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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蹩脚的青春 易柳 ...

  •   易柳非常庆幸能被分到挨窗的位置,此刻放眼望去,古老的建筑高高低低的耸列着,红砖黑瓦白线勾勒,直让人赏心悦目。
      不愧是这个城市里一流的贵族学校。
      若不是正在这所学校执教的表姐有这么个家属指标,凭老爸老妈那一般职员的收入,易柳做梦都没啬想到能进这样一所学校来就读。
      绿化确实是做得非常到位。这样一来,不用做眼保健操也是能保住尚好的视力的,毕竟她自认为自己五官最出彩的也就属这对清澈大眼了。这样一想,心中似不动声色的占了便宜般得意了一把。
      不知道是因大人们工作忙碌无暇顾及她还是天生性情如此,她自认不是个“人来熟”,有时候还更显得薄情。
      六年级时,同一个大院的发小尹歌离开她随父母去了外省。送她的那天,易柳很想像其他孩子分别一般的扯开嗓子嚎上一顿以示姐妹情深的,可是最后也没憋出半天眼泪星子来。
      望着尹歌哭得核桃似的两眼,她哽咽的说:“鸽子,别哭了,以后我会去看你”。瞧瞧,多懂事多成熟多大方的告别---其实她是向电视里学的。
      这所学校有着国际赛事专用的排球场、网球场、篮球场和乒乓球场。十几层楼的科技楼以及展览馆和活动中心让易柳甫进校门时一阵惊叹,但真正吸引她的却是一大排从操场延伸到图书馆的阶梯,透着丝丝的威严专肃,让她直到现在对着这所学校也觉得神秘。这是其一,其二就是后山那一大片热带树林。毕竟对一所中学来讲,这所学校建得也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来这所学校就读了两年,她甚至查了很多资料都还是叫不出很多植物的名字。奇花异草让她大饱眼福。
      今天的课外活动有两节,死党余司她们正结伴去了洗手间,她索然无味的蹲在一株不知明的花草前仔细研究,一束刺目的光影晃动, “卡嚓”一声,快门闭合,她急忙转头看向声源处。
      十步开外,一男孩正握着手里的相机朝她礼貌的颔首笑了笑。
      那口白牙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阳光直射光下她迅速用手挡住了眼。
      电石火光间她已认出来,这位白面书生似的人正是学校赫赫有名的“白马王子” 开濬。
      隐约听死党罗醒提起过,此人家世背景显赫,含着金勺勺出生的太子爷一个,刚进初中就开始在校内创办《谨报》,起初学校碍于他的家庭特殊背景也就任他玩似的没在意,结果让人跌破眼镜的是,不到一年的时间,《谨报》做得风声水起,开学校之先河,同年创下校报中发行量最大的报刊,后来向外发展成为这个城市学生争相读阅的刊物,一直是校大会雷打不动点名表扬的天之骄子。
      在这所精英荟萃的特殊学校中也属于焦点人物之一了。
      以往未曾注意,现在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下,易柳不得不承认。她那不堪负荷的纯情小心肝必然的慢跳了一拍。
      确实是基因优良爹疼妈爱姥姥哄的育出了这么一副好皮囊,即使隔了这么远,也能感受到浑身散发出的一股清雅的气质。
      与有些同龄女孩不同,她很是不想和这位“焦点”有任何接触,虽然被人偷拍的心情不是很好,但也不想多加理会,咬咬唇,当即转身走人。
      身后却传来清澄的男声:“知道那是什么花吗?”
      易柳一怔,脚步明显一顿:这人还有读心术不成?”
      她停下脚步,略微转过了头。
      阳光太刺眼,或者是眼前这人太刺眼?她不得不稍稍半眯着看向他。
      开俊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不禁莞尔。
      这副表情,让他一下子想到了一种动物:猫,慵懒带着点不屑。把相机皮带往手上一绕,他径直朝她走去。
      易柳防备的小退了一步。急急的问到:“ 不用你告诉,谢谢。” 这样礼貌而又明显排斥的举止反倒引来对方一阵大笑。
      易柳感到非常的糗。
      与男生打交道还真难啊!(当然想这句话的同时她已经自动把跟自己从小长大的赵文摒弃在男生之外了。对于她,赵文一直处于无性别状态。)尤其是长得这么提神的。看来平时那么帅丑不分也不过是没遇到正主啊。
      正想处于游神状态,眼前一只修长的手晃了一晃把她拉回现实。她对上那双清澈带笑的眼眸,原来这样的眸子确实有魔力,她就这么晃晃悠悠快吸进去了……
      “猪笼草”-
      “诶?”易柳一时没回过神来。
      开俊又咧开嘴笑了笑,转过身去对着易柳刚才蹲过的那一大片藤状植物说道:“你刚才看的那就是猪笼草,是种有名的热带食虫植物,主产地是热带亚洲地区。它拥有一幅独特的吸取营养的器官——捕虫囊。就是这个”他空出来的一只手指了指地上那个像瓶状的植物。
      “因为它形状像猪笼,所以叫猪笼草。也被称作雷公壶,或者酒壶也可以。他们不从土壤等无机界直接摄取和制造维持生命所需营养物质,,所以我们称其为食虫植物。”
      易柳听他说得头头是道,想着学点知识也无妨,反正余司她们还没来,便干脆蹲下来,手指沿着瓶状的花慢慢勾线。
      开俊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已明显卸下了对他的防备之意甚至蹲下来似乎倾听起他的讲解来不禁玩心大起。
      他顿了顿,语调突然阴深深的问到:”知道他们是靠什么谋生的吗?”
