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莫等沫

3、声音 声音 莫

　　声音
　　莫等沫
　　天空，一天比一天暗得晚，回家的时间总是不变的。于是也就看见了慢镜头的日落，以及各种各样的温柔和残忍。
　　很久，没有再独自一人走在路上了。取而代之的，是私家车的来去匆匆。可是，这样的日子，似乎和日落一样，慢了许多。很不容易，今天又回到了老车站的怀抱，而恰巧有你的存在……
　　就听见水珠，心急地飞快在伞上敲打出节奏，然后顺着凌轹的骨架滑落于不同鼓面，音色高低。经常地，会踩到一种俏皮的砖，只是轻轻的触碰，它便翘起一端，砖底埋藏着的落雨弹出，溅上裤脚亦或是路旁的石坛。
　　行人都不愿踩上这样的路面，唯恐落得一裤脚的潮湿，这样的人，如他；但有人发现，若是踩出了经验，就可以看到每块砖后水的波纹，历历清晰，如我。还在玩着，小腿旁擦过一种柔软，似乎慵懒却包含挑剔地发出一丝声音。
　　余光瞥见，竟是一只毛茸茸地小东西。大雨滂沱中，意外令人心怜。脑海中自觉生出企图带上她，哪怕是去安稳的车站避雨一小会儿的念头。
　　于是缓缓蹲下身，不敢再打伞，怕一不小心冒犯地碰到她。双手摊开在窄窄的屋檐下，渴望触及她丝毫，以给予温暖。一只流浪猫，甩去浑身的雨珠，毛发像是从未与身后那般沉重的天空接触过，在细微的光照下，散发着一阵舒心的柔美。想起刚才的擦身而过，明明是如此冰凉的小身体啊，还带着那无情的雨的温度，又是如此留恋。
　　伸出的手，被从屋檐上滴落的一丝清凉击中，原本仅有的余温，几乎消失殆尽。这却成了她给予我信任的薄弱理由，不带一丝暖意的小舌头在手心中勾起奇异的感觉，忍不住想要越过她的小脑袋，温柔地顺直她一身的艰辛……
　　身上的外套早已被雨水浸染成暗淡的墨绿；束起的马尾中分出几缕碎发，紧紧贴在耳畔；头顶欲将滑下的晶莹，被眉毛挡下，顺脸颊滑过又汇聚于下巴，轻轻打落在她的头顶。
　　重新再拾起伞，甩去泥泞，在头顶遮住一片天空。只是，不再愿意去踩那种砖块，伞下又多了一个小生命，多了一个有知觉的生命。
　　这时，想起的是，曾在我蹲下时擦身而过的路人们。或许没有人和她相遇过，没有人认识她，那么又为什么要对她露出那种鄙夷而不屑的、嫌弃而肮脏的、拒之门外的神情呢？我，也不认识过往的每一个人，又为什么必须遭到每个人的冷眼和嘲笑呢？
　　又或者，那些人中的一个，与她接触过。她曾围在你的脚边转过几圈，努力抬起那沉重的脑袋，向你投去可怜的眼神，那本该自尊而骄傲的，现如今却可怜的眼神。而你却深深埋没在一群路人中，高傲地抬起头，随意践踏她的尊严和生命。仅仅因为你是高级动物。
　　这冷笑，到底应该归谁莫属。
　　那样被扭曲的心理，原来难道真的是善良的吗？还是说，作为一个人，一生的开端根本就是踩着她们本该拥有的东西，还要对她们如此这般……
　　致车站——一位心怀默哀者的灵魂收纳所

作者有话说

　　好吧，有时候感觉想要写点什么了，却又觉得很幼稚。说实话，那些幼稚的想法，才是内心真正的东西，如今见丑地写了几笔，不要嫌弃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