在地上,只着了中衣,却已然是一具尸体。
众人大惊。
丁灵琳蹲下身去查看尸体,道:“看样子,就是刚出的事。身中十三刀,刀刀致命。”
路小佳道:“这十三刀看样子是瞬间挥出的,而且竟没有人听到丝毫动静。呵,不知是多快的刀,真想和他比试比试。”
丁灵琳疑惑道:“这一刀就可以致命,为何要使出其他十二刀呢?”
叶开道:“他的目的很可能就是要告诉我们,当年杀害白大侠的凶手还没有死,养精蓄税十几年又再次出手。”
飞天蜘蛛道:“不可能,天狗在十几年前,已经连同魔教所有人被我们在冲霄塔里烧死了。”
乐乐山道:“难道魔教之人,真的拥有不死之身?”
慕容家的小厮厉声道:“马空群,我们少爷千里迢迢赶来赴约,现在却死在了你们万马堂。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马空群冷冷道:“马家和慕容家是世交,慕容公子是我视如己出的半子。如今他死在我们面前,我的心如丧子之痛,你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女婿还尸骨未寒,你们就急着挑拨两家的关系吗?!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出那个凶手。公孙断,你立刻去查探,谁不在这里,马上向我汇报。”
公孙断领命退下。
马空群又对马芳铃道:“铃儿,让你受惊了。”
“爹,您不用管我,铃儿只是担心爹。”
“爹没事,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爹来处理。”
马芳铃应声离开。
马空群扬声道:“来人,找最好的棺材,我要厚葬慕容公子。”
慕容明珠的随从们正准备处理后事,叶开拉住一人询问:“可否讲讲方才的经过?”
“少爷一直喝到很晚才回来,然后就说自己要沐浴。他沐浴时,一向不喜欢我们在身旁伺候,但因为少爷喝得很醉,我们怕出事,也就站在门外没有离开。后来,少爷沐浴完毕,我们将浴盆收拾妥当,少爷便歇下了。这其中,没有什么异常。”
叶开道:“也就是说,你们一直守在门外,没有离开?”
“就收拾完浴盆将它搬离那一段时间离开过院子,等我们回来,少爷房里的灯已经灭了。我们也就下去歇息了。然后,就听到了惨叫声,大家就赶来了。”
叶开点点头,环视着房中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公孙断已赶来回禀道:“大老板,属下方才让兄弟们清点了一下人数,如今唯一缺的就是傅红雪,而且听下人们说,白天他就未在大厅中。”
闻言,叶开、丁灵琳和路小佳目中皆闪过一丝了然。
马空群道:“果然是他。”
“一定是他,”公孙断肯定道,“我早就看出来,这小子心怀不轨。他一定是嫉妒,所以才杀了慕容明珠。”
马空群道:“都是我不好,非要他留下。如果抓到他,我一定要用我手中的断马刀将他大卸八块。”
“凶手不是傅红雪。”这时,只听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众人望向叶开。
马空群道:“叶公子何以这么肯定?”
叶开笑笑,道:“那恕在下反问一句,马大老板认为凶手杀了慕容明珠之后,又是怎么从屋中逃脱的呢?”
“门是反锁的,自然是从窗户逃走的。”公孙断道。
叶开闻言轻笑一声,道:“非也非也。”说着走到窗边,接着道:“大家可以来看一下,这屋中所有的窗都是反锁的,所以凶手不可能在我们来之前已经逃出屋中。”
马空群道:“所以,叶公子的意思是——”
“凶手就在我们在场的人中。”
叶开话音刚落,众人皆大惊。
“叶公子,恕我直言,凶手如果在我们之中,怎么可能有机会下手后离开,接着又出现在这里而无人发觉呢?”飞天蜘蛛道。
“那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离开。”丁灵琳道。
叶开向她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没有离开?”
“凶手杀了人后其实就藏在房中,大家听到惨叫声赶来的时候,这里一片混乱,而且屋中也没有点灯,他此时只要趁乱从藏身之处走出来,相信我们是不会发觉的。”
“所以,叶公子是怀疑我们了?”飞天蜘蛛问道。
“我只能说,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你——”
“好了,叶少侠所说的,不无道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必大家也都没有睡意了,咱们一同到大厅去,大家每人都讲讲方才自己在哪里做什么吧。”马空群说着,带头向大厅中走去。
大厅之中,众人陆续说着自己方才的所在,不知不觉间,天已大亮。
马空群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首,望着前方,沉默不语。
众人望着他的脸色,正议论纷纷之际,却听到远处传来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歌声——
“天皇皇,地皇皇。眼流血,月无光。
一入万马堂,刀断刃,人断肠!”