      “什么?”易柳很小红帽的上了勾,呆呆的问了句。
      “吃尸体!”
      易柳本是饶有兴趣的用白葱小食指戳着地上一个“猪笼”,红黄相间,她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花居然却称为猪笼。结果在听到开俊的回答之后她食指一僵,停在上面。而后后知后觉的急忙把手缩了回来。
      她想这校园里奇怪的植物本就多,指不定真有这么变态的植物啊。虽然这方面知识平乏,但“食人鱼”“食人草”可是确实存在着的。当下惊得想一跳而起,但是小小的自尊心爆发下她蹲在那纹丝未动,故做正经的说:“不可能,这么可爱的植物不像。”
      “可爱?”这样的比喻,真是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了。
      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他一脸肃气变本加厉的补充到:”你难道没闻到一股腐臭气味?它可是被分解的尸体所散发出来的……“
      听到这,饶是道行再高的人也站不住脚了,易柳当下反射性的往后一跃,纵身跳出了那片枝繁叶茂的植物。
      脚低一股真气泄了出来--她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在这一吓之下保守估计都已漏了五成。抓救命草似的收寻了开俊的眼。却敏感的扑捉到他眼底的笑意。
      这个混蛋。居然吓她。
      怒发冲冠。她决定再也不想搭理这种人,猛的转身,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抑制不住的大笑和好听的声音:”诶,你叫什么名字啊?几班啊?到时照片怎么给你啊?傻瓜,那是昆虫的尸体啊……别生气啊……“
      声音和笑声被她抛到了脑后。整个脸估计被气得变成了猪肝。毛细血管充满了杀气腾腾的血。
      心中更是不忿“这不是偷拍吗?这不是侵犯了我的那个什么权吗?”可又有什么办法,当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人早已冲出花圃离“案发现场”几百米远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保守派家教方针,易柳一边腹诽着开俊,一边隐忍着将此事抛之脑后。却不想世上有句话说得好“我不犯人,人自犯我”。后来发生的事让易柳这个没见过大场面自然没镇压过大活动的小人物一度失控起来。这事暂且不提,后面再说。

      高中的生活一如既往的枯燥单调。每天清晨5:30在进行曲的催促下不分寒冬酷暑的起床、下楼。微胖的男生生活老师及高度近视的女生生活老师早早的等候在宿舍楼门口,在以秒为单位的倒计时下众学生蓬头垢面,眼浮脸肿的一窝蜂冲出了大门开始早自习前的运动---800米。
      老老实实的绕操场跑完两圈是绝对不可能的,易柳亦走亦停的完成了今天的晨练,双腿还是像灌了铅一样的难受,尽管锻炼了16年之久,跑步这项活动仍旧是她的死结。想到这,她索性停下脚步,仰天深深的长叹一声。
      那时候也有男生借这会出了校门的当口去做些别的事情的,比如买来德园大包坊每早第一笼鲜嫩的大包或热腾腾的馄饨。比起校内餐厅里精致的各类早餐,她更愿意托班上的“早餐先锋队”带回来独自在凉亭里解决。
      这个光荣的任务自然是交到了她的无性别发小赵文手上了。当时赵文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停顿了三秒,过后,粗着个嗓门,表情无比严肃的回到:“肝脑涂地,再所不惜”。
      本是个让人食欲大振的事却被他说得这么恶心扒拉的,易柳忍不住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狠狠的剜了她一下:”我要你的肝脑干吗?那够几次填肚?”
      赵文听了很狗腿的嘻嬉笑:“不够再挖。”
      易柳和另外俩好友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只摇头。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啦?赵爸那谦谦君子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基因突变的货色来了呢?简直是十万个为什么啊?

