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莫等沫

4、情感

　　情感
　　莫等沫
　　不知有多久没有再发现这样的事情，如此近距离接触，直至让我措手不及地落泪。而此刻，那终点的车站，却成了守候的归宿，也是那人生命中的最后一站。
　　双休日，天空放晴，老年人禁不住这柔和的诱惑，纷纷下楼。我挽着奶奶的手，在花园中不过漫步几圈，便听有人嚷嚷。循声望去，恰好得以看见那被一群大妈们围在中间的人。一位个子偏矮，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奶奶正迷惑地望向四方，是她。身旁奶奶垂下眼帘，快步上前。
　　一年前，她患上了海默症，作为她门下弟子，我亲眼目睹了她一切的退变。从大学教授，和身为工程师的老伴早起买菜。经常见到我行色匆匆赶车，总是一弯双眼，爽朗一笑，“不急的，慢点慢点哎。”
　　那时，是她挽着中风的老爷爷，慢悠悠的在小区里转圈；或是和邻居同事们看着彼此老下来的容貌，笑叹年轻人的活力；亦是在健身房里教人家打太极，那一招一式都曾深深印在脑海中。那时，是她照顾老爷爷的啊！
　　可是现在，她是靠老爷爷用尽心血的照顾，才得以那般快乐。
　　那天回家，我正巧和他们同乘一辆车。车上人很多，他们刚从医院回来，药袋子大包小包的挂在老爷爷的一只手上。她，则双手紧拉着老爷爷那抓着铁栏杆的冰冷的手，仿佛像是个孩子一般，开心的微笑。
　　我看着他们，慢慢下车，老爷爷一只大手拉着她骨瘦如柴的两只小手，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肩。袋子真沉啊，似乎看得见，他手上早已被勒出的血印。但他的手仅仅是护在老奶奶身后。悬着、悬着……
　　后来，老爷爷住院了。他为了拉住执意要去马路那边车站的老奶奶，中风而小腿肌肉萎缩走不快的他，倒下了。
　　这一倒，便是骨折，随之而来的疼痛却没有他心中那般的疼。去医院看望他的时候，他恳求我奶奶，在旁人嘲讽轻视厌恶她的时候，帮帮她。一辈子没低过头的高级工程师啊，一辈子发着烧也要亲自照顾妻的男人啊，言语至此，几分是亲几分是爱早已不重要。
　　这一倒，老奶奶的病，愈发严重。那天见她又站在马路这头，向公车来的方向张望。想搀着她一起回小区，走近却蓦然听见她口中言语，“老张，老张怎么还不回来，就等他开饭了哎。”那语气，是温柔，亦是嗔怪。这么多年的情感啊，怎么会因为病痛而忘记。又怎么，会不记得曾经的美好，曾经的感动，曾经的曾经……又怎会忘记，这一切！
　　她是想念老爷爷的。只是她说，我们不懂。
　　我和奶奶快步，见到她时，真像个孩子。
　　或许，您刻骨铭心的，只有一人……
　　致车站——一位无法忘怀者的心灵收纳所

作者有话说

　　看完总会有人说，情节雷同，可是，就算雷同吧，只要我问心无愧便好。自己写的时候，哭了三遍，每看一遍都会被震撼得不行。老师啊，愿您有一天能重新拾起属于您自己的，深沉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