“天皇皇,地皇皇。泪如血,人断肠。
一入万马堂,休想回故乡。”
紧接着,一个带着狰狞面具的人出现在屋顶。
众人大惊,马空群喝问:“你是何人?”
“马空群,原来你早就把我给忘了。不过这也无妨,我会让你记起来的。”
“阁下这是何意?”马空群问道。
“哈哈哈,各位今日可曾听到鸡啼犬吠之声?”
乐乐山道:“没有。”
那人道:“各位可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乐乐山道:“也许这地方没有人养鸡养狗。”
那人道:“我们可以问问马大老板,这边城马场之中,怎么会没有牧犬和猎狗?”
众人望向马空群,只听他道:“你究竟做了什么?”
这时,一名武师跑来禀报:“大老板,马场的三十八条猛犬,三百九十三只鸡,都已被人一刀砍断了脖子,死得干干净净。”
众人一惊,又听那蒙面人笑道:“哈哈哈,马空群,昨晚我为你们准备的大礼还满意吧!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每过一个时辰,都将有一个人因为你而死。”言罢,飞身离开,转瞬间已无踪影。
这时,只听一人道:“马大老板,请恕我吴沧海多说两句,方才天狗的话,我们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到了,他是冲你一个人来的。”
马空群道:“吴掌门,当年我万马堂结合武林各门派一同火烧魔教冲霄塔,在座的各位,恐怕都脱不了干系。若这凶手真是魔教余孽,那可不是冲着我马空群一人来的。俗话说,擒贼先擒王,还请大家不要中了他的计谋。我是万马堂的大老板,更是整个武林的首领,我必须要保证在座所有人的安危。大家请放心,只要有我马空群在,我绝对不让任何人受伤害。风满天,守住万马堂的所有门口,连只苍蝇都别放出去。公孙断,带着兄弟们仔细搜查每个角落,就算他有遁地之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二人领命退下。
叶开、丁灵琳和路小佳彼此相望,似乎明白了什么。
众人在大厅等待良久,终于等来了回禀的风满天和公孙断。
“大老板,所有地方都查探过了,没有什么可疑的。万马堂所有出口和通道也都已经派人守死了。”
马空群点点头,又问公孙断:“我安排你办的事呢?”
公孙断拱手道:“回大老板,万马堂上上下下都已查遍,还是没有找到傅红雪的行踪。现在,只缺他一个人。”
“那这样看来,杀掉那些鸡犬以及方才假扮天狗之人,可能就是他。”
叶开扬声道:“马大老板,你如何肯定这天狗是有人假扮的?”
公孙断道:“这是我们万马堂的事,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叶开笑道:“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多管闲事。”
公孙断怒道:“你——”
“公孙断,”马空群打断他,又看向叶开道,“早就听闻叶少侠有一副热心肠,若叶少侠肯帮忙,老夫感激不尽。”
叶开道:“昨晚,慕容明珠被杀的手法与当年白大侠遇害时的手法一样,倘若天狗真的有穿墙遁地之术,当年他从冲霄塔中逃出,也不无可能。”
马空群道:“他不可能还活着。风满天,传我命令,捉拿傅红雪。”
“凶手不是傅红雪!”一声娇喝响起。
众人望向声源处,只见马芳铃跑来,大声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铃儿,你与他的事情我已略知一二,我知道你对他有着不一般的感情,但你若是一味袒护他,爹是不会答应的。”
马芳铃急道:“爹,我没有袒护他,凶手真的不是他。”
马空群问道:“如何证明?”
马芳铃道:“因为——”
“因为,方才他和我在一起。”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翠浓。
“你胡说,他明明和我在一起!”马芳铃怒道。
“芳铃,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说他和你在一起!”
马空群脸色铁青地看着这出闹剧,道:“都给我闭嘴!”
公孙断走到翠浓面前,道:“你这个女人,大小姐都说过不准你再踏入万马堂半步了,结果你不仅来了,而且还大摇大摆地来到大伙面前,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大老板,属下请求将她关进牢房,等候处置。”
马空群依然面色难看,没有开口阻止。
公孙断带人押着翠浓离开。
马芳铃见马空群没有收回捉拿傅红雪命令的意思,又道:“爹,她说谎,傅红雪明明和我在一起。”
“够了,你还嫌万马堂的脸没有丢尽吗?”
“爹,我爱傅红雪,婚姻之事我无从选择,但起码,我可以选择自己的真心。”
“你——”马空群气得浑身颤抖。
云在天连忙上前扶住他,道:“您别气了。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到天狗,马上就要到一个时辰了。”
风满天道:“万马堂四周都已经派人严加戒备,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发射信号,应该不会有问题。”
正在这时,只见远处传来信号,紧接着有人大喊:“来人啊,天狗杀-人了!快来人啊,天狗又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