      初夏的清晨自有一股说不出的甜腻味弥散在周围,缕缕阳光已经从天边渲染了过来,带走了黎明前黑暗的阴霾。
      易柳心里无比惆怅,这样周而复始的学习-睡觉-吃饭。16年来,记忆中似乎一直都是如此,想不出将来又会是怎样。“青春”这两字此时在她心里也不过就是个名词。至于它所赋予的内涵,已不容她多想。
      如今,除了学校,长辈及整个大环境所给予的目标:高考冲刺,她没有任何其他目标,也不允许有任何其他目标。
      她又想起班主任老唐在讲台上唾沫横飞的发表着激动人心的演讲的情景“……同学们,为了自己的将来,为了父母,为了祖国,为了人民,你们要坚持……”她觉得这就是照搬了《铁道游击队》里最近经典的台词,亏班上的好好学生还把此段作为圣语般的膜拜着。即便是这座城市乃至国内顶尖级的中学也依然逃不开“高考”这个紧箍咒。
      易柳只觉得好笑但偏偏又觉得老唐引入这经典的一段也不无道理:其实都是属于战斗。
      区别只在于《铁道游击队》里的敌人是有形的,而高考则是无形的。
      在易柳看来高考这无形的敌人比小日本来得还更可恶:它日日夜夜缠着你,让你坐立不安,让你食欲不振,让你做梦时还抱住身旁的寝友仍在念叨着“……so big ……meat……”
      晨跑过后,同学们三三两两的进入教学楼,校门口汽车喇叭声不断,每到上学和放学的时段,校门口就上演世界名车展的剧目,易柳早已见怪不怪,游魂般的随着人潮向前走。
      在校门拐弯处突然被人从身后拽住了右手,手心一热。赵文那公鸭犹存的嗓音适时传来:“柳柳,今天可是香姑味的,你的最爱。”一张大脸凑近,叫易柳看了个真切。
      自从跟这小子幼儿园同读到现在,易柳可是看着这张脸一步步从浮肿泡泡眼到大饼脸直到现在还算拿得出手的样子演变过来的。原来真是有“小来歪,大来乖”一说法啊-
      易柳被赵文这么不知轻重的拽一下,加上之前跑步的体力透支,只觉全身骨架都随着这一拽给移了位。
      她托起手中正冒着腾腾热气的包子,使劲一抓,YY着手中的包子似姓赵般,正要行动。赵文看她眼光不对,立马往楼上直窜,仓皇中不忘大声叮嘱:“淑女,记住,淑女哈……”话还在耳,人已上楼去了。
      易柳看着赵文那180的个头,望腿兴叹,腿长就这点好,逃起来这么利索。
      易柳甩甩胳膊,发觉有点疼,心下恨恨的骂了赵文无数次,和大帮同学涌入教室,有人叮叮叮的敲着饭盆在唱:“给我一杯忘情水,让我一生不流泪诶诶……”有人及时插入“:忘情水没有,刚从水房打的开水热着哩,要不要啊?”引来众生哗然。易柳不禁也跟着咧嘴大笑起来。刺耳的早读铃声响起,大家各就各位,开始埋入层层书本之中……今日复明日。
      收回思绪,易柳微微仰头,正前方,印入眼帘的是一块不大的黑板,上面的字直直的敲击着她的大脑:距高考还有305天!
      往右,物理老师正貌似优雅的拨弄了一下他那一边倒的大刘海,一只粉笔在他手下正有序的与讲台一角磨搽直至变尖-----这是整个老师群中的统一小动作,她发现。一转身,细尖的粉笔头果然在黑板上留下了颇为雅致的小篆字体。这相较于易柳来说实在是比那些繁重的力学方程式来得轻松有吸引力,她的视线顺着粉笔行走在黑板上,希望在这盛夏的午后,知了声声入耳的环境里,来点注目的东西赶走她的瞌睡。
      但尽管如此,她的眼皮仍旧沉沉的直往下掉-----“吭”,她玩了把“小鸡啄米”的点头动作。
      心虚的看看四周,同学们无一不是认真的在听课做着笔记,就连罗醒那混世魔王也正埋头疾书着,全天下好像只有她易柳在神游天外,愧疚感油然而生,课堂上睡觉?罪过。她甩甩头,双手狠狠的拍了拍脸颊,头一摆,往窗外看去。
      窗外是一大片梧桐树,班驳的树影在风的摇弋下星星闪闪,煞是好看。她鼓鼓腮帮,眯缝着眼,大大的伸出自己的舌头做苟延残喘状----真累啊。
      待再睁开眼,她直直的掉进一双充满戏噱的黑眸-----脑海警铃大作:有人在看她。
      她以堪比川剧变脸的速度还原了面部肌肉,却只换来对方笑得更浓的眉眼--这人正闲闲的靠在梧桐树下离她不远,她清晰的看到那双眼眼角微微上翘,呈新月型。心里莫明的一慌,在这样的一个烦郁午后,这样的一个“坦荡荡”又“常戚戚”的矛盾心理段里,她像被老师抓到小动作般的急速涨红了脸,她想这天也太热了点吧!
      自以为冷静的用手在脸颊旁扇了扇,自以为若无其事的迅速掉转过头看向老师处,一整节课再也不敢开小差,更不敢往窗外看去了,心中懊恼不已。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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