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知灵否》南归子

6、萧府纪事（4）:飞来横祸 大公子的怪

　　就快到房间时，就遇到了刚刚来找我的，夫人身边的丫鬟小翠，我忙叫住小翠，“小翠，怎么？夫人不在房间吗？”

　　小翠手里还端着茶盏，摇摇头说道，“不，两个时辰前夫人就在房中休息下了，这不，我准备了热茶，准备端到夫人房中，夫人说姑娘可是贵客，小翠可不敢怠慢。”

　　“咦，那就奇怪了，要不就是夫人晚上不喜欢点灯？”我奇怪地问道。

　　“怎么会呢？小姐又说笑了。”小翠笑着摇了摇头。

　　“那怎么时辰快到了，夫人房中仍是一片漆黑啊。”我狐疑地问道。

　　“是奇怪啊，夫人休息下后，我去见了小姐，就一直没进去打扰。夫人的睡眠一向浅，按理说夫人应该醒了才对。”小翠思索了片刻，也觉得颇为奇怪。

　　“快走。”我觉得形势有些不对，拉着小翠连忙来到夫人房间，打开了夫人房间的门，门内迎面而来丝丝的血腥味，这熟悉的气味让我觉得一度要窒息。

　　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全是小翠的惊恐的呼喊: “夫人，夫人。”

　　“啪啦”的一声，茶盏就重重地摔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浸湿了我的鞋，我只觉得脚热辣辣地疼，忙吃痛地后退。

　　“快点灯，小翠。”我忍住疼，赶紧平复了情绪，捂着脚，连忙喊道。

　　“好。”小翠声音发颤得厉害，手忙脚乱地点了灯。

　　眼前是一幅骇人的场景，大夫人满头鲜血地躺在地上，胸口还插着一块锋利碎片，从中间渗出鲜血。

　　地面上一片狼藉，瓷器碎片摔落了一地，还有刚刚摔碎的茶壶，一地的血和茶混合在一起，不管是气味还是模样，都看得让人恶心。

　　我努力克制住不好的情绪，赶紧摸了摸夫人的手腕处，已然没有了脉搏。

　　“夫人，夫人。小姐快叫人吧。”小翠哭丧着脸对我说道，看起来已经六神无主。

　　我点点头，连忙喊门外的奴婢去叫人。

　　不一会儿，全部的人都到齐了，满满当当地站满了屋子，大家看着地面的惨状，都不由得往后缩，有吃惊的，有害怕的，有惋惜的，有伤心的。

　　“究竟是谁？夫人，夫人。”萧老爷望着地上躺着的妻子，一时间老泪横流，哽咽了。

　　一时间，许多人也都哭了起来。

　　“你们看那是什么？”二夫人脸色大变，连忙后退。

　　我连忙看去，在尸体前方的地上竟然写着“还我命来。”四个歪歪扭扭的字迹，血迹还未干，可怖而狰狞。

　　大家瞧见后，都尖叫起来，奴婢们都缩成了一团，而小翠还在默默哭泣。

　　真是奇怪，我进来似乎，没有这些字迹啊。不过事不宜迟，应当马上调查。

　　我连忙对仍在六神无主，伤心欲绝的萧老爷说道，“快，报官府，赶紧的。”萧老爷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差人去叫。

　　衙门的人很快就到了，马上进行了简单的验尸，其他人都害怕地躲到了门口，只有我和萧老爷，小翠在内等待。

　　“夫人先是被房中的瓷器打伤了头，最后的致命伤就是胸口这一刺，直接刺中了心脏，这一刺又准又狠。至于死亡的时辰，非常近，大约就是在这一个时辰左右。”府衙的验尸的差役检查完，确定说道。

　　“必定是，我一时辰前出来，远远看到夫人的房间就没有亮灯，估计就是那时候，夫人惨遭不幸的。”我肯定地说道。

　　“那查查这个时辰大家都在哪里，有没有来过夫人房间，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萧府眼皮底下害人。”萧老爷又气又恼，甩了甩衣袖，怒吼道。

　　“老爷。”忽然有个发颤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人缓缓站起，“这个时辰，没人来过夫人的房间。”

　　“什么？你怎么知道，莫不是你就是凶手。”萧老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奴才不敢啊。”刚才那个奴才腿瞬间一软，瘫倒在地，连忙磕头。

　　“那为什么这么说，快如实招来。”二夫人声色俱厉地说道。

　　“是因为今天奴才和奴才的徒弟们一直在夫人门前修理花草，有几个花盆破了，一直忙。小的不敢骗老爷啊。其他的人都可以作证。”那个奴才声音发颤地说道。

　　我忽然想起过来的时候，确实有人在门前不远的地方鼓捣着这些花花草草。方才正是我喊这些人去叫人的。

　　“萧大老爷，确实是这样，我过来的时候，就见到他们了，也是他们去叫的人。”我望向老爷，说道。其他的几个奴才也连忙点点头。

　　萧老爷听罢，便不再作声。

　　奇怪，这一个时辰内都没有人，怎么夫人就死了呢？是被谁杀的，是用的什么方法？我暗自思索。

　　大家也都陷入了沉默，忽然有一个老奴的声音响起，苍老而嘶哑，“莫不是去世的柳夫人来索命了。”说罢又哭又叫。大家顿时都陷入的恐惧，齐齐望向房中那一行血字。

　　“莫要乱说，混账东西，成何体统。”萧老爷驳斥道，但声音里也有些许的不肯定和犹豫。

　　“既然这样，我们衙门的人也帮不到什么，我看这位是灵府的白小姐，想必可以解决。”沉默已久的衙门的差役，忽然开口了，把破案的重任推到了我身上。

　　“白小姐，那就交给你了。”萧老爷也发话了，信任地看着我。其他人也依赖地看着我，纷纷点头。

　　“可不可以问问夫人的……魂魄。”这时，小翠开口了，眼睛红肿，声音沙哑地问我。

　　我摇摇头，只有冥界才有资格与魂魄对话，况且灵术师是无法看到魂魄的，因为它们的灵太弱。而灵术师所能做的，只有除掉或者是收了怨灵或者鬼来驯养，而魂魄要生成怨灵至少要一年，而修成鬼至少要十年，而在此期间，冥界基本都会将魂魄收走，所以只有极少数的部分能生成怨灵和鬼。

