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砖记事》阿弭

14、约定 司

　　司未是被粥的香味叫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被角被掖得严严实实，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刚刚坐起身来，卧室的房门就被打开了，李惜朝端着两个小碗慢慢走了进来，看到司未，他微微一笑：“醒了？我还想着要来叫你。”他把床上电脑桌挪过来，把两个碗摆到司未面前：“我煮了粥，吃一点？”
　　司未问道：“不是说输液输完了就叫我吗？”
　　李惜朝垂下眼，慢慢搅着冒着白气的粥，一边轻轻吹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看你睡得很沉，就没叫醒你。”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更是历历可数。司未的心跳蓦然快了一点，她跳过了怎么回来的这个问题，转而问：“你会做饭？”
　　“会一点儿，美国的东西很难吃，不学着做饭没法生存。”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话题，“不过，我煮的粥还行，尝尝看？”
　　岂止是还行，虽然只是简单的白粥，但是熬的火候正好，每一粒米都爆开了花，软糯香滑，配着司未自己做的酸笋，令人胃口大开。司未喝完一碗粥，连额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汗，这才满足地放下碗。
　　“手艺不错。”其实就算是从小就开始做饭的司未来做，也不过就是这样的水平了。她很有模样的评点着，看着李惜朝朝她微笑了一下收起碗，她放在被子里的手指忍不住握紧了一点。眼看他就要出门，她终于把一直想问的话问出口：“那个，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句话说得不清不楚，但李惜朝还是懂得了她在问什么：“你是说，喜欢你这件事？”见司未耳朵通红的垂下头，算是默认，他忍不住笑了，不答反问：“那我们那时的约定，你还记得吗？”
　　那时的约定？
　　“所以说，究竟是什么约定啊？”想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司未疑惑地问道。
　　“我就说你不会记得的。”李惜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个时候你说，等我长大了，你就嫁给我。”少年深黑的眼睛里，一片认真的水光。
　　司未想了又想，终于模模糊糊的记起来一点儿。
　　那时的李惜朝还是圆滚滚的小哭包早早，因为年龄最小，因此常常受到大孩子们的欺负。司未虽然也还是个小孩子，但是很有做姐姐的自觉，总会将早早护在身后。
　　那一次，一群熊孩子又把这个粉嫩嫩的小哭包欺负成了花脸猫，被司未赶跑后，还转身取笑他长大一定娶不到老婆。
　　小哭包为了这句话狠狠地又哭了一场，怎么哄也哄不好他的司未，最后只好说：“要是早早现在不哭的话，以后姐姐长大了就嫁给早早好不好？”
　　早早立刻不哭了，睁大着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司未：“姐姐不骗我哦？”
　　“不骗你，拉钩钩好不好？”
　　司未无语地瞪着李惜朝。
　　这这这算是约定？
　　一个八岁孩子哄一个三岁孩子的话，能算约定？
　　李惜朝认真地点头：“我记得，当然算是约定。”
　　所以他才会回来，所以他才会把她堵在怀里，不许她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