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南岸何安》抠脚汉子

17、第 17 章 一

　　一切都备得妥妥的，只等好日子的那天了。
　　唐汀依旧还是能闹出千八百种花样来，绝食，夜间不盖被子，甚至于夜里披散着头发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吓坏了府里的丫头小厮。宋思齐原先还去开解她几句，渐渐的，也不去了。可顾长安心里却并不是滋味，尽管前因后果她都明白。
　　眼下两人在下棋。顾长安原本不会，宋思齐就教了她基本的走法，两人闲来无事就走走棋。顾长安在这上面委实是个白痴，进的没有任何章法和门路，更谈不上进攻防守之说。一盘棋，宋思齐再三的谦让，一而再再而三的悔棋，她依旧被杀得七零八落。看着棋盘上孤孤单单的几子，她道:\"不玩这个了，委实没有意思。\"宋思齐耐心劝她:\"再来一句你要是还输的话咱们再干点别的。\"\"都说了不玩。我本来就不喜欢这个，输赢也没多大的意思。\"讲完这话，就泱泱地去了床上。
　　\"长安，你最近看起来总是闷闷不乐的，心里有什么事吗？\"宋思齐扳过她的身子，望着她问道。她是想说来着，家里的唐小姐动静太大了，搞得乌烟瘴气；自己的爱好和他似乎太少了，两个人好像很没有意思。可是顾长安闷着，觉着自己讲不出一句话。\"从前和唐汀，你们两个独处时都做什么？\"她起身问。\"并没有什么，她唱曲给我听，或者跳新学的舞给我看。\"宋思齐如实答道。\"我不会跳舞，也不会唱曲。琴棋书画上也差劲的很，我这个人其实很没有意思，你也感觉到了吧。\"
　　\"有什么可奇怪的。因为你是官宦人家的，我想着你可能喜欢这方面的。要不喜欢，从此丢开就好了。\"可是我不是啊，我就是个小巷子里长大的野丫头，是个没大没小，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顾长安心里暗自发苦。她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你觉得平常巷子里长大的那些丫头怎么样？\"宋思齐陷入了回忆中。那些人多半市井，又爱嚼舌根，成天在背后议论他人是非，还特别小家子气。到了年纪，或者嫁给有钱人家做小妾，或者嫁个粗里粗气的人过完一生。
　　\"说不上好与不好，只是我不太喜欢。长安，你脑子里都想什么呢？想她们不如多看看我。\"\"没有什么，我累得很，这就睡了。\"
　　宋思齐给她掖了被子出门去，房内又进来了一个人，当归。\"此时抽身还来得及。\"他拿了桌上的果子，边啃边说。\"如今怎么抽身？\"她觉得这话很莫名其妙，爱了一个人还有什么契机去离开吗？\"你没发现契约已经乱了？\"当归盯着着她十分不自在，他说的的确是实话，契约乱了。原本是要和宋思齐在一起才能具有人的形态，可她却和言瑜一起时显了人形。\"乱了，可有什么影响？\"问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慌得很。\"和宋思齐的缘，和言瑜的分，哪个你还得清道得明？他们两个凡人，最大不过命格变幻。而你，绝不会有个善终。\"
　　这点不是没有想到。\"可，我喜欢他，不想离开他。你不必再说了。\"\"呵，那我还能说什么，要不现在直接收了你，送去投胎？\"他看似漫不经心的说。\"当归！你许我一个圆满不好吗，就算最后得了报应不得善终，我也没什么可计较的。我几个月前还想的是活着像个人，但有他，人鬼又有什么关系！\"当归不咋懂人的深情，只不过这时，他想起了一个人，忽然就不想再去让顾长安去投胎了。自戕的人生前定然也过得不如意，死了之后求个圆满似乎也没什么不对。他觉得自己在慢慢动摇，慢慢理解情，这让他很恐慌。
　　\"你再好好考虑，权衡好利弊。\"他觉得自己需要静静，喜欢上一个不该的人，自己也会天打五雷轰吧。

　　天渐渐亮了。洗漱过后，雀儿来了，\"顾小姐，你觉得大人喜欢你吗？\"\"自然是喜欢的。不然他为什么要娶我？\"雀儿捏着帕子捂着嘴，笑得很矜持:\"是吗？你为什么连老夫人的面都没有见过呢？他是长海人你可知道？他什么原因来的南安你又知道吗？顾小姐，可是，我们家姑娘晓得很清楚，你要不要我说给你听呢？\"\"你下去！我想知道的话自然会问他，哪里就轮到你来说了！\"逐了雀儿出去，两行眼泪就珠子一样滚了下来。她想知道啊，知道他的家庭，他的童年，他的生活，他的从前，可他不说，自己就不问。身边的人好近呐，但是那么遥远，影影绰绰的，一点都不真实，只有抱着他才会稍稍安心点。
　　\"顾小姐，你的信。\"门外小厮隔着门喊着。\"你且从塞在门下。\"\"是。\"
　　顾长安看着这信，觉得世界都变了一般，整个人都是沉甸甸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信上写的是:安安，弥留之际，只是担心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速来长安。

作者有话说

　　汉子来啦，激情打卡，透明的存在感都不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