　　不过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姐姐的话，倒是可以问问留在萧府的怨灵和鬼怪，但是……，我可是半分灵力都没有的普通人，还是快点转移话题为妙。

　　“大家都散了吧，我留几个人下来问就行。”我赶忙说道。

　　大家都纷纷赞同，慢慢都散去了。

　　萧二夫人扶着伤心欲绝的萧老爷回去了。

　　萧二公子今晚格外地安静，一听可以离开，便一溜烟跑了。

　　只剩下，我点名留下的小翠和刚刚又哭又叫的老奴。

　　“小翠，我先问你。为什么夫人今天要找我，你知道吗？夫人今天可见了什么人。”我安慰地看着小翠，轻声问道。

　　“夫人今天从大公子房中出去后，就和老爷去了后院花园，二夫人也去了，还有二公子，萧三公子也都在。之后夫人就说不舒服，要回来休息，回来后，就让我悄悄行动，去找姑娘，说是有要事相商，让奴婢戌时再过去伺候，说罢就睡下了，我去找了姑娘，就没再打扰夫人，一直在房中。直到……”小翠哭肿的眼睛似乎又要哭出来了。

　　“小翠，那最后一个问题，夫人门前的那些奴才是谁叫来的？”我轻声问小翠。

　　“是夫人让我叫来的，回来时，她看到门前的盆景有些破损，就让我去找了人。”小翠啜泣地说道。

　　我点点头，确实一切都合情合理，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还想再问问。

　　但看着小翠的模样，确实是可怜，就让她回去了。

　　接着就开始问那个害怕的老奴。

　　“你今天说柳夫人是怎么回事？”我握住她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问道。她只是一直低着头，有一阵没一阵地哭泣着。

　　“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吗？不会对不起柳夫人的怨灵。”我见软的不成，便决心来硬的。

　　那名老奴果然脸色开始变了，连忙磕头，嘴里连喊饶命。

　　“如果你说实话，柳夫人或许可以原谅你，但是……”我话还没说完，那名老奴忙抓住我的手，泪流满面，说道，“白小姐，我说我说，可是千万别跟老爷提起。柳夫人其实是十年前失踪的老爷的三夫人，当时，我是其中照顾她的下人，柳夫人当时年轻，人又好看，老爷很宠着她，柳夫人也很争气，很快就为老爷生下了儿子，也就是现在的三公子萧坚。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有一天柳夫人就失踪了，老爷也派人找了好久，愣是没找到。最后，大夫人说，她好像看到，柳夫人随着其他男人走了。老爷气的是，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之后就不允许任何人提起，对三公子也极为冷淡。要不是，三公子他之后生了场大病，变得有些痴傻。老爷看他可怜，还继续把他当下人养着，否则早就将他逐出府中了。”

　　“真是这样吗？那怎么会有索命之说。”我继续问道。

　　“奴身是怎么也不会相信柳夫人会离开这个家的，因为……，因为……”老奴忽然说不下去了，有些哽咽，但还是强忍泪水，继续说下去。

　　“在柳夫人失踪那天，大夫人忽然找到我，说要替我儿子付聘礼的钱，当时我儿子看上了普通人家的姑娘，可是人家姑娘的爹娘要一大笔聘礼，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所以我一听，高兴得不得了。但是，代价是，那天晚上让大夫人的贴身丫鬟小彩去服侍柳夫人，我当然是答应了下来。结果……那天晚上就出了事……恐怕就是大夫人……动的手啊”老奴再次哽咽了。

　　我摇摇头，细细想来，当初在大堂上，大夫人的模样。虽然有些咄咄逼人，容貌已经老去，但仍仪态优雅，气质高贵，字体也是那样清秀大方，依稀看出来当年也是书香门第，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与喜好胭脂俗粉，看起来就虚伪做作的二夫人完全不同。没想到竟然也有这般狠毒之举，真是人心难测。

　　忽然想起，长在分家时，养母所说的话，我们普通女子所有，不过男人的爱而已。

　　真是悲哀，想来能下如此狠手，也是因为爱得太深了吧。当初不惜一切要得到那份爱，而如今却落得这般血肉模糊的下场，与尘土无异，可是你想要的结果。

　　我望着地面上那沾满血的脸，没有了爱恨，没有了狠毒，也没有了作为母亲的温柔，不禁有些唏嘘。

　　我忍不住理了理她脸上的碎发，触及头部，忽然感觉发丝里似是有什么硬物，我心一惊，取出来一看，竟然是泥土，我闻了闻，有一股花草的香味。

　　难道是？我眉头紧锁，忽然想到了什么。

　　果然是你吗？我用力捏碎了手上残余的尘土，缓缓闭上了眼。

　　为什么？你又是因为什么呢？我小心取下了夫人头上的尘土，呆呆看着它，看了好久。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神情恍惚地送走了老奴，才走回了大少爷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