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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裂江 向明月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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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裂江
向明月与顾炎年龄相差不大,都是顽童心性,带着酒壶连夜出发,登上去往叙府城的客船朝阳号。见顾炎坦坦荡荡的在甲板上吹风观景玩的不亦乐乎,左右是要回广都,也就当他是与顾朔打过招呼的。
客船摇摇晃晃顾炎一晚也睡不着,还未到卯时,就披着衣服上了甲板。朝阳号缓缓的驶动,沿路的风景变换极慢,别致可观。裂江本就平顺悠长,素有“柔情似水满天下,银河星练飞九天”的美名,两岸江风渔火不绝,虫鸣猿啼不断,顾炎看向广都方向,星斗峰顺着江水越离越远,心里起了些许惆怅。
想起顾朔顾玄在练武场对自己的维护,又想起父亲的下落不明,自己竟然还有心思品山水风情,一时愧疚了起来,但自己要是继续留在广都,定会给他们添乱,不如不告而别,省的多出事端,纠纠缠缠。还是走了的好。
顾炎正觉伤感时,裤腿一紧低头见酒壶巴着他的裤脚向上爬,俯身想要去抱它,眼前了浮现了一人。
慰风道:“养了这么久,却跟你跑了。”
顾炎心中一抖:“嘿嘿,是它非要跟着我的甩也甩不掉,不是我偷它的。”这一说等于不打自招,慰风也没多问,抓过酒壶夹在臂弯。
“看来酒壶是真的喜欢你。”慰风叹道。“也难怪,你们本就一样。”
顾炎心想:滚!谁和这花老鼠一样,要一样你倒是把我也抗起来啊.....想着吃了一惊,自己在想起些什么吃不得的,脸一红,立即别过头去,默不作声。
慰风见他不说话,把酒壶抛上肩头,掏出梨埙,缓缓的吹起了曲子。
顾炎闻乐:“大清早的做什么妖。”又不自然的扭过头看了过去。
甲板上的慰风并没有理会他,继续奏着梨埙,晨曦和着身影,淡淡的暖光晃过脸庞,让顾炎不觉的痴了。
裂江一行三、四天,顾炎深感无聊,干脆逗起了慰风,一会儿是求学问道,一会儿是拜师学艺,惹得向明月直接说:“你倒是搬到慰风的房间去好了,省了走这几步路。”依顾炎的性格肯定是要回嘴的,这下却不不怒反笑着又要去找慰风。慰风也是没说什么,任由顾炎吵着闹着逗着笑着去。
进了叙府地界,几座连山相加,曲折漫长,两岸风景异于广都的平原,尽是跌宕起伏,树木茂盛,河道也蜿蜒凶险了起来。还有三天才到叙府,船老大安排在嘉阳镇的兰桂码头补给食材物资。嘉阳镇是叙府广都的分界处,做生意的比当地居住的本家人还多,自是车水马龙十分热闹。
几日的摇晃终于可以接接地气,顾炎吵着要下码头透透气,向明月本就有些晕船,实在傲不过顾炎只得一同下了船,刚着地就见慰风在码头上站着,只得有气无力的骂道:“小骗子。”
顾炎却当没听见,奔着慰风就去了。
慰风:“你下来做什么。”
顾炎:“我当你是师父,自然是要跟着师父的。”
慰风皱着眉道:“我不是你师父。”话音刚落,向明月跟着跑来,脚下一个不稳扑到了慰风身上,这一扑直接把酒壶甩进了江中,顾炎急忙扶住他:“你这庸医,连自己都治不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向明月却不说什么,连忙整整衣襟。
这一扑很是突兀,慰风只觉得不妙,腰间的乾元卦又动了动,提醒他周围有异动。半晌,乾元卦却又恢复平常,慰风还是觉得不妙,说道:“你们先回船上,这里有问题。”话落刚要下台阶去捞酒壶,只见水中波纹荡漾。
不容懈怠,慰风一把捞起酒壶,迅速拔出苍冥剑。一手把向明月和顾炎揽在身后。
只见水中冲出一条黑蟒,身形有一丈宽,头犹月盘,泛着白光,血口微张。
当顾炎回过神来码头的商家、游客的早已逃的七零八落。只见黑蟒并无多余动作,只是歪着头木木的看着他们,好像在辨认眼前的东西是什么。顾炎忽然想起蛇类目力不佳,松了口气,道:“别动,它看不见我们。”慰风微微点了点头,带着吓呆的向明月和顾炎慢慢挪动着退到了一户茶铺中。
那黑蟒并未发现岸上的动静,矗在江中甩甩脑袋,喷了一口恶气,左右摇晃起来,嗤嗤的在寻找着什么。
顾炎在建洲时见过许多小精小怪,与这黑蟒却大不相同,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制服,见慰风毫无动作不由问道:“风师父,怎么办?”
