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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鸠杀引月魄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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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要怕,已经没事了,我们不会放过那些恶人的,你受伤了,坚持一下我马上带你去疗伤”
燕棠慌张而轻柔,几乎都似在哄着楚月,既是感激这个少年舍命相救秋尚析,又实在对他这种颠覆“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模样束手无策,此人在前一刻还与他生了莫大的乌龙,自己方才对他的态度不好,想到毕竟是他救了伙伴,燕棠心下更是愧疚,又道:“你也不用勉强站起来,若是受不住疼痛,我来背你便是”。
而怀中的楚月在一场危机中似乎逐渐恢复过来,眼中似水光弥漫的烟雾一层层散去,逐渐呈现在外的又是那双明亮的清瞳。
略带慌张的琥珀色明瞳焦急注视着她,眉刻如漆,皎皎似胧目清阳,虽面色不豫,却挡不住睁眼即见的神采飞扬,一片惊鸿亮色。
大概是看清眼前的人,楚月突然哇的一声推开了燕棠,“你断袖啊,抱着小爷做什么?”,燕棠面容无比抽搐,想着果然刚刚这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怜兮兮的样子是幻觉,这野小子生龙活虎的.....,听到楚月鬼叫,更是不可置信,就这种货色,还担心他做什么不轨的事。他忍住怒火道:“你大可放心,就算本少爷真是断袖也不会饥不择食,倒是你刚才嚎的惊天动地,伤着哪里了还不赶紧包扎,尽想这些子虚乌有的龌鹾事,哼!要不是你救了尚析一命,本少爷才懒得搭理你。”
楚月目光闪了闪,快的无法捕捉,她马上退后了一步,以示抗拒少年的疗伤,嚷嚷道:“不会饥不择食?那谁知道你何时会兽性大发啊,不行不行,我可不能让你包扎.....”,偷瞄着燕棠德神色,她又讨好般凑上笑脸,“滴水之恩当涌泉想报,小爷可是路见不平拔刀相..,舍命相救,此等英雄救美的壮举,区区包扎怎么能抚平我的伤痛?除非.....你们带我一同去找我朋友”,燕棠看着灰袍少年捂着胳膊,笑语吟吟说的大道理,只感先前的戒备心理实在可笑,这哪里像个京城派来的心计重重之徒,分明就是个脑子有问题的,手上都血流成河了,还浑然无知在讨价划价.......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像这种连自己死活都不在乎,一门心思胡闹的野小子,不知为何胸腔间就升起烦躁的怒火。
“随便你,不过倘若你要和我们一同上路,本少爷便绝不会再帮你包扎,你不得接受析姐的伤药,也休想本少爷的护卫们会帮你”
听着燕棠撂下的狠话,楚月长长睫毛下的眸子弯弯轻笑,带着一丝满足得意的窃喜神情让苍白的五官顿时活泼起来,不过她没得意多久,秀眉立即猛地一皱,楚月低呼了一声,无比心疼的挪了挪胳膊,不敢看破了个窟窿的手臂,又疼的厉害,于是她便半睁着半闭着一只眼瞧向伤口,我滴神啊,这个大口子比青鸾美人那个还惨啊,
少年小脸皱巴巴,一面在低嚎,神采却不见伤败的暗淡,独眼偷瞄伤口的表情五彩纷呈反而让人觉得十分可笑。
燕棠还是忍住讥讽把头扭向一边,楚月在后头提醒着:“喂喂,傻站着干啥,你不去看看外头怎么样了,那个女侠姐姐跑出去可是有一刻了?”,燕棠这才想起来正经事,狠狠瞪了一眼强撑嬉笑的少年,举步快去,留下楚月一个人。
此刻离她们从商队的马车上被提走也才刚过了近一个时辰,斜斜的午阳才刚刚晕开晨曦的露气,散向行途小道的光线,因为风声猎猎,显得没有半丝温暖。楚月撕下阔袖一角,嘴里哼哼,这下算是对仗工整了,左边袖子撕了给莫青鸾包扎,右边撕了给自个包,不得不感慨还真是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欸欸欸.....”,说话间没有抓稳碎布袍,刚刚沾上血臂的碎布轻飘飘落到地上,“还是不是男人啊,居然还真一去不复返了!”,她略略低下肩膀去拾落在尘土里的布匹,不小心又触到了那里,疼的眼泪都冒出来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地方,和她同年纪的那几个公子少爷日日锦衣玉食,金养玉供,同人不同命,凭什么!