慰风云淡风轻的答:“等着。”
顾炎一直觉得慰风本事大过天,不想慰风也没什么对策,只得蹲在茶铺里“等着”。
黑蟒在江中逡巡了一会儿,既不动渔船也不上岸,慢慢的沉进江中,只露出一个脑袋,依然没有多余动作。顾炎在茶铺中蹲的腿麻,回身一看,向明月脸色煞白嘴里嘟啷着:“恶灵退散大慈大悲观世音如来佛般若多密.....”。
顾炎看着又气又恼道:“快别念了!丢人!快把你的硫磺散摸出来,看能不能对付一下。”
这么一说,向明月像是回过神来:“我找找看。”
慰风:“没用的。这不是妖。”
向明月摸遍全身,尴尬的说:“硫磺散是没用,我的摄灵散应该是可以的。”
顾炎急切道:“拿出来啊,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等着吧!”
“可是,可是我放在船上了...”“你!”顾炎刚想发作,又看见他委屈的小脸又不忍多说什么,只好作罢。
此时一直盯着黑蟒的慰风叹道:“不好。”
之前停靠码头的朝阳号不知什么时候收起锚,正在欲驶出兰桂码头,黑蟒见朝阳号一动,跟着又竖起身躯,猛然拦在船前。朝阳号眼看停不住,直直撞了上去。黑蟒被撞的微怒了,尾巴浮水一扫,顿时船身打晃。
慰风见势立刻道:“你们在此地等着。”
但见一个飞身窜上朝阳号,在船身不停摇晃下立于船头,与黑蟒对峙起来。
顾炎:“风师父!”
向明月:“道长!”
慰风身手之快,以至于那黑蟒还未发现眼前的慰风,怒气稍息又开始左右逡巡起来。不一会朝阳号已让黑蟒逼回岸边,船身渐渐稳了下来,黑蟒却还未发现慰风,不停围着船身打转。
顾炎见慰风并未拔剑,黑蟒也没有捣乱的意思,松了口气。又转过头对向明月说道:“走,悄悄潜回船上。”说完拉着向明月向朝阳号挪动。两人生怕惹得黑蟒注意,一静一动中挪了大约一刻钟。
甲板上的慰风依然紧盯黑蟒,趴在肩头的酒壶正“咕咕”的对着他的耳朵叫唤着,慰风淡淡蹙眉,抓着酒壶举向黑蟒。黑蟒这下倒是被酒壶吸引了,不再乱晃,对着酒壶吐着气,又是点头又是摇头。酒壶好似在于黑蟒交流一般,依旧“唧唧咕咕”。
在一蟒一鼠“你来我往”的嘀咕中,顾炎和向明月已经潜回到房间拿了摄灵散。又摸着上了船侧板,刚要上甲板时,船老大从侧门暗格伸出头来:“两位公子不要命了!快回厢房!”。
顾炎瞧了一眼慰风,不知那来的自信,道:“我朋友有的是本事!”。船老大见他不听劝告,暗暗道:“不知死活。”随即又关上了暗门。顾炎来不及争嘴,又攥着向明月摸上甲板。
黑蟒已经听酒壶叽咕了半天,不耐烦的甩了下头,猛然把头伸向慰风一嘴夺过酒壶,叼起酒壶转身就要走。慰风再也立不住,拔出苍冥剑跃上黑蟒头部。顾炎刚好看到这一幕,松开向明月,连滚带爬的冲上前去:“风师父!”。
慰风正与黑蟒纠缠,头也不回道:“下船去!”说罢,那黑蟒终于察觉慰风,开始猛烈甩头,想要挣脱慰风的限制。慰风用剑刺住黑蟒的嘴部,黑蟒嘴角一咧,酒壶猛然掉落下去,慰风乘机俯身夺回酒壶。黑蟒吃了一剑的痛楚,狂燥的扭动着身躯,张开血盆大口朝慰风咬去。
慰风身形一闪,避开了黑蟒的追咬,飞到甲板上,把酒壶朝顾炎身上一放。回身欲降了黑蟒,可黑蟒注意力不在慰风,避开剑锋又朝顾炎咬去。
彼时顾炎已反应过来抱着酒壶,就朝侧板跑去。慰风连刺了几剑,黑蟒一个飞跃,腾空而起,挡在了顾炎的前面。此时顾炎竟才知道这黑蟒身长约十二三丈,腾在空中,分外骇人。心中还不知怎么办,黑蟒就缠上了自己的腰,唰的随黑蟒吊在空中。慰风追了上来,跳上黑蟒盘曲的身体,又是几剑。
顾炎着急的道:“风师父,你倒是用卦收了它啊!”
慰风顾不得他的呼叫,又和黑蟒斗了起来。
打斗中,顾炎被黑蟒乱甩的尾巴摔到龙架上,撞的满头是血。头昏脑胀中听见向明月急切的唤他,强撑起身子忍着口中腥甜吼:“明月快!把摄灵散快扔过来。”
向明月本就文弱,顾炎这么一吼着实吓了一跳,不敢怠慢摸出摄灵散又手忙脚乱道:“怎么办!怎么办!!”顾炎头晕目眩的扫了一眼与黑蟒恶斗的慰风,道:“扔过来!”向明月颤颤巍巍的一扔,药瓶滚的离顾炎八丈远。
顾炎气的差点没呕出一口血来,忍着头晕向药瓶爬去。
向明月:“顾炎!”
顾炎并未注意周边的环境,刚摸到药瓶,又被黑蟒叼了起来。
黑蟒叼着顾炎却不再与慰风斗了,又呆呆的沉了半截身躯在江中。慰风本就不想杀虐,一时停了攻击,见酒壶脱离顾炎攀上黑蟒的唇齿间,黑蟒像是格外享受,对顾炎并没有威胁。
向明月吓破了胆,叫道:“顾炎!把摄灵散洒到它的眼睛上!”
顾炎慌张中不及多想,扯开药瓶就往上一撒。这一撒,辣的黑蟒闭上了眼睛,一松口,就让顾炎直直跌入水中。
摄灵散对山精妖怪是一击则灵散魂飞,但只伤了黑蟒的眼睛,却惹它开始撒狂。
慰风跳入水中去救不会水的顾炎,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黑蟒蛇身一荡,打翻了朝阳号,顿时兰桂码头上一片呼天抢地。刚捞起昏迷的顾炎,又见水中呼救的向明月,慰风只得下水又去捞他。黑蟒撞得码头破败不堪,吓得落水的游客接连爬上岸,逃命而去。
慰风把向明月抱上岸放在顾炎旁,取出灵锁,套住歇斯底里的黑蟒,吹奏起了安息调。黑蟒在音符中挣扎了须臾,渐渐安定下来。慰风随即拿出捕灵袋,一下把这黑蟒收进囊中。
“本不想伤你,这下只能得罪了。”