想到此处那因疼痛飙溅的眼泪又被倔强的瞳孔给压了回去,她告诉自己:“我才不哭,我绝对不能哭,我绝对....绝对不会输给他们!”。
“阿棠!,去,把他背上马车!”,寂静的树林小径突然一声厉声命令传来,憋着眼泪在与破布较劲的楚月寻声望去,树枝耸动,绿林小道上身形修长的少女站在清阳不曾照到的阴影中,长长的秀发编织成辫垂于身侧,喝声严厉寒肃,不像是出自一个豆蔻年华少女之口,凛凛的气势倒似一位将领在威严指挥,她收敛了调笑的面孔,展露在楚月面前的是她从未见过的睥睨之气,秀美与戾气并存于一个女子身上,看的她不禁愣了愣神,颤抖伸向地面的手就这样忘记收了回来,还没没从怔然中恢复过来,燕棠已快步走到身侧,一掀袍角,蹲了下来,二话不说利落的摊开掌中布条,复又从衣襟内掏出一瓶黄色小药,面容沉默手脚却不停,一连串的动作连贯自然,立马便为楚月做了一个简易包扎,如果不是他那实在算不上高明的粗糙包扎手法,大概楚月也不会马上回神,比起蒋丫头细腻有道的简易包扎,不得不说,这轻一手重一手的技术,实在让她不得头皮发麻皱眉,不过在场的人似乎也都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燕棠刚才刻意刁难的神色,和大树后几个血迹点点的武夫,无不诠释着长辫少女奔出去后发生了什么事,相比之下方才的小打小闹再无人提起。
虽然手臂那边开了个窟窿,但未伤及经脉,因为是突然拦截箭矢,楚月本人一开始就不是利箭的目标,故而手臂处虽然血迹斑斑,但是也不是多么严重的伤势,燕棠鄙夷的窃看了楚月几眼,楚月面皮微哧,她当然不会说其实她只是怕疼以当时才会那般惨叫,看穿了某些事实的少年并没有多言就背起了楚月,楚月顺势谢过,也揭过了不快。
而燕棠猜的也不错,这个灰袍少年虽然无礼莽撞,却也并不是个混沌的,秋尚析的神色大概是吓到她了。走向马车的时候,燕棠佯低头,在楚月耳边轻轻道:“刚才的事我已忘记了,你也切不可在她耳边再提起,否则本少爷饶不了你!”,才想着这个小子突然转性正常了,这赤裸裸的威胁不就来了,楚月撇了撇嘴,眼角余光瞄了眼还站在原地不动的羽甲少女,树影婆娑,看不清模样,却依然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无言的压迫感,刚才喝令声的怒火她可还没忘记,楚月虽然胡来,但这种审时度事的气氛她哪能不懂,心里暗道:“还用你说,谁敢惹这时候的母老虎啊”。
光顾着心少年疼自己的小胳膊,楚月被燕棠放上马车的时候才发现四周寂静的异常,不仅听不到之前那几个被抓人贩子的喝骂声,连武夫们喋喋不休的闲聊音也听不到半点,长辫少女带领的这支队伍在楚月看来也不像是路见不平这么简单,井然有序的勒马,列队,报告声,加上韶华轻轻的气度,以及名唤燕棠的少年举手投足的别样气质,一重重的猜测从脑海中蹦跶,随着规模异常的列队声,她终于坐不住了,车里面只有她一个人,楚月暗自猜测:就算没把那些被拐卖的孩子带上,也不会是这么少人,连马蹄声都不足十匹”
光坐着能顶什么事,这样想着,可她只要一动,肩膀处就针刺的痛,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马车里,这种寂静的安全让她十分不喜,就好像全世界又只剩她一个人了......就算全车人昏睡着,甚至还身处险地,她也没有此时此刻的孤寂感.....
此时此刻的感觉糟糕透顶,她眉头恼垂,虽然一时曲于那个母老虎少女淫威,但是现在不是没人吗
不一会儿楚月就咬牙挪动身体往外蹭,手是挑不了车帘了,于是她用脑袋艰难的把遮住视线的车帘布撩开,粗糙的布角划过脸颊,被她的小脸拂上去后又掉了半捋下来,“你大爷的!”,她又被车帘盖住视线。
“真是个不安分的野小子”,低亮的声音有种咬牙切齿的怨气。
脸上的半纙帘布终于被驱逐,好处是楚月眼前一片阳光明兰,坏处则是玉容如铸的少年嘴角正嘲弄的看着她,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楚月丝毫没有被发现的窘迫,坦荡荡状问:“那啥,小爷我已经没有大碍了,我..去看看我义姐?”,燕棠嘴角扯了扯,琥珀似的眼眸转动,示意她往后旁看去,不看不知道,几个身型彪硕的武夫同时也在盯着她,她可不觉得他们是在感恩自己为救主受伤,那几个目光中阴沉沉,戒备而凶狠,好似她是欠了他们多少黄金白银一般。
她一头雾水,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些彪壮大叔,询问的眼神迷惑看向燕棠,后者眉梢动了动,视线往马车内扫了扫,看样子是示意她进去。
“什么道理啊?好歹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不对,就冲着这半吊的手臂,自己是既有功劳还有苦劳”,楚月的眼神又在无声讨伐,人还是识相的钻了进去,毕竟外面可有几十双不善的眼睛在盯着她,果不其然,就在她灰溜溜钻进来不久,后头光影一闪,蓝衫少年紧随其后也进来了,还是一副傲气凛人的牛气哄哄模样,似乎面上对楚月困扰外面武夫的颓丧样子十分满意,嘴角微勾,看好戏般的小眼神让楚月分外不顺心,这哪里是来警醒的,分明是想来挑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